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的暗恋成真》气球撞画架

3、藏不住的目光 从那天起，

　　从那天起，顾清多了个“秘密任务”。他从宴会上听江亦的朋友说过地址，每天放学，他会绕路经过江亦家所在的小区，小区门口有棵大槐树，他就躲在树后，等着江亦出现。
　　有时候能看到江亦背着书包跑出来，手里拿着根糖葫芦，边跑边跟同学笑；有时候能看到江亦在小区里的滑梯旁画画，用彩色粉笔在地上画小太阳，画得比他作业本上的好看多了。顾清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看，把江亦的样子记在心里，晚上回家后，偷偷画在课本的空白处，藏在《商业入门》的扉页，藏在《财务报表》的夹缝里，像藏着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宝藏。
　　他不敢靠近，只敢把这些画面像收集糖纸一样攒在心里。
　　直到那天，他蹲在树后看得入神，没注意到母亲站在身后。“你在这里多久了？”母亲的声音冷得像初秋的风，顾清吓得猛地站起来，课本从怀里掉出来，扉页上的小太阳涂鸦露了出来。母亲弯腰捡起课本，指尖划过那抹歪扭的黄色，眉头皱得很紧：“又是那个叫江亦的孩子？顾清，我跟你爸对你说过多少次，别跟这种普通家世的孩子混，对你没好处。”
　　“我没有混，我只是……”顾清想辩解，却被母亲打断：“只是什么？只是不想背礼仪手册，不想学财务知识？顾家的继承人，就该有顾家的继承人的样子，你最该做的事就是学习继承公司的知识，而不是整天盯着别人疯玩。”母亲把课本塞回他怀里，“跟我回家，你爸还在等你练谈判话术。”
　　“妈，我只是想看看他。”顾清的声音带着委屈，“他很好，会给我糖吃，会对着我笑，不像家里……”
　　“家里怎么了？”母亲的声音冷了下来，“家里给你吃的穿的，让你以后有出息，你还不知足？那个江亦，能给你什么？别再想了，跟我回家。”
　　母亲拉着他的手腕，力道很大，顾清回头看了眼小区里的江亦，江亦刚好抬头，朝他的方向笑了笑，手里还挥着半串糖葫芦。他想跟江亦挥手，却被母亲拽着往前走，直到小区的影子再也看不见，他才小声说：“妈，我真的很想跟他做朋友。”
　　“想做朋友？除非你以后能接管公司，不然你什么都做不了。”母亲的话像盆冷水，浇得他心里发凉。
　　那天晚上，顾清没能逃过一顿责骂。顾父把他的课本摔在桌上，空白页里的涂鸦散落一地：“我让你学的是能让你立足的本事，不是这些没用的破画！你要是再敢去那个小区，再敢想那个叫江亦的，我就把你所有的画笔都扔了！”
　　从那以后，家里多了很多规矩：放学必须让司机准时接，周末不准出门，连作业本都要经过母亲检查，顾清再也没机会绕路去看江亦，只能把思念寄托在那颗橘子糖上，睡前摸一摸，好像这样就能离那束“自由的光”近一点。
　　可他藏不住的目光，还是会在偶然遇见时露出来。
　　顾清十二岁那年，顾父突然说要搬去另一座城市，说是为了拓展公司业务，可顾清知道，父亲是不想让他再有机会见到江亦。搬家用的箱子堆了满客厅那天，顾清偷偷拿出了那颗橘子糖，还有画满小太阳的课本，想把它们塞进行李箱，却被母亲发现了。
　　“这些东西没必要带。”母亲把课本和糖果拿出来，放在桌上，“到了新城市，你要专注于学习，忘了这里的人和事。”顾清看着母亲把橘子糖扔进垃圾桶，看着课本被塞进旧纸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妈，那是我……”
　　“这些都不重要。”母亲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以后你的世界里，不该有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搬家车启动时，顾清趴在车窗上，盯着熟悉的街道往后退，心里一遍遍盼着能再看到江亦的身影，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可直到车子驶出市区，他也没看到那个穿黄短袖的男孩。他把手放在口袋里，好像还能摸到橘子糖的温度，却知道，自己再也找不回那束童年里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