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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原因 菜鸡躲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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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应该看不出来吧?”褚燕曰左右晃了一下脸,问,“是不是跟从前一样?”
逐辛流点头:“嗯,跟从前一般无二。”
“那便好。”褚燕曰将头探向窗外,看了眼外边的天色。为时尚早,足够做很多事,不必停下来休整。
果然不出他所料,逐辛流先迈出了步子,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招呼他:“走吧,该上路了。”
褚燕曰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冲杨槐拱拱手,随即跟着出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相顾无言,仿佛方才好不容易因对话缓解的气氛只是幻梦一场。
“上马吧。”
逐辛流言语简洁,似乎除此之外再没什么好说。
褚燕曰有些坐不住。马背一颠一颠的,更是直接将他的心都颠散了。
“你能不能像从前一样。”他按耐不住,还是开了口,“看开点,我不过是拒绝了你,没必要对我如此冷淡吧?何况后头还有好长一段路要并肩一块走……我们就还是跟你说的一样,当朋友如何?”
空气一片安静,没有回话。他局促地挠着鼻尖,说:“那个……好还是不好你给个准话呀,这样怪尴尬的。
“没有,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回答你。”逐辛流一板一眼地说,“答得太草率不好,太正式也不行,我得想一个折中的法子。”
“怎么,我的问题很难回答么?”
“很难。”
逐辛流抬头和马上的褚燕曰对上视线,神色认真。
“因为我对感情是认真的,所以回答你的问题我也需要时间思考。”
褚燕曰了然:“那你思考明白了吗?”
逐辛流似笑非笑地瞧他:“想明白了,可以。但或许你我对朋友之间的理解或许有些差异,我按我的方式来,你没意见吧?”
褚燕曰想反正都是朋友嘛,还能玩出什么花来并连声应下。
他不是一个习惯安静的人,如果真的让他一个人憋着没法说句话,他会难受到要发疯的。
按照舆图走,魂脉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进。褚燕曰骑在马上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若不是逐辛流揽着他,现在兴许已经一头栽下马去了。
他近来确实没怎么休息,逐辛流成天嚷着时间紧,便一直忙着赶路,一整天下来他都晕乎乎的。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他犯困的时候有逐辛流在身后抱着,还算安全。
当然逐辛流本人很满意这种接触,他不厌其烦地接住摇晃的人,一遍遍让对方往自己身上靠,这似乎成了他枯燥旅途中唯一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乐趣。
褚燕曰常常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对方怀里,会不太好意思地从臂弯中钻出来,适当保持着一些距离。不过时间长了他便不甚在意,习惯已成自然。
他尤记得自己第一次拉开距离时逐辛流说的那句话。
“朋友,靠这么近没问题吧?你何必躲?想来心里还是不愿意的吧。”
褚燕曰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他觉得逐辛流说的话怪怪的,不太对,但具体怪在哪他也说不上来。久而久之便自然地包容起逐辛流的所有举措,不再觉得奇怪了。
这日他们在一座小镇子歇脚,镇子里正好有姑娘在抛绣球招亲,绣楼上挂满了红绸,二层小楼处往外延伸出一个台子。姑娘身着大红色衣裙,衣上绣满牡丹,发髻则插满金钗步摇,耳垂下方佩了珠坠,轻轻摇晃着。
她皮肤白皙,口脂涂了正红色,瞧上去端庄非常,又夹带了一点属于小娘子的羞涩。手中捧一大红绸缎做的绣球,随时准备向她心仪之人抛去。
褚燕曰还是头一次见此般场景,不由得停下脚步,好奇地多看了一会儿。
“对这些很感兴趣?”逐辛流注意着他的表情。
“嗯,娶亲常见,但像这种抛绣球的,不多见。”
“你想体验一下抛绣球招亲吗?”逐辛流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褚燕曰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嗯……我是男子,应当做下面接球的那一个吧?不过我想,我这辈子大概不会娶亲,免得祸害了人家,跟着我尽吃些苦头。”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爱你的人愿意陪着你吃苦呢?”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褚燕曰慢吞吞地说,似乎讲这句话说出来很是艰难,“人家若是跟了我之后过得更苦了,不论他是否愿意,我都觉得是我拖累了他。他合该有自己更好的生活,为什么因为爱我要跟着我吃苦呢?不应当是这样的。”
“那应该是什么样的?”不知怎的,逐辛流就是想听褚燕曰接着说下去。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的话,是不会舍得让他吃苦头的。在我没办法让他不跟着我吃苦头前,哪怕感情再浓,内心再难以抑制,我觉得我都不会再进行下一步。”
“这样吗?”逐辛流的嘴角扬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那你拒绝我的心意,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
褚燕曰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的嘴微微张大,颤抖着。眼睛无意识地往地上瞟去,手指紧紧地搅在一块,仿若一团团在一块的面条。
“是不是?”逐辛流往他身旁靠了靠,再次问了一遍。
褚燕曰还是没答话,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失了魂一般。
“这个问题没有那么难回答吧,哥哥?”逐辛流笑弯了眼睛,一点点往褚燕曰身边凑,声音就萦绕在后者耳旁,想躲都躲不掉。
褚燕曰只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他僵住了,不知该作何回答。自己的心思几乎全然铺开摊在他人眼前,暴露无遗,甚至还是他自己说出来的,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这更难以接受的事了。
好半天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支吾半天:“没有……没有的事。”
“是吗?”逐辛流笑意更浓,“撒谎可不道德。”
褚燕曰已经急得话都不知该怎么说了,心脏近乎跳到了嗓子眼。
太尴尬了,拒绝别人的是他,被别人发现暗藏心意的还是他。
他要面子,这件事的发生几乎把他那不值钱的面子尽数败光。
“绣球,抛绣球啦!”
时辰已到,人群中吵吵嚷嚷,看热闹的看热闹,跃跃欲试的已经扭起了肩膀,做足了准备。只是不知为何,二楼的小姐手里死死攥着绣球,就是不肯往下丢。
一旁的丫头提醒了好几句,可自家小姐就跟听不见似的,依旧我行我素地抱着绣球,一动也不动。
“干什么呀?还丢不丢啦?”
“就是啊,我都等了好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急死人了!不想丢就不要搞嘛。”
夫人老爷在旁边急得团团转,轮番上来劝了自家女儿好几次,皆是不了了之。
人群已然散去了不少,大部分人觉得没有热闹看,索性一走了之。最后只剩下几个想娶姑娘的男子还站着,眼巴巴地等着喜爱的姑娘将绣球扔下来。
“快些吧,我的儿,你不是答应了爹爹,今日抛到谁就是谁么?为什么不抛啊?”
姑娘泪眼婆娑,却始终未置一词。
老爷劝不动,摇着头,慢悠悠地走到一旁等着了。
“还看吗?”逐辛流问,“不看就走吧。”
他很自觉地没有重新提起上一个话题,给褚燕曰留了几分薄面。
“再等等吧。我看看这姑娘到底是要等谁。”
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响,一男子骑于马上,身上套着深蓝衫,腰间佩着玉带,飞奔而来。
姑娘显然听到了马蹄声,她瞬间瞪大了双眼,脊背都直直地挺立起来,仰首张望。
“许青青,我来娶你!”
绣球应声从小楼上落下,正正好好砸进男子的手中。
姑娘急切地从二楼飞奔而下,她顾不上什么礼仪端庄,直直扑进了男子怀里。
“我等你好久好久,你怎么才回来……”
男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不是只考了个举人回来,不好意思见你吗。我怕你爹嫌弃我的身份……不过现在不必怕了,我能够养得起你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姑娘泣不成声,“我原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
“你这不是等到了吗……”
褚燕曰挪开视线,扯了扯逐辛流的衣袖:“走吧。”
“后边的不看了?”后者好整以暇地瞧他,笑着道。
褚燕曰摇头:“不看了,他二人互诉衷肠,有什么好瞧的?”
“行,听你的,走便是了。”
逐辛流也没再多说什么,大大方方地牵上的手。
褚燕曰又想把手缩回来了。
但逐辛流只是将他攥得更紧,一点不想让他逃走。
随便吧。褚燕曰想,他想牵就牵吧。
反正现在他对他的容忍已经无下限了。
身后发出了鞭炮炸响的声音,红纸炸的很远,其中一片正好飘落在褚燕曰头上。他像是突然感知到一般,伸手从头上拿下那张破碎的红纸,握在手心里面。
新人的炮响,是能够带来好运的。
他便借这一小片红纸,蹭点喜气,希望他们这一路平安顺遂。
不止现在,还有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