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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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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渐渐适应地下的一片漆黑,我活动了下身体,四肢百骸就如同散了一般。虽然我一向自持修为不弱,但任谁突然失重摔入一个不知多深的地下,还黑漆漆的一片,都不会好受。隐隐听见有水滴落的声音,我不禁在心中漫骂:这是什么一个鬼地方,怎么看似宁静的小楼,明明二楼是很正常的起居室,一楼就成了暗器场,而地下还有这样一番设计。
细细回想,花清影在用琴音干扰我们的同时,也发出飞刀启动各种机关,最终引发地板下陷的机关,可笑以我们的江湖经验,居然还是被忽悠了过去,被分隔三地,掉入地下。如今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还不知道有什么机关怪物在前面等着。我悲叹一声,早知道还是听了洺墨的话,别来淌这一趟浑水。
我默查体内,好在没有内伤。缓缓起身,我刚想去探一下路,却觉得一阵剧痛从脚踝处传来。我轻叫一声,痛得蹲在地上。看来这一摔还真摔得不轻,可别把脚摔残了。扶着墙壁,咬着牙再一次站起,我不能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试走一步,痛阵阵传来。我又忍不住低叫了一声,冷汗从额上冒出。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声音很低,带着疑惑,“音音?”
紧接着,火折子亮了起来。我看见一角青色的衣衫,然后整个人就被搂入怀中。淡淡的桂花香,让我一阵脸红心跳。他的声音低低的,在我耳畔问,“怎么了?”
脸颊一阵发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气无力得呜咽道,“脚……左脚好像断了……”
“胡说。”一阵轻笑从头顶传来,声音柔和而坚定。他扶着我在墙边坐下,捡了一些枯枝燃起火堆,而后在我身边俯下身。柔软的白色长发散落在我的衣襟上,俊美的侧脸隐于长发之下。第一次他靠我这么近,我的心却突然跳得好快,乱了频率。
突然,眼睛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接着一只清凉的手探上我的额头,他静静得看着我,眼神是我未见过的柔和,似乎带着一丝心疼,“别怕,不会有事的。”
我惊讶得看着他,忘记了言语。只片刻,修长的手指从我的额头上移下,将我的左脚抬起,小心除去了鞋袜。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我脚踝的一刹那,我心中掠过一缕惊恐,身体不由自主得向墙上靠去。
“痛么?”洺墨疑惑得看着我。
我胡乱得点了头又摇头,其实脚早就没什么知觉了,我只是感到一阵窘迫。一个相识不久,还可以算得上陌生的男子,这般的肌肤之亲。而眼前的男子却没觉得什么,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见自己的脚踝早已肿起了一大块。随着指尖的轻触,我微微呻吟出声。
“怎么摔成这样?”他低低道了一声,看我的眼神极尽柔情,“忍一下。”
“啊!”在我还没准备好的时候,一阵剧痛从脚踝处传来,我甚至听见了骨头清脆的响声。冷汗冒出的同时,一阵馥郁的桂花香扑面而来。洺墨已拿出一瓶药膏,小心得抹在我的伤处。
随着药膏的涂抹,痛楚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凉。我惴惴得看着他,问道,“洺墨,我的脚?”
“只是扭伤,没事了。”他的声音淡淡的,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
清雅的桂花芳香阵阵传来,很是熟悉,不由问道,“这药里,是不是有日香桂?”
洺墨静静得看着我,眼中带着的笑意,将我淹没,“丫头,没想到你还通医术?”
“怎么可能?”我低头,更证实了我的一个想法。前几年我和月华闯荡江湖时,听说江湖中有一个神秘的地方,唤作幽谷。幽谷是医术圣地,世代单传。幽谷传人医术绝高,被江湖人称为幽谷医仙。而并不是每一代的幽谷医仙都会行走江湖,所以每个江湖人都希望能结交幽谷中人或是能够得知幽谷的所在地。
以幽谷仅有的月桂树日香桂入药,对于治疗外伤特别有效。而我和月华也曾有幸得到过一小瓶幽谷的伤药,便曾心存侥幸去幽谷一探,但却从未找到过。
“我只听得江湖流言,以月桂入药的只有幽谷中人。”我轻轻问道,“你是幽谷的人?”
一阵沉默。伤药已经涂完,洺墨小心得帮我把鞋子穿上,却并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也许是他对我的态度过于温柔,我心神一乱,就将这些天深埋于我心中的好奇一股脑儿问了出来。我说得很慢,带着些迟疑,却很坚定,“洺墨,你到底是谁?你姓什么,来自哪里?”其实我还想说,为什么你会让我感到熟悉,我却不知道任何关于你的事。话一出口,我已开始后悔,这太不像平时的自己了。
随着我的诉说,洺墨俊美的脸庞微微僵住,但随即又柔和一笑,他坦承道,“你说得没错,我确是出身幽谷。”
“我听说,幽谷的人都姓叶。”我已经有点恨我自己了,这么随随便便得打探别人的隐私。
“我姓夜。”他却没有丝毫不自然,“不过不是叶子的叶,是黑夜的夜。”
“雪沧之夜?”我震惊。
“对。”他还是那样静静得看着我,我看到自己惊讶的脸倒影在他漆黑的眼瞳之中。雪沧之夜,琴川之云,是如今江湖中武功顶尖的两个人的代号。而他,居然就是雪沧之夜。
“不过是些虚名。”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那说的并不是自己。
火堆在我们的沉默中渐渐熄灭,四周又将陷入一片黑暗。我觉得有些冷,便不自觉得往洺墨身边靠了靠。触碰到他衣角的同时,他却一下子把我拦腰抱起。全完出乎我的意料,我低叫了一声,挣扎着要下来。
“别动。”洺墨的声音带着一丝严肃,“这里是个地下五行,我们刚才点火,已经打破了平衡,阵势要开始转动了。”
“地下五行?”我伏在洺墨的怀里,顺着零星的微光,看到他的前方通路,有淙淙流水声传来,而在刚才,显然是没有的。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地下五行。”他开始向水声传来处走去,“这里的路不好走,免得你又把脚崴了。”他顿了顿,道,“何况,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月华。”
“啊…”我居然,居然彻头彻尾得把败家子给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