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泠亦忧

4、女朋友 自沈一

　　自沈一枝决定要和陈思拙当好朋友时，他们一起去上学，吃饭，做什么事都差不多会在一起。
　　齐尔康和往常一样骚扰祁烈。
　　祁烈多次打电话给陈思拙，叫他把齐尔康带回去，别来烦他。
　　陈思拙每一次回应全是“我管不了他”或是“没空帮你”。
　　几周过后，陈思拙就跟沈一枝报备，然后就走了。
　　沈一枝又重新回到那段孤独的日子。

　　沈一枝从汕头大排档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六点多，他在回家的路上停留了好久，去丝丝地看景像。
　　那是他和陈思拙第一次在一起回家时的路。
　　当然要丝密去看，去感受那时的情绪。
　　虽然他们一起了很久，沈一枝还是丢不弃那些情绪，像那时一样。
　　沈一枝知道陈思拙去陪谁，他说过做朋友已经很知足了，不需、不必让关系更深入。
　　他去房间拿衣服洗澡，从浴室出来，热烟迸出，习惯洗热水澡，不管四季。
　　沈一枝刚想进房间，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呼吸急猝，手陷抓墙壁，收紧，青筋暴突，身体微稳了些。
　　墙壁被抓得，粉灰扬下，一吹就散，细小无比，重如千钧
　　沈一枝靠在墙壁，双手抱胸，紧缩，强撑身体，不将其倒下，眼眶充血发红，听，连续不断的敲门声。
　　敲门声与以往不一样，很温很轻，却重砸在他脑袋上，要穿破皮肉，直达精神深处。
　　门声不似以前，不似深处恐惧的“咚咚”声。
　　不像，却还是好害怕。
　　刻在骨子里难以忘怀的、流逝不去的恐惧。
　　他想逃离这世界，永不回来。
　　喜欢的人在这又怎么样，还不照样是黑沉、阴郁。
　　他不配被人爱、得到爱。
　　想死
　　沈一枝不知有何力气走到茶桌，跪到桌前，桌上空无一物，仅有把剪刀。
　　他拿起剪刀，刀尖轻搓脖颈侧薄皮。
　　“爱是会转移的”脑海充盈这句话。
　　沈一枝另手抓着大腿，手指陷进皮肉，周边泛起深红。
　　感觉不到疼，拼命用力让指甲深陷。
　　死了算了
　　没什么好活，没任何活着的念想。
　　我死了，他俩会后悔吗？
　　不会的，他们说过我死他们眼都不会眨。
　　妄想太梦幻
　　沈一枝把所有力气集中拿剪刀的手，想一下刺进脖则，穿破这深默的世界和恐惧，跌陷进空白，无望的高空。
　　“沈一枝，一枝”冷温的嗓音穿进大脑。
　　不是冰冷钻刻的声音。
　　沈一枝睁开眼睛，重吸气，重呼出，剪刀轻放回桌，站起来往门口走。
　　沈一枝打开门低头对陈思拙说：“有事，很晚了，回去学一会就睡觉吧”！
　　陈思拙低头看他大腿处的5个深孔。
　　沈一枝穿了一条黑短裤，腿修长，肌肉线条细修有力，很紧绷。
　　沈一枝眨眨眼，把泪咽进眼原处，抬头看陈思拙“很晚了”
　　陈思拙皱眉，很重。
　　他直视沈一枝的细长眼睛，眼尾直平，泛着红。
　　陈思拙蹲下，指尖轻碰那个狰狞又平静的伤口，只是一点指尖，轻碰一下，怕手上有细菌感染伤口。
　　沈一枝手湿抓门把手，身体不抖，被他硬压下去，低头去看陈思拙。
　　只看到头顶、高眉骨和挺拔的鼻子。
　　是个很完美的雕刻。
　　经过细心、真心描刻出来。
　　陈思拙抬头，沈一枝眼一睁，墨深的曈孔是陈思拙的脸。
　　两人对视
　　陈思拙轻吸口气，淡定站起来，冷绷紧脸，伸手，顺着指缝入进，牵实，往里面走。
　　沈一枝倒吸口气，心酸抖又带丝欢喜
　　意识深处有这想法时，惊吓一跳，忙压住那欢喜。
　　他想起陈思拙刚才的神情。
　　很少见，是一惯的冷，却更有压迫、沉郁。
　　陌生
　　陈思拙拉沈一枝去到沙发，抬头示意沈一枝座下。
　　沈一枝按示意座下，他轻抖。
　　太冷了
　　他抬头去看陈思拙，停住呼吸。
　　陈思拙眼眸装满寒潭，寒息势不可挡地狂涌出来，毫不留情地散发，让窒命的冷气团裹沈一枝。
　　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气，隐秘在细丝空气中，然后疯狂地揰出来，爆露在外。
　　连他本人都没察觉
　　沈一枝低头，不敢看陈思拙，眼睛忍不住看茶桌上的剪刀。
　　很心虚
　　他这世上血缘最亲爸妈都不管他生死，陌生人怎会呢！
　　喜欢的人不是自己的，又怎会呢！
　　沈一枝以为陈思拙看不到他眼看哪。
　　头拉得极低，碎发遮过眼一半
　　又小心又胆大。
　　陈思拙却看他看得认真刺人，注意到沈一枝的眼神，顺着看。
　　看到剪刀，眉毛拧紧成一团，当着沈一枝的面，转身，手重捏剪刀尖，举到他身前。
　　沈一枝抬头，呼吸不顺，眼睛震惊杂乱恐慌。
　　他看到了
　　陈思拙意识到自己很生气，压怒意，想尽量温柔，说出的话却说沉灰的冷“腿上的伤孔，是你拿剪刀戳进去的”。
　　“最好不是真的”他补一句
　　沈一枝看自己身上的伤，现在才感觉腿上泛起疼。
　　硬生地顺着细小血管，势要挤破这小空间，像奔涌的波浪强势、庞大的向精神最身处翻进去，细珠，像刺细密穿进去，毫无人性。
　　沈一枝轻皱眉又恢复平直，抬头，声音冷漠却轻柔“没有，拿手剌的”
　　陈思拙明显很生气
　　他不能激怒他，让他不开心
　　沈一枝知道是他身上的伤让陈思拙很生气，大概率，不确定。
　　他希望最好不是
　　陈思拙听他这么说松些气，眉仍紧皱，侧身，把剪刀放回桌面“医疗箱呢”！
　　沈一枝再怎么强硬自己也没有，是事实，是因为他身上的伤生气。
　　虽然是以朋友身份待在身边，可以看成好朋友的关心。
　　可他还是忍不住往那想
　　你怎么要给我这样想的机会，又给予我希望。
　　沈一枝回答他的问题“在电视柜下方。
　　陈思拙得到回复，立马、快步走向电视柜，从指定地方拿出医疗箱。
　　电视柜是浅木色简约地柜，很简约，适合这堵米白色的墙壁，显得清冷又温馨。
　　电视柜总长约为2.2米，台面厚度在40cm∽45cm之间，很适配15年主流液晶电视，抽屉在左右两侧，中间是开放式格子，里放置着机顶盒和路由器。
　　抽屉宽为40cm∽45cm，高为15cm∽20cm，可以放杂物。
　　厚实耐用，不会被人轻易换掉
　　沈一枝的情绪厚实抑致，不能轻易诉说于口。
　　医疗箱是拿收纳盒改造的，透糊塑料材质，很常见的家庭药箱，大小是最常用的小型。
　　陈思拙单跪在地上，医疗箱放在旁边。
　　他拿出一次性医用手套带上，站起去回电视柜上抓起纸巾，回到原处，伸脚把距离不远的垃圾桶拉近，始它在另一旁，方便扔垃圾。
　　棉签沾着生理盐水，轻擦伤孔周围的鲜红血迹。
　　眼光的冷漠寒意，直扫伤口，把洞孔扫得□□。
　　轻柔得和他现在爆出的寒和怒，格格不入。
　　棉签轻放在洞中，擦里面的鲜红血液。
　　沈一枝感觉伤口深处蕴含冰凉。
　　好冰，仿佛身处水海深底，凉意刺身，翻涌不止，在肉骨处横冲直撞。
　　他的呼吸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从陈思拙气息胆寒到现在，窒命的围绕于他的身边，紧张溺于精神深黑，冷，腿抖动，根本压制不住。
　　陈思拙没注意他的抖，眼睛不眨全往孔洞盯。
　　想起沈一枝说话，转移眼力，棉签止住，看他的手。
　　沈一枝的手细长，骨骼分布易显，清晰可见。
　　很好看的观模品。
　　陈思拙猛转向指甲，身体忍不住前倾，胸膛快贴近腿。
　　眼睛的注意力全部转移
　　甲床白，没血色，月牙不易见，指甲挺长，长度可以刺到这深度。
　　真不是用剪刀硬刺。
　　陈思拙看到那把剪刀时，心止了。
　　即使伤口看起来不是用剪刀硬戳，还是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想。
　　沈一枝卑微入骨，但不会做出这自残的事。
　　陈思拙退到安全距离。
　　满脑子都是他必须要剪指甲。
　　他拿出碘伏
　　医疗箱里面有酒精，涂抹伤口的痛很钻心，尤其是这么狰狞的伤孔，用碘伏是极佳选择。
　　碘伏渗透伤孔，凉意瞬间延伸至整个身体，周边凉意愈发沉闷。
　　沈一枝背靠沙发，闭眼，仰头，脑袋陷阱沙发，感觉不到痛，却还是抑制不了呼吸。
　　喉腔处堆满至高纯度的氧气，想让他因高度吸取氧气而至死。
　　很恐怖。
　　沈一枝这样想，会不会真的死。
　　不能，陈思拙在这
　　他不舍地缓复呼吸，垂眼看陈思拙，因为眼尾平，垂下会显得无辜、无害。
　　陈思拙眼尾弧度微挑，眼型与他是细长眼，眼尾不同。
　　陈思拙分注意看他腿。
　　在轻颤
　　陈思拙把注意集回，往孔洞吹口气。
　　装满冷气的瓶灌闯进不适宜的温气，很显触。
　　沈一枝立马睁开眼，看陈思拙。
　　陈思拙无视沈一枝的惊恐，继而吹气，似让温气强占冷气。
　　他抬眼看沈一枝的时候他已恢复冷漠。
　　有点傻
　　陈思拙低头，嘴难忍轻笑。
　　嚣张跋扈的寒息瞬间软弱，却还带着不容忽略的压迫。
　　沈一枝双手抓沙发，看陈思拙的笑，心都颤跳起来，不明所以，“笑什么”。
　　冷漠又呆
　　陈思拙拿纸巾擦伤口周边多的碘液，有些从洞口中流淌“你好呆傻”。
　　沈一枝动腿，想往里缩。
　　陈思拙宽大细长的手轻包裹着他的脚腕，摁实，用棉签擦孔洞中的碘液，说“别动，会戳到”。
　　沈一枝不动
　　他仰头，刺亮的灯散发着温馨黄光，整个租房为温馨简淡格式，却与他无关。
　　性格冷淡，装饰却是温馨的。
　　明轩小区装修风格普遍偏简约实用，家具颜色偏浅淡，整体冷清。
　　但沈一枝的灯是不普的黄亮，辅柔软的地毯，遮光的窗帘为暖色调，显得很温馨。
　　或许还心存念，以为他们会认识自己的错误、会改。
　　其实根本不可能
　　沈一枝笑了，都变了多少年，怎会如此轻易，或许有可能，几率微乎极小。
　　可多年总结的答案，明是不可能。
　　我就这么卑微吗。
　　强求别人的爱。
　　陈思拙你也是，怎么会离我那么近，我明决定要强硬自己生剥对你的所有感情，可你又近我。
　　我只能去换另个方式。这决议给了我妄想。
　　只能做朋友，不能是其他。
　　绷带绕过大腿，遮掩伤口。
　　沈一枝睁眼，陈思拙整理用品，站起，跟他直视。
　　两双冷眼对视，互不退让。
　　沈一枝首先承受不住，垂眼看伤口“谢谢，麻烦你了”。
　　陈思拙走向电视柜，放好，走回原位，和沈一枝一样，看伤口处。
　　绷带似肤色，根本看不出，不是有它特有的特征，都看不出，绕得好看，扎也好看。
　　陈思拙坐落在沈一枝旁，很近，沈一枝往右挪动，隔些距离。
　　陈思拙看那大段间隙，转头看他“隔那么远干什么，怕我吸你阳气”。
　　“嗯”
　　“可你一天待在学校时间没有了，还有，那就”陈思拙拉近距离，两人的腿贴粘一起“我帮你吸余下的，让你今晚储存更多”。
　　“胡话”沈一枝轻细地说
　　很小声，但陈思拙耳灵，离得近，一下就传到耳中，冷清的嗓音环耳。
　　陈思拙身靠沙发，看他。
　　沈一枝挺直背，身体僵硬，动作不自在，抿唇，脑子想数学题把感觉陈思拙的目光压实住。
　　陈思拙笑笑，微挺背，手放在沈一枝后脑上，轻揉“头发怎么保养的，那么软蓬。
　　沈一枝定在那，身子硬，呼吸轻乱“不知道”。
　　陈思拙收手，眼紧盯沈一枝的脸。
　　只看到一小部分，锋利的下颚融些柔。
　　虽看不见表情，但陈思拙肯定应该慌乱了。
　　陈思拙跟着挪，指腹轻按、揉动，细丝凉意如针，刺破屏障，深入脑髓。
　　沈一枝轻微抖动，呼吸完全混乱，模糊听到陈思拙那句“你要感谢我的话，现在去我家做饭给我吃，明天晚去我家吃饭，我做”。
　　沈一枝手放额头，撩起碎发，眼直看陈思拙，瞳孔微转“我不会做饭，只会煮面条，我不去你家”。
　　“不行”陈思拙一口否决“我不想要口头感谢，我喜欢实际行动，而且我帮了你”。
　　“你送你女朋友回家没吃完再回来”
　　沈一枝转头，意识分散。
　　刚才撩碎发时，指尖相碰，陈思拙还勾了一下。
　　沈一枝磨渺指腹，那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