《未解之夏》烟净

6、运动会与藏在糖纸里的约定 运动会当

　　运动会当天的阳光格外清亮，透过体育馆的玻璃窗洒在红色跑道上，像铺了层细碎的金箔。吕锡提前半小时到了操场，帆布包里除了运动服，还塞着三袋橘子糖——软糖、硬糖和谢尘上次给的橘子瓣糖，每袋都单独用透明小袋装着，边角被她细心地捋得平整。
　　“锡锡！这里！”刘易挥着荧光绿的运动发带跑过来，姚忆渲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瓶提前泡好的葡萄糖水，“快把运动服换上，刚才老师说接力赛提前十分钟检录，谢尘已经在终点那边等咱们了！”
　　吕锡跟着她们往检录处走，路过观众席时，一眼就看见坐在第一排的谢尘。他穿了件白色短袖，外面套着件浅蓝的薄外套，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秒表，膝盖上放着瓶矿泉水，瓶身上贴着张便利贴，上面画着个小小的橘子——不用想也知道是给谁准备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尘朝她弯了弯嘴角，举起手里的秒表晃了晃，口型比着“加油”。吕锡的脸颊瞬间热起来，赶紧移开目光，却忍不住在心里数着步伐，直到站到检录处的白线后，指尖还在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糖袋。
　　“各就位——”裁判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过来，吕锡攥紧接力棒，塑胶跑道的颗粒感透过鞋底传来，和前几天训练时的触感一样，却因为周围的欢呼声多了几分紧张。她抬头往终点看，谢尘正站在栏杆边，朝她比了个“重心前倾”的手势，和上次教她起跑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预备——跑！”
　　枪声响起的瞬间，吕锡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冲了出去。风在耳边呼啸，观众席的呐喊声好像被隔在一层薄膜外，只有谢尘的声音格外清晰——他在喊“摆臂！快！”，和训练时的语气分毫不差。她攥紧接力棒，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前方的姚忆渲身上，直到指尖触到对方手心的温度，听见姚忆渲说了句“接好了”，才松了口气，放慢脚步往观众席方向走。
　　“11秒9！”谢尘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吕锡回头，看见他举着秒表，眼睛亮得像盛了阳光，“比训练时快了0.8秒，你刚才起跑特别稳。”他说着，把膝盖上的矿泉水递过来，“先喝点水，别着急，等刘易冲线。”
　　吕锡接过矿泉水，指尖碰到便利贴的边角，软乎乎的。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凉丝丝的水流过喉咙，却觉得心里暖得发烫。抬头时，正好看见刘易从弯道冲出来，手臂大幅度摆动，身后的对手被拉开小半米的距离。观众席的欢呼声瞬间炸开来，姚忆渲已经跑过来，抓着吕锡的胳膊跳着喊：“要赢了！刘易肯定能拿第一！”
　　“冲线！”谢尘的声音带着笑意，吕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刘易已经跨过终点线，裁判举起了红色的旗帜。姚忆渲立刻冲过去抱住刘易，吕锡也跟着跑过去，三个人抱在一起，眼泪都差点笑出来。
　　“咱们拿第一了！”刘易抹了把汗，声音里带着哽咽，“刚才接棒的时候我还怕掉了，幸好稳住了！”姚忆渲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我要把这个成绩记下来，11秒9，咱们的最好成绩！”
　　谢尘走过来，手里拿着三条毛巾，分别递到她们手里：“先擦汗，别着凉。”他的目光落在吕锡身上，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瓣糖，剥好糖纸递过来：“刚才看你跑的时候攥着拳头，吃颗糖放松下。”
　　吕锡接过糖，橘子的甜味在嘴里散开，比前几天吃的更浓些。她忽然想起包里的糖，赶紧拉过谢尘的手腕，把三袋小糖塞进他手里：“这个给你，软糖是上次的味道，硬糖更有嚼劲，还有这个橘子瓣糖，和你给我的一样。”
　　谢尘低头看着掌心的三袋糖，耳尖慢慢红了，像被阳光晒透的樱桃。他把糖放进外套口袋，又从里面掏出个东西——是张拍立得照片，照片里是昨天训练时的吕锡，她正朝着终点跑，头发被风吹起来，嘴角带着笑。
　　“昨天趁你不注意拍的。”谢尘把照片递过来，声音比平时轻了些，“觉得你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就洗出来了。”吕锡接过照片，指尖碰到他的手指，这次她没移开，而是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小声说：“刚才你喊我摆臂的时候，我听见了。”
　　谢尘的嘴角弯得更厉害：“我怕你紧张，就想喊你名字来着，又怕影响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照片上，“比赛结束了，要不要去操场那边拍张合照？就咱们两个。”
　　吕锡点头，跟着他往操场中间走。阳光正好，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谢尘拿着手机，调整角度的时候，吕锡忽然想起兜里的橘子软糖，掏出来递给他一颗：“先吃糖，拍照的时候笑起来更甜。”
　　谢尘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举起手机：“准备好了吗？”吕锡点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手肘轻轻碰到他的胳膊——和第一次训练时的触感一样，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心跳。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听见谢尘说了句“以后每次比赛，我都来给你加油”，声音轻得像风，却清晰地落在她心里。
　　拍完照，谢尘把手机递给她看，照片里的两个人都笑着，阳光落在他们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吕锡把照片存进相册，又把那张拍立得放进钱包里，和之前的合照放在一起。
　　“我要去给老师交成绩表了。”谢尘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糖，“这三袋糖我会好好存着，下次训练的时候，我带橘子味的汽水给你喝。”
　　吕锡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朝他喊了句：“谢尘！”他回头，眼里带着疑惑，她攥了攥手心，小声说：“下次拍照，咱们拍张带橘子糖的好不好？”
　　谢尘笑起来，朝她比了个“好”的手势，转身继续往前走。吕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嘴里的橘子瓣糖好像更甜了。她摸了摸钱包里的照片，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糖纸，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因为橘子糖和秒表，变得格外不一样。
　　回家的路上，她路过便利店，又买了袋橘子味的棉花糖——想着下次和谢尘分享的时候，能把甜味裹得更满些。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谢尘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他把三袋橘子糖摆在书桌上，旁边放着那个黑色秒表，下面配了行字：“糖和秒表都放好了，等你一起喝橘子汽水。”
　　吕锡看着消息，忍不住笑出声，回复了个橘子的表情，又加了句：“我买了棉花糖，下次一起吃。”
　　风里带着桂花的香味吹过来，吕锡把手机揣进兜里，脚步轻快地往前走。阳光落在她身上，像谢尘递糖时的温度，暖得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