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泠亦忧

2、一起去 走

　　走出不远，陈思拙想到什么，转头：“你家在哪”？
　　沈一枝眼盯着，他们交合的手，自己的发着颤。听到陈思拙的问话，偏头，心酸跳：“明轩”。
　　“不用了，我没事，我们应该不顺路”沈一枝勇出去，抬头直视陈思拙，脸上没了颜色，是冷白的。
　　陈思拙俊眉轻挑：“哪栋楼”？
　　“A1”音冷有着不易觉出的紧张，沈一枝试抽那手。
　　陈思拙没感到他的动作。
　　之前没注意，竞和自己同区同栋。
　　少年紧抓，脚跨一步：“那层”？
　　“16”沈一枝诚实回答”
　　还同层

　　沈一枝跟着，脚步漂渺却坚定，溺在酒中无法自拔。窒息死亡般境界，喘不上气，咽不下去
　　他抓自己的手比刚更用力，沈一枝苦涩地微笑。
　　陈思拙毫不察觉，沈一枝事事留意。动作、力度、皮笔让枝丫观个彻底。
　　看到陈思拙细白后脖上的痣 ，很淡，没注意真看不出。
　　淡痣轻重，轻小得无人在意，强重得让他印脑、□□上。
　　陈思拙随意转头，看细叶榕没遮住的灯光。
　　眼随便一瞥，不久收回
　　看似不意，也有意

　　华景路中段东侧，有一堵无尽长的灰色水泥墙，灰皮脱落，风雨衰落，露出灰黑的砖、不规的水泥底，墙根长着暗黑的青苔。
　　岁月打磨暗桑，有着不屈服的毅气，沉落的衰败。
　　围墙不高，顶部装着栏栅，锈迹不规漫布在此，古老沉旧。
　　死蔫的藤蔓顽强抓爬围墙。
　　即使干枯，却坚持着死前的信念
　　牢抓那堵墙

　　沈一枝从刚到现，趁陈思拙不在意他，直看他，又小心，又肆无忌惮。
　　华景路西侧是店铺的背面，或老旧小区的铁栏栅，很老古
　　不明不白，不知道是店铺背面，还是铁拦栅。
　　沈一枝看他，看之前没胆看的地方，从上到下，像观察一个完美雕塑般的艺术家，仔细看他的美，他的核，他的艺术价值。
　　每个地方都让人着迷，让人欲罢不能。
　　“看什么”起步会儿，沈一枝强烈又克制地看他，他不管，想看他想干什么，没说话，没停步。
　　真让人看不出，想干什么。
　　沈一枝停顿脚步，看陈思拙的眼睛，压绪眸中慌乱，强装镇定，眼尾下耷，冷脸，语气硬，坚：“没看什么，随便看看，之前没仔细看，现在补上”。
　　“很美”他补了一句，心极虚。这全是细叶榕怎么看城市夜景。
　　要硬装镇定
　　随便，但真的美。
　　正值盛夏，细叶榕正是壮年，枝叶茂密。
　　陈思拙也冷脸，眉毛上挑，很轻。沈一枝查看不出。
　　“嗯，确实，全被细叶榕遮了”陈思拙看面前光亮，路灯发着亮，白光通过细叶榕覆盖不住的微隙，射进来。
　　俩人身上，周围全是不规不则的光驳，小，小得几乎没有。
　　沈一枝忙喘气，想把窒息呼出，办不到，只能心中消耗。
　　“是很美，暗黑有丝亮的美”陈思拙眼眸迸射光亮，强、冷得看沈一枝。
　　沈一枝不意抖动，压着呼吸，也冷眼相对陈思拙。
　　那不服输气劲
　　没有刚才在店时的脆弱，卑微。
　　那气劲，表面冷漠是他的壳。保护他的脆弱，硬挡卑微。
　　他很优秀，很卑微。优秀卑微的人很少。微到骨子的更少。
　　陈思拙看枝丫的冷漠，笑了。
　　你刚才有这气劲就好了
　　全年级第一
　　你不该自卑，是自信，是站在领奖台上，蔑视众人的自信，不是自卑，尤其是我。
　　你另一面，我看到了。
　　我帮你隐藏，不透露。
　　沈一枝嘴微张，呆立原地。
　　他笑了，第一次看他笑。沈一枝的呼吸又乱了

　　两人站在电梯外，没说话
　　首层大堂地面色主为米黄色，温馨、明亮，衬得两人完全不符的关系。冷，却透露说不清、感不到的气息。
　　奇怪，却违和。
　　黑色的波打线和拼花图案印在米黄的地板上，肆意侵入地面。增加了层次感、稳重
　　如两人关系，距离合理，互不相识。
　　又隐匿着意想不到的冲动和慌乱。
　　稳重、混乱……
　　“叮”一声，电梯门向两边打开，他们走进去。
　　陈思拙在按层楼按钮前，指尖轻碰16，重按下去。
　　沈一枝心颤，往左跨两大步，另头肩膀粘实电梯墙，缓慢调整自己絮乱无尽的呼吸。
　　陈思拙看沈一枝，移眼光看两人间的距离。超出合理距离，距离远得离谱。
　　没必要吧！两人关系虽不熟，但也知道对方另一面。
　　陈思拙单方面，知道另一个人的另一面。
　　他在实行计划，不能远成这样。
　　“我不是鬼，不会吃了你，离那么远干嘛”？陈思拙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袖口拉卷至肘部，眼睛看层楼按钮亮起的16“我比鬼可怕，还是我阴气太重，吸你阳气了”。
　　沈一枝不知怎么回答，不能说出原因，只可顺着，胡乱非语：“嗯，在学校阳气吸光了，不能再被你吸，要不然我会精神不振的”。
　　“我的阳气每天固定，量刚好够学校吸，我要离你很远才行”沈一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店梯角落。他缩紧身体，校服外套裹着。
　　陈思拙不动，听这回答，嘴唇是压不住的笑，眼中冷劢的眸光，柔和些许
　　两位普通学生用冷漠的语音，说相反的胡话。

　　过会，受不了热，身体出汗，卷了袖子。
　　他溺在湖中，感受窒息感。不管热，不管冷。
　　沉浸于自己的湖水中。
　　两人的站位，形成了对角线。只要有一人踏出去，线会缩短。
　　一个不想、不敢，一个正在计划着，还没成熟。
　　陈思拙有女朋友了，说好放弃，不会再有任何想法。即便没有，陈思拙也不是弯的，他会找到自己的伴侣。
　　他本身自卑，刻在骨头，永远消散不了的卑微。
　　不敢也不想
　　沈一枝勉强挤压出苦涩的笑，刚好在陈思拙看向自己时，收回。
　　陈思拙注意不到，眼睛紧粘着他，看沈一枝想把自己合墙融为一体似的，轻笑：“想和电梯住一起，贴那么实”。
　　沈一枝食指互勾，头耷拉，看地扳“没有，习惯了”。
　　地板是黑麻花岗，很耐脏和深色电梯门框同，很是搭配。
　　稳重，却不符合现在准备的气氛
　　现在紧张溺湖是沈一枝，镇定蓄谋计划是陈思拙。

　　两人走出电梯，各回各家。
　　两家离得不远，只隔2间房。先是沈一枝，后是陈思拙。
　　他从口袋拿钥匙开门，不小心看到的。
　　他屏住呼吸，钥匙弄了几次都打不开，这门。
　　明是简单的事，被他搞得如此难。
　　陈思拙不知看了他多少次，他也是闲着，门开了也不走，偏要看人家开锁。
　　沈一枝觉不出多次往这看的目光，之前一秒察觉，今了，脑海全是没想到，陈思拙离自己家那么近。
　　他镇定，手快迅打开门，脚大步往里跨。
　　无异样
　　陈思拙手抓门把，往里轻推，进门，开门，一气呵成。

　　沈一枝脱外套，轻放在沙发扶手上，坐在沙发上，仰头，闭眼缓口气。
　　微缓回，走近房间，拿衣服去洗澡。
　　这天发生的事，都是之前没发生过的。巧合遇见他，无意牵会手，说话，都是认识他到高二和他成同学时从末发生过的事。
　　不可思议
　　他仰头，任由水珠随打他的脸。
　　闭眼，调整呼吸。
　　脑中是他的柔，他的冷，他的话语，他的笑，他在后脖的淡痣，他的细微动作。
　　印在心中，扰乱他的思绪，使他难以忘怀。
　　“今天好梦幻”沈一枝在心中想。
　　卫生间被沈一枝微翻新了一下，整个出租房也是。
　　房东不肯大量翻新，沈一枝就向房东申请微翻。
　　浴室的地板为白色防滑小砖，防纹路是沈一枝上高一时，用纯白防水漆重刷的，之前的防纹路处皆是灰黑的污垢，很难清洁，漫迹纹路，想让自己被看见，勇出今生从未有过的毅力，占了满路，却有人轻使一力，就把自己给盖住。
　　盖住它的勇，它的毅力。盖住它想让更多人能看到它的念想。
　　事实总是可悲
　　让它满是弱小，有毅却总爆发不出，有念想却因为卑微，有因，所以遥不可及。

　　洗完澡后，就回房间。
　　租房时，沈一枝向房东申请换家具，小的家具迅速同意，大的房东犹豫了很久。
　　最终沈一枝说“就当我帮您换家具了，行吗？我退房，不搬家具，就当送你的，家具我放在次卧和小房间留着，定时打扫可以吗”。
　　房东头发花白，是老年人，听这句时虽犹豫了一瞬，但还是同意。
　　租房内的家具全是新的，都是按10年时的审美换的。
　　那时房东过来看时，对家具很满意。
　　不是房东自己来的，是沈一枝打电话叫他看看家具是否合心意。
　　电话是沈一枝租房时要房东电话，老人也爽快答应。
　　沈一枝太礼貌，冷漠却近人情，很受老人喜爱。
　　他没把书本，资料带回来。房间书柜处他买很多，放很多，一半是资料，一半是文学名著。
　　根本不用带书。
　　华附晚自习可以回家上，只要家离学校近，父母同意就可以。
　　学校不强制走读生晚自习，住宿生必须。
　　开始，沈一枝的父母不允许，是要强制沈一枝住宿并带其威胁，沈一枝求了很久他们才勉强同意。
　　有条件。

　　沈一枝照常努力到十二点，灯锁闭，台灯微亮，照着昏暗无人知的小角落，孤身一人，仰望着那为数不多的温暖。
　　闹钟定时响起，沈一枝疲惫不堪。
　　他昨晚有个荒谬的梦强闯进脑中，沈一枝被惊醒，梦的记忆模糊不清。
　　他只知道很荒谬。
　　做了自己从未设想过的睡梦。
　　沈一枝压下呼吸，做梦时，他的心狂跳。
　　不知道是什么梦。
　　让他的心跳成这样。
　　沈一枝换衣，洗漱，拿起吐司和昨晚啊姨给的蒙牛，塞进外套口袋就出门。
　　嘴叼着吐司，在玄关处换鞋，细长的手拿着鞋带，牵着，引路，绕乱，系好。
　　沈一枝起身，回卫生间洗手，拿纸巾擦干，他立在原地，抓着纸团，对向垃圾桶一扔。
　　他不想多动
　　手附在门把手，打开。清凉的花草香猛钻鼻腔，堵塞呼吸道，氧气断足，窒息至极。
　　沈一枝紧抓着门把手，站定原地，不为所动，头也不抬，嘴和叼着吐司，像狼王，仅用一狼之力，叼自己的捕获的宠猎物，却不敢抬头。
　　害怕，慌乱无比。
　　陈思拙比沈一枝高出11米，还低头，眼定在那条束起的呆毛。
　　想笑
　　他想笑，被他忍住一会，轻笑一下。
　　陈思拙收了收，平静地说“没想到我们离那么近，遇见了一起去上学吗”？
　　沈一枝重吐口气，抬头，想说话，却不知道什么。
　　“真被我吸阳气，你看起来很累”陈思拙看沈一枝疲倦的脸面“不说，当你同意，走，快迟到了”。
　　“你女朋友，你不和她，和我这不熟的，齐尔康呢？”沈一枝迅速开口
　　拒绝意味极重、明显
　　“她住宿生”陈思拙看不出似的“齐尔康太慢了，不想等他，浪费我时间”。

　　最终两人一起去上学，途中陈思拙买了早餐，沈一枝不用看都知道给谁。
　　他笑了笑
　　很溺，压心疼痛

　　沈一枝坐在座位上，旁边坐位是空的。
　　他吸管轻易刺穿那层银薄膜，用来掩藏内部，别人不知，自己不想揭露，敞开自己最真实的，被面具裹紧的脸。
　　他咬吸管，不由出神。挺直腰，校服下是纤细有力的腰，可以透露几分的薄肌。
　　瘦，却有力
　　陈思拙送完早餐，看到沈一枝拿牛奶，手撑下颚，眼神呆滞望门口
　　呆
　　陈思拙走向这，校服外套角随风翻起，目光冷漠，脚步轻。许多女生抬头，眼睛紧跟陈思拙，看他走到齐尔康的位置，坐下。
　　女生们忍不住笑了，两位帅哥很养眼，齐尔康在，那更养眼。
　　陈思拙手伸桌底，翻找。
　　手不经意碰到沈一枝的腿
　　别人碰他，都会下意识回头
　　沈一枝瞳孔一缩，以为是齐尔康来了，没想到转头是陈思拙。
　　心一缩，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