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运动会 我们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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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
“我们的第一次运动会，致风华正茂的我们”
「高一（六）班 」
“孟以凡，你跑哪儿去了？就等你举牌子呢。”
夏祈从队伍末尾跑过来，手里举着班牌，周围没见其他人。他这个样子，不免有些引人注意，语气也不太友善。
“哇！我们班的‘林黛玉’今天穿得真好看！”后排的男生起哄道。高一五班后排的人也朝这边看过来，还挤着前面的人往后瞧。
夏祈一眼扫过去，抬脚踢了那个起哄男生的小腿一下。
“嘴巴放干净点！人家穿得这么整齐是为班级争光，你们瞎嚷嚷什么？尊重懂不懂？”
那个男生立马蔫了下去，不敢抬头直视夏祈冰冷的眼睛。
孟以凡举好班牌试了试，怕把衣服拉坏，见没什么问题才放了下来。夏祈骂完，才回头认真看了看她这身行头。穿礼服的她，黑长直的头发显得格外好看。
夏祈这才第一次正眼欣赏孟以凡的脸，以前只知道她皮肤白，却没仔细看过她的模样。很美，确实配得上“林黛玉”这个美的称号。但在夏祈眼里，孟以凡不是黛玉，而是瓷，玉瓷易碎，清冷又脆弱。
“孟以凡同学。”他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嗯？夏祈同学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没…”跟着前面的队伍开始骚动往前走。“举着班牌走吧，要开幕仪式了。”
孟以凡点头举起班牌向前走，他就跟在旁边拿着礼花炮，准备走在半路，就带领着后面的同学一起放出来。
前几个班的都很潮流，有烟雾钻进所有人鼻腔，惹得全体咳嗽。校长说话又快，仿佛迫不及待想看这一届的出糗事儿。
孟以凡站在下面举着牌子，半眯着眼睛望着风，没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夏祈走到她面前，掠过那个没问出口的问题，说起了别的：“运动会校长比我们还着急。”夏祈嘲笑了一句，又凑到孟以凡身边。
“你说是不是？”
“确实，不过这样也好。”
夏祈微微颔首：“嗯，等会你跑800米记得要热身，别拉伤了。”
“知道了。”当所有班级回到指定地点，夏祈还跟着她的身后，像赶不走的小强一样。这给孟以凡逗笑了。孟以凡轻轻擦拭着相机，转过来露出一抹笑：“期待你的优秀成绩，夏祈同学。”
“期待？那你得好好给我拍一张帅照，我拿来做壁纸。”
“自恋。”
「请参加女子50米跑的同学到主席台前检录」
“姜椿苗要开始跑了，我们去那边看一看吧。”
两人站在跑道外，夏祈微微仰起身子，又很快缩回来，伸手提起孟以凡的后领把她拉到自己身前，既能挡风又能挡人。周围一堆人挤在一起，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孟以凡被挤在边上，眼看就要被推到人群里，夏祈赶紧把她拉了进来。
枪声一响，她几乎立刻举起相机拍摄，周围难免有人因为惊讶而张嘴惊呼。孟以凡收回目光，回头把相机递给夏祈，用手扩成喇叭状。
“姜椿苗！加油！”
夏祈看在眼里，悄咪咪地从人群中退出去，随意地拿着相机回到班级位置，拿运动裤去厕所换。
“姜椿苗你刚刚跑的好快，我还给你拍了照片，一会你去看看。”姜椿苗像苍蝇搓手一样，笑得邪恶：“真的？那我可要好好瞧瞧，嘿嘿嘿。”孟以凡把准备好的水给她，继续说：“我把相机给夏祈了，一会你去找他。我现在去换衣服，准备跑800米。”
“好，那你跑的时候小心点，学校地皮好像坏了一块。”
“好。”孟以凡朝厕所走去，换完短裤之后，感觉下半身被风刮得有些凉，还没来得及发牢骚，鼻子里就探进来一丝烟灰。
“夏祈……？”她的眼睛从上而下，最后停留在他挂在嘴边的烟上。
“怎么？没见过我抽烟？”话是这么说，手上抽开烟丢掉的动作，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抽烟的样子也好看，只是我想把烟换成糖，应该会更帅气。”说着，手里的糖就放进了他手里。“我先回去了，准备跑800了，你也准备一下吧。”
孟以凡用水冲了下手，就急着往外走。夏祈低头看手里的棒棒糖，剥开糖纸叼在嘴里。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听着吧。”
孟以凡站在橡胶跑道上，活动被风吹得僵硬的四肢，眼睛悄悄咪咪四处张望，想看见那个身影，惊喜的眼神却慢慢失落。
“预备，跑！”
一排排的女同学冲出去，孟以凡跟着她们的身后，借着她们的身影为自己破风，冰冷的风刮在脸上，着实有些发疼。
“孟以凡同学加油！！加油啊！”姜椿苗扯着嗓子喊，盖住了别人用喇叭喊的声音，手舞足蹈地跳起来鼓励孟以凡。
孟以凡眼看着前面奔跑的女同学放慢了脚步，分开的空隙越来越大，足够容纳一个人过去，开始慢慢向前冲。
喉咙张开也好疼，想闭上，却抑制不住喉咙那股血腥味直往上窜。孟以凡索性不管，重新调整自己的步伐和呼吸，继续冲。
终于在只剩下最后一圈时看到了终点，穿着志愿服的夏祈。她的步伐越来越快，超过了一个又一个人。
夏祈把水搬到统计表的那张桌子下，眼睛里就映入了孟以凡奔跑的身影。“孟以凡加油！”大脑比嘴慢半拍，孟以凡冲过终点线，腿软在地上。姜椿苗翻过栅栏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杯葡萄糖水。
夏祈蹲下帮她摘下身后的号码布：“跑的不错，小组第一。”
“真的？！”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孟以凡扶着夏祈伸过来的手站起来，前去统计表那一处看。
「孟以凡小组第一，时间：3分28秒」
孟以凡这下开心了，嘴角的笑就一直没压下去。
“这么开心啊，孟以凡？”夏祈抱着她的相机过来，他身上的志愿者衣服被他撑起来，有点像高定礼服。
孟以凡眼睛弯成月牙：“对呀，我之前没参加过学校里的运动会，这次参加我认真对待，成绩这么好，我当然要开心一会了。”
“这么点事情就这么满足？看来让你满足真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嗯嗯，是的。”孟以凡看着相机里拍的照片，手指点点点。
「男子跳高的同学请到主席台进行检录」
夏祈脱下志愿服丢给孟以凡，挥挥手跑去主席台检录。左脚绊上右脚，险些扑在地上。动作再慢一些，孟以凡的相机已经扣在他脸上拍了几组。
“我擦，学校地皮早该换了。”夏祈急忙爬起。
“跑慢点儿。”孟以凡抬脚想上去扶他，却看着他的背影前往主席台，没有回头。
「下一位选手，夏祈同学准备」
孟以凡站在人群最前面维持秩序，看着夏祈起跳时半个衣角卷起，露出里面薄薄的腹肌，脸颊两侧慢慢红起。周围一片女生尖叫声此起彼伏，学生会维持了半天，声音也没有降下来，反而越来越大声。
孟以凡被其他的志愿者安排到今天下午1500米预赛去帮忙送水，现在有空休息一会，跟着姜椿苗在学校里闲逛。
“唉，我说孟以凡，刚刚夏祈跳高的时候你有没有看见什么？我听他们说夏祈的腹肌露出来了。”姜椿苗笑得合不拢嘴，看着孟以凡的眼睛里有一丝丝暗示。
果不其然，孟以凡没有听出来，张了张嘴：“看见了。”
“是嘛？好看不？”
孟以凡听见这个声音，僵硬地转头。夏祈手上还拿着她当时给他的水瓶子，此刻被捏扁丢进垃圾桶。
姜椿苗见氛围很好，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直接开溜。
“孟以凡同学，我的腹肌好看吗？要不要再看一眼？”夏祈靠近她的身旁，故意拉自己的衣服一角，做出要把衣服拉起的样子。
“不不不！！”孟以凡手伸过去把他的衣服拉下去，小脸通红，心里砰砰砰地跳。
“刚刚不是说我的腹肌好看吗？怎么现在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反正就是随口一说，你—你不准耍流氓！”
“我怎么耍流氓了？孟以凡同学你告诉我，我怎么耍流氓了？”夏祈拍拍她放在自己衣服上的手。
孟以凡触电般收回手，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转身想要离开。夏祈却不给她机会，跟在她身后，和她一起去食堂。
“别走啊孟以凡，我们一起吃饭去，我又不是饕餮，不会吃你的。”夏祈这次乖乖跟在后面，没说话，老实地看着孟以凡的侧脸。
“对了，你今天穿那件衣服真的很好看。”
孟以凡脸又红了，低着头走路，脸埋入围巾不让他看出什么，说出的话被围巾压制得闷闷的，听不清：“谢谢。”
“谢谢什么？本来就好看。孟以凡，夏天有幸可以看看你穿裙子吗？一定很好看。”
孟以凡抬头看他，没什么表情，淡淡微笑了一下：“我夏天不咋喜欢穿裙子，可能会让你失望。”
“没事，不喜欢就不喜欢。我夏天也不喜欢穿长裤，那蚊子像是在我身上安了个定位器，每次都咬我。”夏祈一想到夏天的蚊子就心烦。
“我也觉得。”孟以凡附和，这也是其中之一的理由。
“要不我们去吃面怎么样？不吃饱，下午哪有体力去跑。”
“也可以，走吧。我被他们安排到下午去1500米送水了。”
夏祈胡乱绞着围巾尾线：“那也好啊，等我到了终点，你给我送水吧。”
一路上桂花的香气没断过，混杂着昨天晚上下的一场小雨的潮湿味。孟以凡鼻子不通气，但唯独能闻到桂花味。
“好香，桂花树的味道。”孟以凡轻声呢喃，怕惊扰了桂花轻微扩散的香气，呼吸声也慢慢放轻。
“嗯……确实。”
两人的话题少得可怜，孟以凡还抱着相机，没有背书包就是麻烦。平时话多的夏祈，这会专注望着左侧排列整齐的桂花树发呆。两人突然变成了哑巴，沉默不语，没一个人主动开口。
好安静，不知道说点什么。
吃面的时候，夏祈问她吃什么面。孟以凡看了半天菜单，最后和他选了一样的牛肉面。
“你自己没有选择？其他面也是很好吃的，你不看看就跟着我选？”夏祈坐在对面，用手拨开菜单，无聊地翻看。
“我吃什么都一样，就不浪费选择时间。”
“怎么会？你喜欢吃什么当然要好好选择一下，自己点喜欢吃的才开心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也比其他不喜欢的舒心。”
“哦，没事，我不介意。”
不介意，因为选择意味着淘汰。我什么都可以，因为我选择妥协。不喜欢吃，后面也会喜欢吃，没事，我不介意。
“看你愁眉苦脸的，快吃吧，一会儿面坨了。”夏祈将她那碗面推到她面前，顺手将筷子放在她手里。
“知道了。”
「男子1500米决赛」
这是最后一场比赛，周围人围满了操场，看台上也挤满了人，像随时准备下锅的饺子。
“孟以凡，你可得给我拍好看点，我好做壁纸。”夏祈拽了拽自己衣服上的号码牌，说话吊儿郎当的，出去和混子说话，别人都以为他是头目。
“认真比赛吧。”
那是孟以凡第一次见到这样肆意奔跑的少年，是独属于夏祈的野蛮生长。那是相机最后一次定格的画面，自此绝版经年。少年不惧失败又充满力量的模样，如此鲜活。
孟以凡举着的相机终于放下，或许一张就足够了，一张可以铭记很久的照片。她捏紧手里的矿泉水，等待他冲过终点的那一刻。
看台上的人挥舞双手，发出震耳的呐喊。只有孟以凡清晰地感受到，他冲过终点后，头埋在她颈肩时那错乱无序的呼吸，和他努力平稳身体而倾斜的重量。
没什么可犹豫的，穿着志愿服让她大胆了许多：“跑的很好，照片我拍的很满意。”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看看我们小凡给我拍的照片。”
“怎么叫上我小凡了？”孟以凡扶他到休息位上坐下，听见夏祈换了个称呼，心里倒也挺喜欢。小榆这个称呼，可比“笨鸟”好得多。总比叫阿凡、阿三这种缺斤少两的名称更讨人喜欢。
夏祈猛灌几口水，用手背胡乱擦了几下，慢悠悠开口：“不喜欢我下次不叫了，只是觉得叫小榆更亲切些。你不也不喜欢别人叫你‘笨鸟’吗？索性我就叫你小凡。”
“也可以这么叫我，我没说不喜欢。”孟以凡急忙回应，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收回“小凡”的称呼，改天又叫她笨鸟。
给他送完水，直到运动会所有比赛全部结束。最后集合时，孟以凡被特邀上去讲话，也没特意提前通知，连草稿都没有，全程就是临场发挥，很随性。
孟以凡深吸一口气，开始组织语言：“在今日，我校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风格，结束了本校第52届运动会。我十分感激这一次的集体活动，师生情谊优良。愿往后时光不辜负，永远面朝太阳，奔跑向光明未来。”
青春无限可能，永远自由无畏。最紧张时对上他那双带着安定感的眼睛，她吐字都清晰了不少。
台上两分钟的致词结束，如同一节有校长旁听的40分钟课堂，他的眼睛追着她，神思也随她念出的每一个字悸动。
“演讲不错，连草稿都没有还能念这么好，看来你也不是笨鸟咯。”夏祈在讲台窗帘后望着她的身影，总算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她的视线。等她念完，才压低声音和她悄悄话。
孟以凡抻了抻校服衣摆，心里暗自庆幸，嘴上却傲娇：“当然，我可是最厉害的。”
“就是我们小凡最厉害了。有空和我们去聚餐不？”
“你们？姜椿苗组的局？”
“他俩一起组的局，结果他俩倒先跑了，留下我问你去不去。”
“那就明天吧，明天我有时间。”她拨开台上的窗帘，走向操场后门，径直回到教室。彼时校长也已放行，高一几百名同学挤在楼梯道里。
“今天晚上就去，你看你有时间没？”夏祈已经快数不清自己被多少人的胳膊肘撞到，腰和头又被顶了多少次。
孟以凡见一旁楼梯三角区没人，挤出去后就等他们挤完再上去。夏祈跟她一块，才算缓了个身形。
“今天晚上啊…也不是不可以。等我把相机给我哥，我再过来找你们？”
“可以，到时候你发消息给我，我开电瓶车来接你。”
“记得带头盔哦，安全第一。”
“那是肯定。”说完，只见夏祈怀里多了一个软软的人。他下意识随着人群移动，互相挤踩对方的鞋和脚，叽喳成一片聒噪的蝉鸣。
“还真是拥挤，要是现在把你放开，你就像进入了龙卷风眼一样。”夏祈温热的呼吸落在孟以凡的耳廓和耳垂处，那一块如触电般，迅速红成一片。
“你…你快抬起头来，还有人在，你不可以这样。”
“没事的，他们看不见也不会多想什么。我这个姿势在他们视角里，更像是低头整理校服，不会给你造成麻烦的，相信我。”
确实不会有麻烦。被踩到脚背的一些同学，此刻在一堆叽叽喳喳的人群里显得很小，谁有空搭理角落里的那两人。
话又说回来，这次的聚餐，碰杯时溅出去的葡萄汁，像是给这场运动会画上句号。或许更应该是逗号，因为青春无完结，永远都是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运动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