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泠亦忧

5、坑多年 陈

　　陈思拙听那，笑意加深“没有，陪她去食堂吃完饭，送回宿舍就回来了”。
　　“那时候没胃口，现在饿了”陈思拙起身，弯腰，抓他手指，用力扯又放轻，语气冷却带着乞求“好吗”？
　　沈一枝压住呼吸，眼有一丝压抑不住，向外翻涌的慌乱，嘴不受控先“嗯”后说：“不好吃别赖我”。
　　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直，跟陈思拙出去。

　　沈一枝拿着筷子在锅中搅拌，动作有点僵，看锅中没什么食品来装饰面，转头去问陈思拙“你要加什么”。
　　陈思拙思索也不知自己要加什么，随便说“随便”。
　　“你挑你喜欢吃的，我随便不了”沈一枝有些无奈，拿碗盛面“不能随便”。
　　陈思拙没法，去冰箱里拿自己平常吃的，拿了瓶纯牛奶，把菜递给沈一枝，就去客厅。
　　沈一枝洗那几条菜心下锅，后洗鸡蛋敲下锅。
　　他把煮面的水倒了，重盛一锅少量的清水，水开再放食品下去，做面汤。
　　沈一枝放调料时轻叹口气，心想“还好是这些常搭配面的食材，是其他的做出肯定难吃到吐。
　　他把面捧出去，每走一步都看碗，脚步轻微。太满了，怕一不留意汤汁贱手，痛到，也怕一下洒个满地。
　　陈思拙坐在饭桌，手一直撑脸，旁放了两杯牛奶，看沈一枝出来小心翼翼的样，有点傻。
　　他脸泛漫笑意
　　陈思拙走到沈一枝面前“我来，烫手”。
　　“你走开”这碗是陶瓷，热量传得快，很烫，沈一枝手都泛红。
　　陈思拙闪开，皱眉，碗放在他刚坐的位置上，满手通红。
　　沈一枝很怕痛，根本受不了，眼眶中溢出丝泪。
　　陈思拙轻抓着沈一枝的手，低头轻吹。
　　沈一枝思绪慌乱，抽手。
　　“别动，我怕弄痛你”
　　“要不要涂药，嗯”
　　沈一枝舔了舔嘴唇，眨眼“不用涂药”。
　　“可都红了”陈思拙抬眼看沈一枝。
　　沈一枝耷拉头，侧脸，不看他“没事，过会儿不红了”。
　　“吃面吧”他又说一句
　　“真没事”
　　“没有”
　　陈思拙果断放手，回桌位，把另一杯牛奶推向对面“坐着，站着累，牛奶冰的，冰冰手”。
　　沈一枝坐在那位置，双手敷在玻璃杯处。
　　好凉，手指轻拨开，不去碰杯。
　　他抿一口牛奶，很凉爽，适合闷热的夏天，眼像不经意的看陈思拙。
　　两人都没说话，沈一枝看陈思拙，不意又是注意。
　　陈思拙吃面想刚才的事
　　刚给他上药，又把人给伤了
　　他一想脸都瘫了
　　陈思拙碎发长，低头吃面时看不到眼眸，抬眼看一眼，刚好对上沈一枝不像无意的眼，脸颊两侧鼓起，嘴角微弯后抑不住，嘴唇笑愈发明显。
　　沈一枝有点无语“笑什么”。
　　“没笑什么”陈思拙咀嚼面条，喉结滑动，抬头，满眼笑溢出，墨棕的眼瞳堆漫星辰。
　　沈一枝偷看人本就心慌，呼吸混杂，这么一对那双眼眸呼吸一滞，呼吸道收取不了新鲜氧气，混起难受，脸漫上浅红晕。
　　陈思拙看他，挑眉。
　　沈一枝心翻涌，重颤抖
　　他发现我看他了
　　“沈一枝呼吸，想憋死自己是吧”？
　　沈一枝张口，胸口伏起。
　　差点死了
　　陈思拙黑沉脸，脑海浮现个判断，轻言重语说出来”你刚才拿剪刀是要弄死自己是吧！弄穿脖颈是吗”？
　　“所以想窒息而死”陈思拙眼眸不久笑意化为那个寒气刺骨的寒潭。
　　沈一枝慌了，满口谎话“没有”
　　“沈一枝你别骗我”陈思拙轻放筷子。
　　声音极轻却沉重地打在沈一枝每个身体，尤其是脑。
　　他是这么做了，他那时是想死。
　　沈一枝把持不住那恐惧。
　　他想脱离，他想死
　　那恐惧无处不在，埋葬在他骨子里，是他长久挥散不了恶梦，是从那人到来时滞止不了恶梦的开始。
　　那人来到这世界上，全都变了，什么都变。
　　沈一枝手紧捏实玻璃杯，泪从眼角滑落，冰与热的相织、相扯。
　　陈思拙显然愣住了
　　他把人弄哭
　　他恨透刚才的自己
　　陈思步伐慌乱，手抓椅背，用力让沈一枝面向自己，手抓刚起身拿桌上的一包纸巾。
　　他弯腰，那纸巾被他放在桌沿旁，手撩起沈一枝额头的碎发，抓着，左手抽一张纸巾擦眼泪。
　　陈思拙两颗校服扭扣常年解开，锁骨坦然显露，线条蜿蜒，有个深陷的窝。
　　沈一枝眼泪止不住地奔驰，视线模糊，鼻子一抽一抽，呼吸轻且重又絮乱。
　　他感觉好丢人
　　陈思拙不知所措的擦眼泪，嘴一直说“对不起，我不该凶的，我错了，别哭了好吗”。
　　终于一小时过后，沈一枝不哭了，陈思拙松口气，不提那事。
　　沈一枝感觉丢人，想走人却被陈思拙拦住“走什么，我帮你擦眼泪你教我做题”。
　　虽然是他自己把沈一枝弄哭
　　沈一枝想想确实，陈思拙没弄哭自己，是回想起那些记忆哭的，帮他擦眼泪是真麻烦他。
　　沈一枝只能忍着羞耻去他房间教他。

　　晨穆的光散向世界，微弱却坚不可摧、势不可挡。
　　主卧的大飘窗朝南，晨曦根本照不进这个黑暗带着光亮的小角落。
　　沈一枝脑子混糊，轻力翻身额头抵在陈思拙的胸口，往里钻，头顶有东西压着，腰处突然被手环抱、搂紧。
　　他皱眉，力大压着他不舒服却很有安全感。
　　沈一枝松开紧皱的眉头，呼吸缓慢，一股熟悉的清香钻进鼻腔，占了满地。
　　他清醒地睁开眼，想抬头。
　　陈思拙的下巴放在沈一枝的头顶，用着力。沈一枝想抬都抬不起。
　　沈一枝不动，就这么把脑袋贴在陈思拙胸口。
　　只是朋友，用这个名义贴一贴不会有事。
　　是朋友，陈思拙有女朋友，我只是想尝尝汹涌克制之下从未尝过的蜜果。
　　他闭眼
　　陈思拙睁开眼，垂眼看沈一枝。
　　沈一枝睫毛细长浓墨、下垂，眼眸中清冷带着神的悲悯，闭眼却毫无杀伤力
　　现在很乖，呆萌
　　睁眼就是无情，有时他本人还能看出木呆、萌。
　　陈思拙笑得颤抖
　　沈一枝吓得睁开眼睛，头顶力松，抬头嘴唇差点碰到陈思拙下巴“笑什么”。
　　他每次对陈思拙莫名其妙的笑，先是无奈的问，后才紧张小心。
　　太莫名
　　之后沈一枝都不知道怎么逃回家的，去洗漱时胸腔剧烈伏起，心稳不定。

　　沈一枝低头慢咬吐司，两人并肩走动，背后忽有一声“一枝，兄弟”。声大穿膜。
　　周围学生朝齐尔康看再移到他俩身上。
　　见怪不怪
　　齐尔康左搂祁烈右抱段霖琛，肩式搂抱，祁烈手覆盖眼，段霖琛闭眼。
　　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旁边有个女孩，比祁烈高一些，扎个低马尾，冷脸，看一眼他们三，轻笑。
　　习以为常
　　陈思拙看那场景，咬唇憋笑。
　　沈一枝看陈思拙
　　莫名其妙
　　齐尔康他们走过来，祁烈捂着满脸。
　　这里沈一枝不认识祁烈和那女生，其余是本班的。
　　祁烈捂脸正是因为不认识沈一枝，熟人只盖眼，不认识捂全脸。
　　齐尔康手贱去抓祁烈的手，让他离开脸“哎呀，别遮吗？多帅啊”！
　　“我俩从高一到现在被你坑了多少次”祁烈硬踢齐尔康小脚，红脸瞪看他“一天一次，从认识开始，用了一天认识全班，硬是把我们三的地方全都摸索出来，同是明轩小区，同是A1栋，楼层房间号全被你知道了”。
　　祁烈又踢一下齐尔康，另旁的段霖琛也踢一脚。
　　段霖琛戴副黑框眼镜，皮肤细白，红晕从脖颈爬到脸，看陈思拙“你管管你发小，坑了我们一年多”。
　　陈思拙吸口牛奶，笑着说：“我在想办法”。
　　祁烈干脆不管了，把手放下，反正被沈一枝看到。
　　他声冷直看陈思拙“想了一年左右了，还想不到吗？”
　　“没有”陈思拙咬吸管，摇头。
　　“你不行，我们来治”
　　齐尔康摇头，假装伤心，声音变了样“不行，我不经打”。
　　段霖琛又踢一脚齐尔康，泄泄气“管你经不经打，早想治你了”。
　　“一枝从高二开学到现在也被你坑了，我帮他踢一脚”段霖琛又踢一脚。
　　齐尔康假忍痛，嘶一声“再踢就废了，你们想照顾我”。
　　两人齐声，满口怨气，有力“滚”
　　洛辞年仍站在祁烈旁，薄唇微翘。
　　齐尔康看眼陈思拙和沈一枝，嘴唇弧度比刚大一些，笑得意味深长。
　　沈一枝不习惯多人场合，低头，陈思拙舌尖顶上面的虎牙，挑眉。
　　齐尔康一脚微弯曲，低头碎发遮半张脸，同样的笑，加了点无可奈何。
　　在去教室的路上，段霖琛他们遇到了赵柏诚，他轻踢一脚齐尔康，眼直看某个人。
　　齐尔康抬头顺方向看，眼睛一亮，立马带着祁烈和段霖琛走向那人。
　　那是个男生，高瘦，头发长度适中，发色为棕，低耷头，就在他们左上角不远处。
　　他三去过程中，祁烈踢一脚齐尔康。
　　满脸怨气
　　祁烈看段霖琛脸上的坏心思和笑。
　　段霖琛背判自己
　　其余三在那笑
　　沈一枝好像明白陈思拙和洛辞年为什么笑了，太搞笑了，他自己笑点高也把持不住这场景。
　　陈思拙笑得门牙露出，唇角两边微扯，开朗又温柔，洛辞年的高冷脸露出破绽，笑意漫脸。
　　段霖琛接近赵柏诚，长臂一伸，勾住人脖子，往这扯。
　　赵柏诚瞪大眼，心停半拍，显然被吓的。
　　不用力，只是轻轻一勾，冲击力不大。
　　赵柏诚扭头看，是段霖琛和齐尔康还有一个不认识，整张脸都是红的，眼神凶狠。
　　赵柏诚避开祁烈凶狠的眼神，有点害怕，以为自己惹到他，看段霖琛嬉皮笑脸的“干什么，把我吓的”。
　　声音轻小
　　祁烈知道刚才用怎样的眼神看赵柏诚，立马解释“这眼睛是被这俩气的，刚才不好意思”。
　　“啊”赵柏诚很是震惊，反应瞬间迟钝“没事”。
　　他真的很不可思议，别人看他如此好欺负对他做错事从不道歉，也因为不爱说话，上文不接下文，都没人愿意和他玩，从初一开始。
　　段霖琛和齐尔康还有陈思拙愿意和他聊天，还不怪他说不通顺，有时沈一枝也会加入，被齐尔康扯近的，但他很开心。
　　他问沈一枝问题，他都会认真仔细教他，很有耐心。
　　赵柏诚的高二是他暗黑生活中的一束细微的光。
　　小却照亮了他的黑暗世界。
　　他们四个往洛辞年他们三这走。
　　赵柏诚看到陈思拙他俩，罕见一笑，但很腼腆，叫一声“思~拙、一~枝，早~上好”。
　　说话断断续续，不清不楚
　　赵柏诚许久未说的嘴开口了，之前聊天，他们说什么，赵柏诚就嗯或者点头。
　　而后齐尔康就给他下令，不能说嗯或点头，可以不说话，但要用笔纸写，不写的活就不跟他玩。
　　赵柏诚一听就慌乱，连忙点头。
　　沈一枝不似赵柏诚，他做了四年班长，自卑却说话，只是没人跟他说而已，该说就说，该答就答，虽然有时候支支吾吾的。
　　同感深受，他也和他们三一样很想赵柏诚笑、说话。
　　即便断续不顺，笑得腼腆
　　沈一枝看赵柏诚点头，出口提醒“不能点头。
　　赵柏诚压慌乱呼吸，缓慢稳定，说了长久未说的话”可~以，我~做~得到”。
　　那时他们开心半死，赵柏诚也不好意思轻笑。
　　他们更开心了

　　陈思拙看他这笑很是惊喜，沈一枝也是。
　　他们俩笑着回应“柏诚”。
　　“你对他俩笑”段霖琛挣开齐尔康的束缚，双手轻插赵柏诚的脖子，晃动“我们俩不是你朋友，是吧”！
　　赵柏诚听到朋友这词，愣了许久，之后冲他们露出同样的笑“没有”。
　　祁烈凶狠的眼眸迅间柔和冷漠。
　　他猜出赵柏诚的性格，虽不熟，但这一笑也挺让他开心。
　　洛辞年也是这么想
　　齐尔康重搂段霖琛的脖子，段霖琛自然也重搂赵柏诚的脖子。
　　现在的时间，校内学生比校外多，围观人数很多，看他们笑，看他们癫狂玩在一起。
　　每一个人都带着笑，不管自卑的赵柏诚还是自信却卑微入骨的沈一枝。
　　他们一起走向教学楼，每步不让人回味无穷，难忘，总是忍不住回忆。
　　清早的夏风拂过他们身旁，碎发散杂飘于空中，带着笑。
　　金亮的阳光狂洒世间，和他们一样毫不吝啬，呈现耀眼金光给人世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