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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家之后被审问 有哥哥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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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后被审问
“有哥哥的地方就是家”
运动会前夕,班主任去礼服店买了套礼服。她没来得及量尺寸,随便拿了一件,看着礼服却有些发愁,不知道班上谁穿合适。
姜椿苗:“孟以凡,走快点!再不走就要上课了。”
孟以凡笑着点头,小跑着跟上。路过办公室时,被班主任一把“锁喉”拉了进去,脸色吓得有些发白,刚呼出的冷气都憋在了嘴里。
姜椿苗亲眼见证她跑过来,又突然“消失”的场景,心里直发怵。上课铃响了,她也顾不上别的,只好先回教室,让孟以凡自己在办公室里应对接下来的事。
孟以凡缩在办公室门后,抬头任由老师拿着衣服在她身上比划。她今天穿得比较厚,感冒还没好,除了嘴唇是红润的,脸色其余地方都透着苍白,像极了故事里的公主。
班主任:“孟以凡同学,有兴趣做班级运动会的举牌人吗?”
孟以凡想咳嗽着拒绝,可看到班主任眼里闪着的光,又有些为难。最后还是松了口:“好的老师。”
这位中年老师顿时眉开眼笑,把手里的礼服急匆匆塞到她怀里,接着又拿出衣服的配饰——皇冠、耳坠,一样不差,全都放进了她怀里。
孟以凡抱着这份沉甸甸的期待回到教室,坐回自己的位置。班上同学的感冒渐渐好转,但总有那么一两个还没痊愈的。
她把礼品袋放在桌子底下,小口抿着保温杯里的热水。水很烫,热气熏得人昏昏沉沉,她有些头昏眼花,不知道明天的运动会能不能正常参加,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站在前面,坦然接受众人的目光。
这时,一包感冒药被塞进了孟以凡手里。是夏祈买的,他放了一盒在抽屉里。之前班级流感蔓延时,他好像一直很健康,像是永远不会生病,永远不会被传染。
孟以凡撕开感冒剂,倒进杯子里残留的温水里,就着水咽了下去。感冒药带着丝丝甜意,并不苦。
她嘴里满是药味,只好把脸埋在围巾里说话:“谢谢夏祈同学。”
夏祈把校服拉链拉到顶,一脚蹬在自己的书堆上,仰着椅子,双手插在校服兜里,眼尾满是漫不经心:“嗯,感冒了记得吃药。我买了一盒,中午再给你拿一包。”
孟以凡稍微有些错愕,不清楚夏祈为什么会这么照顾自己。临近下晚自习,她也说不清,今天发生的这些事,对自己到底算不算好处。或许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好处,而是平安,是健康。
“谢谢。”
“少说话多休息,记得吃药就行,不准传染给我。”
“嗯,我不会传染给你的。”
“最好是这样。”
回到家,王姨每天都会做够两个人吃的菜,可今天却做了满满一桌子佳肴,还有些孟以凡从没见过的食物。
今天有谁要回来吗?是孟闻寒?
孟以凡还站在玄关书包没来得及放下仍抱在怀里,身后就传来一阵寒气。她瞬间猜到了来人,腿脚像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孟闻寒语气冰冷,说出的话像刀子割在她身上:“站在这干什么?进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孟以凡几乎是被他推了出去,书包和人一起摔在沙发上,整个人四仰八叉。孟闻寒皱起眉头,可他身后却传来一道孟以凡再熟悉不过的、带着温柔的声音。
是孟周野,他刚从国外落地就被孟闻寒接回了家。王姨见状,急忙上前想扶孟以凡坐正,可孟闻寒一声令下,她便不敢再动。
孟以凡原本快要拼好的、支离破碎的情绪,此刻又一块一块往下掉。
孟周野侧身绕过孟闻寒跑到沙发前,温柔地把孟以凡扶起替她梳理乱糟糟的头发。
孟周野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光。小时候,她刚被孟闻寒关在暗无天日的阁楼里时,是孟周野从窗户爬进来把她带了出去。
孟周野温柔的声音像安定剂:“哥哥在,哥哥回来了。”
是啊,哥哥回来了。哥哥回来了,她就不用再被逼着一直弹钢琴,也不会再被柳条抽打了。
孟以凡眼眶渐渐蓄满泪水,呜咽声在客厅里回荡,接着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哭声。孟闻寒见不得这场景转身走进了餐厅。
孟以凡哽咽着问:“哥,你真的回来了吗?真的是你吗?”
孟周野心疼不已心思渐远,孟闻寒给的生活费他大多用来照顾孟以凡。那时候孟以凡才10岁,家里人都对她不闻不问,只有孟周野在她最灰暗的那几年,一直陪着她。
孟周野把她抱在怀里:“嗯,哥哥回来了。”
饭桌上没人说话,大家都沉默地吃着饭。孟以凡的碗里堆满了孟闻寒夹的青菜,她小声咀嚼着味同嚼蜡。
孟以凡多希望能来一通电话,解救这迫在眉睫的尴尬,可奇迹没有发生。很快,孟闻寒就开始盘问她的成绩、钢琴谱……
好在她的成绩没变化仍是全年级第一,钢琴谱也已经弹完了第二本。
孟闻寒语气沉稳,继续追问:“有没有和男同学说话、一起玩什么的?”
孟以凡第一次沉默了筷子停在青菜上,夹也不是不夹也不是。随后她紧急调整了一下情绪。
孟以凡:“没有,一切都很好。”
心里却在想:“一切都好,只有自己留在原地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孟周野见气氛僵得不行,“啪”地一声放下筷子。孟以凡立马站起来,双手放在身前,低下头等着挨训。孟周野见状,赶紧站起来挡在孟以凡前面,用自己的身影遮住了她的视线。
孟周野直视着孟闻寒的眼睛:“今天的事情,我们先把饭吃了,剩下的事情饭后再说。”
孟闻寒没办法。孟周野是他最看重的孩子总不能连他也一起问罪。
饭后孟以凡独自练习钢琴,夏祈的电话却在这时突然响起,没有提前告知也没有短信沟通。她手下的钢琴键“咪”地一声弹错了。
孟以凡接起电话,语气有些生气:“下次打电话提前发个短信,你这样会打断我弹琴的。”
夏祈正在吃饭,说话含糊不清。孟以凡等他吃完,手指被动地在琴键上乱弹。
他吃饭很拖沓嚼了很久。孟以凡几乎听完了整首曲子,夏祈才慢悠悠地开口。
夏祈明知故问:“吃饭没?”
孟以凡认真回答:“刚吃完,我正好在弹琴,你电话就来了。”
夏祈暗自窃喜,表面却故作惊讶:“这样啊?抱歉,我真不知道。”
孟以凡没有怪他,一边摆弄着桌上精致的手办,一边说:“没事,正好今天就当放松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了我哥回来了,他有数码相机,我看看能不能借来用用,明天运动会给你们拍照……”
夏祈不知道她还有个哥哥,有些惊愕。
“你还有一个哥哥啊,我以为你是独生子。”
孟以凡低低笑了两声:“你要不问问我。”
“我才懒得问。”
“好好好,我知道了。”
夏祈收拾好碗筷,随手把空碗放进洗碗机,按下开关就不管了。
他撑着沙发靠背翻到前面,打开电视随意调台。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孟以凡那边也没了声音,呼吸起伏着又渐渐平稳下去。
夏祈无声挑眉有些意外。他没挂断电话,只是熄了手机屏幕,跳到少儿频道看《喜羊羊与灰太狼》。
过了很久那边更安静了,孟以凡洗完脸试探着开口:“在吗?”
夏祈仰头看着天花板:“在,没挂电话我就一直在。”
孟以凡捧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一片发滞。夏祈轻咳一声,拿起手机贴在耳边。
“今天回去,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夏祈说话很慢,刻意引导她出声。
孟以凡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餐桌上的沉寂和客套:“没有发生什么,放心吧。”
她不愿意把负面情绪传递给别人,让他也跟着心情不好。
夏祈从她说话的语速和语调就能分析出,孟以凡今天回家后的心情,是真的没有一点点喜悦。
他的观察能力太好了,好到连自己都为之惊叹。
“孟以凡你情绪不对,小笨鸟今天撞南墙疼不疼?”夏祈关掉电视,屋里瞬间一片漆黑。
孟以凡绞着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她差点就蒙混过去了,却忘了夏祈的观察能力太强,强到连她都为之惊叹。
笨鸟今天被教训了,好不容易才快恢复过来。
孟以凡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苦涩和哽咽:“没事,那有什么疼的,你也不会担心。”
眼泪差点“啪嗒”一声掉下来滑到锁骨凹陷处。如果没人提起或许她真的会忘了。
夏祈伸手摸向空气,那个炽热又脆弱的人仿佛就在眼前,他想把她抱进怀里安慰,想拍拍她强撑着挺直的脊梁。
“哭会儿吧,我的小笨鸟过一会儿就好,明天给你带奖励。”
我的小笨鸟好好飞,我在你的身后。
挂断电话,孟以凡止住哭泣,起身去对门敲孟周野的房门。
她亲眼看见孟周野开门时,他兄弟贺峻铭趴在他背上念叨着孟周野身上香香的,孟周野笑着推开了他,骂他“神经病”。
孟以凡认识他哥的这个兄弟,是从初一到高三的同班同学关系不咸不淡,孟周野边笑边看着他妹没说话,倒是他肩膀上的贺峻铭“兄弟”看着孟以凡开口。
“嗨,小朋友好久不见呀,还认识哥哥吗?我们——”话没说完就被孟周野一肘子肘进去。
“小凡,你找哥哥有事吗?你哭了?眼眶这么红。”
孟以凡有些惊慌,定了定神:“我找你借一下相机,明天运动会我想给同学们拍照。”
孟周野踢了踢贺峻铭的小腿让他去玻璃展柜那边拿过来。贺峻铭拿得太熟练,不免让孟以凡有些怀疑,孟周野和贺峻铭是不是谈上了?
“还要什么吗?孟以凡?”孟周野脸上还是挂着那副笑容,像戴了个面具。
孟以凡摇了摇头,转身跑进房间差点撞到墙上。她紧急侧身关上房门久久不能反应过来。太多事情发生了她还没来得及消化只能在脑海里反复思考。
[孟以凡]:“夏祈,我感觉我哥他…不对劲。”
[夏祈]:“有什么不对劲?被你撞见什么了?你要被灭口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不调侃啊!
[孟以凡]:“没有杀人,只是感觉不对劲,说不上来是什么情况。”
[夏祈]:“再仔细观察观察,别让你哥有苦说不出。今天早点睡,别熬夜,快睡。”
“快睡”后面还加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又搞笑又有梗,一点都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孟以凡熄灭手机,扑到床上关掉小夜灯,安然入睡。
「附二中第三十八届秋季运动会,超越对手,超越自我」
“每年校门的横幅都不一样。我初三的时候,上面挂的是‘第一是你的,勇闯天涯吧同学们’,结果那年我们真的拿了第一。”
姜椿苗吐槽道,“希望今年别再让我们被冠上‘潮哥学校附二中’的称号了。”
孟以凡点头:“就是,虽然我还没见过。”
孟以凡举着相机,怕把它弄脏还套了保护套,她跟着姜椿苗一起笑这个称呼也觉得附二中的沙雕确实不少。
但说到放假,附二中还是很让其他学校“羡慕”的。因为放假时间太固定。
周一早上8:45上课,晚自习8:25放学。学习氛围浓厚,放假天数绝不拖延,自主放假的时间也多。
“孟以凡同学,早上好。”夏祈又只穿了两件单薄的衣服,脖子上甩着一条围巾,看起来一点保暖效果都没有。
孟以凡回头张望:“夏祈同学!早上好,希望你今天取得好成绩。”她顿了顿,又问,“你这么穿真的不冷吗?”
夏祈摆了摆衣角沾着泥土的校服,满不在乎地说:“没事,今天跳高方便些。”
“可是…”
夏祈打断她:“放心,冻不着。”姜椿苗在一旁插了句嘴,吃着这俩人的瓜,悄悄退到一边,给他们留下独处的时间。
直接把孟以凡一个人留在那儿,交给夏祈“管理”。
孟以凡晃了晃相机,想和夏祈合拍一张。她掏出梳子,把头发挽在耳后。本想放弃这个念头,身后却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接着传来一道温柔的问候。
“孟以凡早上好,夏祈早。”祁骤桠斜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几瓶饮料。
孟以凡应了一声,正想收起相机,夏祈却扣住她收回的手,拿过相机递给了祁骤桠。
夏祈用食指指了指相机:“帮我和孟以凡拍一张,谢谢。”
祁骤桠比了个OK的手势。孟以凡把头发别在耳后,露出一个笑容,心里默默倒数。
3…2…1…茄子。
祁骤桠检查照片拍得正不正,孟以凡也凑上前偷偷看扯了扯夏祈校服努力探着头,仰着脖子的头,感觉有些酸。
过了半晌才感觉他们把相机往下放了起。
祁骤桠挤又检查看了看:“拍好了,相机不错,有链接吗?我也想买一个拍风景。”
孟以凡收好相机,装进防尘袋里:“我回去问问我哥,你真的很适合摄影拍得很好看,这件杏色衣服也很适合你。”
“谢谢谢谢,我先走了,班上缺水,我得送过去。”祁骤桠接过夏祈递来的塑料袋,转身离开了。
夏祈摊了摊手道别,眼神重新落在孟以凡身上,为了不让自己恋恋不舍的样子显得太小家子气,他等孟以凡收好相机才挥了挥手向前走去,不忘丢下一句。
“跟上,一会儿就要去操场集合了,别把伙伴弄丢了。”
孟以凡有些不满,她又不是8岁小孩子,怎么可能会丢?但还是闷声跟上他急促的脚步,小心翼翼地护住怀里珍贵的相机。
有夏祈的照片,就是最贵重的东西。
她的手机里存着一张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照片,永远都不会褪色。
那时的他们风华正茂,意气风发,温柔如玉。
那是最美好、最青春的风景,似水年华。
“孟以凡!快点!发什么呆啊!”姜椿苗抱着一箱矿泉水,在不远处喊道。
孟以凡小跑过去帮忙,两人抬着一箱水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把水放到指定的班级位置。
孟以凡清点完要用的东西,才在一堆人群中找到自己的班级。气球、彩带横七竖八地挂着,彩旗让每个班级都各有特色。今天她穿了礼服,特别引人注目,吸引了不少人的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