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围堵 菜鸡悲伤 ...
-
两人策马奔腾了几日,总算临近目的地。
这些地方总是荒无人烟,不是在深山老林里,就是在杂草丛生处,也难怪这些弟子长老们找不着地方。
逐辛流拉着缰绳,越往里走越觉得周围气氛不对。就好像是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褚燕曰察觉到身后的胸膛稍微发僵,挺立起来,靠着不如放松时候舒服。
“这里有些不对。”逐辛流感知敏锐,缰绳微微握紧,宗云随之放慢了脚步,“注意些,暗中似乎有人。”
褚燕曰神经瞬间警惕,脊背绷直,像是受到威胁的动物。
“在这时候拦我们的,莫非是阳无生?”
“极大可能。”逐辛流认可他的想法,“所以,要注意安全。”
“明白。”
马匹继续向前,一路上寂静无声,安静得有些可怕。明明是白天,却一点声响都没有,实在是不合寻常。
往常在这种地方,最常听见的就是落叶哗啦声以及虫子窸窣声,而现在什么也听不见。
马蹄踏在地面,二人都屏住呼吸,一声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藏在暗处的人。
这种时候敌不动我不动才是最有效的方式。
双方对峙着,保持着相对平衡的一个局面。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褚燕曰悄悄凑到逐辛流耳旁,“就一直这样走吗?”
“他们肯定会按捺不住出来的,魂脉才是他们的目的,还有你。只有你能让他们达到目的。”
褚燕曰深吸一大口气,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他的手跟着摸上缰绳,死死攥住:“那我……启不是很危险?看来又要在鬼门关面前走一趟了。”
“放心,我必不叫你受此等折磨。”
逐辛流语气坚定,无形中给褚燕曰喂了一颗定心丸。后者的心才慢慢镇定下来,不再怦怦乱跳。
“不用担心,他们不会随便下手,起码不会在这个时候。”
“嗯,我清楚。”褚燕曰知道,但知道跟接受是两码事。就好比你明知这个道理,却做不到一样。
走到道路尽头时,马蹄踏至柔软的草地,哒哒声不再明显。此刻宗云停下脚步,拦在两人面前的是一棵巨大的树,以及树前满满当当的人。
他们似是在这里等候很久了,面上都带着些不耐烦的神态。
“褚燕曰,你可叫我好等。”
为首的那位身上披着一件稍大的黑袍子,看不到脸,声音阴恻恻的。
褚燕曰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刻意加大音量:“敢问阁下是哪位?”
“呵。”黑袍人哼笑一声,将扣在脸上的衫帽取下,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孔,“我是何人你不清楚吗?”
他的脸上横跨着一条恶心,粗壮的疤痕,泛着紫红色,几乎是看一眼都会感到不适的程度。
褚燕曰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因此发生变化,努力保持平静。
“你便是……阳无生?”
“嗯,还不算蠢,起码不像你娘那般蠢,她简直是个蠢货。”阳无生歪着嘴笑了笑,随即把目光投向了逐辛流,“程双林,还不过来看看你所谓的得意作品,不是执行任务去了吗?怎么和引魂人厮混在一块?莫不是……想与我作对?”
程双林铁青着一张脸从后边走出来,站定。这还是褚燕曰第一次看清他的长相,程双林下巴上布满胡茬,眉头因为常年皱在一起导致额头有了几道深沟,整个人看上去很颓废,并没多少精气神。
他只站着,冲逐辛流招招手:“来。”
逐辛流不为所动。
程双林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么些年上华林都白养你了么?”
“养我,呵。”逐辛流摇头冷笑,面上满是凄惨,“如若不是你们,我何至于被杀亲仇人照看长大?”
“放肆!”程双林怒骂,“没有我你早就饿死在荒郊野岭了,还能活到今天?”
逐辛流不愿再多言,只用一双眼瞪着对方,以此发泄自己的不满。
“你二人的私事自己解决。”阳无生似是觉得这热闹并不好看,将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随意交叠在身前,“但现在,我首先要处理我的事。”
“你。”他伸出手指朝向褚燕曰,语气不容置喙,“带我们进入魂脉。”
褚燕曰看着他身后黑压压的一群人,总觉得他们来此就是为了要将魂脉踏平。他面容冷硬地倒退几步,语气不容拒绝:“我若说不呢?没有我想必你们也没办法进去吧?”
“原来你竟不是个瞎子,看来我消息还是有误。”阳无生看他像是在看笑话一般:“不进去也可,我杀了你便是,选一个吧?”
他语气虽如同开着玩笑,但脸上冷若冰霜,仿佛下一秒就会震怒,屠尽世间所有人。
“哦,我忘了,你现在哪有什么选择的权利。”阳无生道,他抬手一挥,后头两个人便走上前来,一人押着褚燕曰一边的胳膊,几乎要将他摁至地面。
褚燕曰努力抬起头,望向逐辛流的方向,企盼他能把自己从桎梏中拯救出来,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加在他身上的力太多了,他根本直不起腰来,只能勉强抻直脖子,用余光尽力去够。
阳无生见他这般模样,嗤笑一声,对着他身后两个人道:“让他看看,他期待的人在做什么。”
身后两人服从地松了手上的力道,让褚燕曰正好能看到逐辛流的身影。
后者脸上带着歉意,往程双林身旁靠了靠,并没有救他的意思。
褚燕曰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声音颤抖:“你……你怎么……”
他不清楚怎么眨了几下眼,逐辛流就从自己身后跑到对面去了。明明他说不用担心,有他在。可现在……他甚至连坚定地站在他身后都做不到。
他也知道或许逐辛流此刻有难言之隐,但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承认自己心里很不舒服,甚至有点钝钝地疼。
“我想了想,上华林……于我而言,还是重要一点。”逐辛流说。
他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快得让褚燕曰一时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真的了。
“是真的,真的吗?”褚燕曰不信邪,还是哑着声音问了一句。
逐辛流停顿了一下:“真的,本来你我二人的同盟也只是找到魂脉而已,如今目的已成,自然也没必要再继续并肩。”
“可你分明……”
“褚燕曰。”逐辛流严厉打断了他,“莫要再多说了,往前看。”
褚燕曰不说话了,他无力地垂下头去,声音微弱:“那便走吧。”
阳无生满意地点点头,抬手示意手下将人往前押。身后人自觉地让开,从中间分出一条道来,让褚燕曰通过。
面前是一棵大树,树干粗壮到两个人都合抱不下。褚燕曰一路向前,见到树也不躲,只在距离大树一指前堪堪停下脚步,无师自通般将手掌贴了上去。
树干粗糙的纹理紧贴着他,磨着他的掌心,同样也磨在他的心上,落下一片齑粉。
大树应声裂开,从中一分为二,慢慢往两旁倒去。与此同时,原本满是荒草,没了路的地方显现出方才未曾见到的场景。一块高大的石牌突然立于眼前,上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所有引魂人的姓名,像蚂蚁一样。
褚燕曰抬脚向前,伸手抚向那块石板。他感受到掌心源源不断传来力量,温暖从掌心注入,流通至四肢,经脉各处。
石板登时发出金光,他身后的人纷纷抬起手臂遮挡住强烈刺眼的光芒,唯独褚燕曰不惧,绕过石板大步向前。
“快,快!跟住他,别让他跑了!”阳无生躲着光,大声叫喊着。
两名手下急忙冲上去,寸步不离地跟在褚燕曰身后。
而褚燕曰跟丢了魂似的,眼神失了光彩,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颓靡,仿若被吸干了精气。
逐辛流跟在后头,想挤上前去看看情况,但又怕被人看出端倪,悻悻地往后缩了点。
在这种情况下就得装蒜,少显得自己精明,才能避开其他人暗中地打量观察。
石板后头同样生长着一棵树,只不过这棵树比前头那棵还要大了不少。树枝上挂着数十个黄灿灿的东西,圆圆的,像是个果子,不过用手轻敲上去是脆生生的,看来是空心的。
阳无生发疯地冲上前去,宝贝地用手摸着树结出来的果实,甚至放在脸颊两旁蹭了两蹭。
“魂脉……引魂人……这些都是。”他贪婪地数着数,欣喜不言而喻。
他乐呵完,从腰间拔出佩剑,架到褚燕曰脖颈前:“引渡权,交出来。”
褚燕曰这时候才恢复了一点神志:“我不知道,引渡权是什么……”
阳无生恶狠狠道:“看到我身后带来的这么多人没?把他们都给我变成引魂人。”
褚燕曰再一次抗议:“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不要紧,只需要你将手抬起。”阳无生命令着手下将褚燕曰的胳膊高高举起,挪至树干上。
刹那间,果子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