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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来哥哥送你回家 愿你平佑, ...

  •   ◎送你回家
      “感谢今天的你,愿你平佑,愿你顺遂。”

      孟以凡嫌他烦,正要派他去接一桶干净水回来,等擦完最后顶上的玻璃、完工时,脖子被一拉,四个人头抵头地凑在一起。
      孟以凡刚想惊呼一声,就被夏祈用手掌捂住。
      没多大力道,只是掌心附在她嘴唇上,压住那即将出口的声响,她呼出的热气化在他手上,打湿手心。
      “这盏教室灯怎么还没关?”
      教室主任?学生会干部?卫生委员?她挣扎着想起身。
      “啪”一声,头顶的灯灭了。一瞬间不见自己的五指,夏祈的气息却贴在她耳边呢喃。
      “别动,没走。”
      “真的?”孟以凡问得轻轻的。
      “废话,闭嘴。”
      夏祈手上又加重一分,把她往怀里摁了摁。
      下巴抵在夏祈头顶,硌了半晌后,他才缓缓直起身。借着朦胧月色也可以发觉姜椿苗和她是同一个蜷缩的姿势,只是姜椿苗更柔和些,像被人牢牢护在怀里。
      “看来我们只能翻围墙出去了。”夏祈摸黑走向后面拿书包,小拇指一勾书包上的带,从空中落入手里。
      孟以凡的包被他轻松提了起来,八月的天,枝桠上还缠着夏天没散去的蝉鸣。
      “翻那边的墙?西边那个狗洞……能行吗?”
      “不行!”木景渝的话没说完,就被其余三人打断。孟以凡头摇得用力,姜椿苗也瞪着他,夏祈却只是低喊了声,没做别的动作。
      “那我们真翻围墙?可别把女生的皮肤滑破了,破相了你们会嚎啕大哭吧?”木景渝只懂女生一半的小心思,总觉得皮肤被蹭破、擦伤了,也红着眼眶小泣一场。
      “走正门啊!找保安大叔开一下门,说明原因就好。”姜椿苗终于出声,语气里透着急。孟以凡在一旁听着,觉得翻围墙图个新鲜也成,走校门到底也是更体面些。
      “那保安凶死了!跟欠他八百似的,才不会给我们开门。”木景渝说得一惊一乍,帅哥形象碎了一地。
      连姜椿苗都没好气道:“瞧你那小人样儿。”
      孟以凡低头看向手腕,旋转稳定的手表停留的方向,清晰地显示着:9:50分。
      她不能再等了,超过10点还没给孟闻寒打电话报平安,赏给孟以凡的只会是一顿训。
      “孟以凡你跑什么?”夏祈勾住她脖子往回带,拎着她后衣领又把人塞回队伍堆里。
      “夏祈快放开我!”孟以凡第一次用“怒吼”来表达不满,挣扎得厉害。
      嘴又被捂上,被他拉着和姜椿苗两人一起跑出教室,身后传来巡逻老师严肃的大喊:
      “谁在那边!还有学生吗?”
      电灯光线朝他们冲过来,往角落那片阴影里晃了晃,再被灯光照映的瞬间。
      几个人“蹿”地冲过去,背靠着墙大口喘气。孟以凡嘴唇发白,白菜沙拉这类寡淡的东西根本支撑不了她身体的能量,贫血、胃病早就和她绑定似的。
      夏祈看见:“孟以凡?下次我们多吃点饭,要不然木景渝让我们跑的时候跟不上”这句话意思很明显木景渝接收到信息,联盟应和。
      到了那堵墙跟前,孟以凡和姜椿苗大眼瞪小眼,眼看夏祈单手撑在墙上带着自己的身体翻过去,传来落地的声音,不然她俩今晚得在这儿过一夜。
      夏祈的声音被对面车流淹没,只剩下零碎几个字。
      “翻过来。”
      孟以凡犹豫着不敢动,又去瞅半挂在墙上像条闲鱼的姜椿苗,低头时,瞥见墙角堆着一堆教学施工留下的一堆红砖,她放下书包,过去搬了两块,在手里来回掂量。
      夏祈眼瞅这边没动静,正准备翻回去时,传来一道细小又怯生生的声音。
      “夏祈同学,帮我们接一下书包,谢谢。”
      他回应极快:“丢过来。”
      两个书包被丢过去,夏祈接孟以凡的,木景渝接姜椿苗的。
      孟以凡深吸一口气攒足劲,先试探着会不会怕摔倒,再双手扒住那带着碎渣年久的学校红砖用尽力量撑上墙头,伸手把姜椿苗也拉上来自己跟着坐直身子。
      姜椿苗小声抱怨:“学校的这堵墙,平时也没见他这么高。”
      孟以凡点头:“我也是觉得。”
      夏祈抬头,一手把她的书包挂到肩上,书包垂在腿侧,原本插在兜里的手半张着,像在“邀请”墙头上不敢跳的孟以凡干脆准备跌进他怀里。
      树旁的枝桠遮挡了她的面孔,早已看不清他头发底下眼睛的表情,街道传来卖东西的吆喝声。
      糖炒板栗的味道就围绕在他们俩周围,裹挟着里面的甜。“哎哟”一声,姜椿苗跳下去被木景渝接稳,先一步道了别,跑过马路。
      木景渝拉着姜椿苗的手回头:“夏哥,我们先走了,再不回去屁股要遭打了”
      夏祈笑:“好,路上注意安全”
      现在只剩孟以凡了,恐惧感漫上来,几乎要将她吞噬,孟以凡一咬牙闭上眼落入为她早已准备好柔软的怀抱中。
      窝进柔软怀抱,有淡淡烟草呛上喉咙,连咳带喘几声,看表时间,体温骤然下降。
      10:05分。
      滞气了,恍然忘记自己还在夏祈身上挂着,打通那个电话心情坠入谷底,桂花树散发着桂花香,落下几瓣碎桂花落在手机屏幕的“闻”字上。
      “嘟嘟”两声审判催命鬼符浮绕于两人之间,夏祈抱着她没打扰、没出声走在回家的巷口脚步稳健有力。
      电话那头传来咆哮:“喂?孟以凡你翅膀硬了?10点10分了,还没看见你回家?”
      键盘被按得“啪啪”响,认真听还能察觉对面捏碎一个玻璃制东西的动静。
      “对不起,今天被留下打扫卫生,时间晚了,所以回来迟了,我保证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不会再这样……会有下次重来的机会吗?不会,实事在眼前,不逃避、不怯弱。
      “对不起?!孟以凡你当老子不在你身边,没人管你是不是?”怒声震得人想躲,连夏祈都侧头转过去些,免得被波及。
      孟以凡蔫蔫靠在他肩上肩膀一抖一抖,今天第几次哭她不知道。
      可是她感觉只要是有夏祈的地方,那就是避风港。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直重复,电话那头的人却一直谩骂,越来越脏、越来越凶。
      夏祈听不下去后面口无遮拦的话单手抱她拿过她手机,将电话挂断。
      电话挂了,孟以凡也傻了,两行泪瞬间涌下,红灯光在她瞳孔里照映,却遮不住身体下意识带来的反应。
      怯、抖、怕,三字在她身上表现得极致。
      “哭会,拿我手机把导航打开,我送你回去给你爸说,密码是627521。”
      孟以凡没吭声她一贯的作风,看着后面车子的倒影,路灯牌上的招牌霓虹字。
      她突然很想吃酸的,因为吃酸的就能把苦咽下去。
      直到半小时过去夏祈到了自家,别墅是现代风车库大到里面的车孟闻寒都认得,比如那辆法拉利最新款,全球限量发售。
      孟闻寒有一辆一模一样的,用肮脏的方式来换取利益,这是买卖,一个愿卖,一个愿买。孟闻寒不屑,因为他是资本,权力在他,被动承受的是穷苦人。
      “我到家了,祖宗……这下可以下来了吧。”他拍拍孟以凡后背,像逗小孩一样。
      孟以凡从他颈窝抬头泪水已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刚睡醒的困意,懒劲儿一股脑涌上来。
      “对面……是我家,旁边……旁边那个。”手指指得发软,够不到又垂下去,磕在他肩膀上,手臂直直垂下,呼吸放得很轻,没什么痒意。
      夏祈叹息笑:“唉……好好好,我送你过去。”
      夏祈脚步转过去,摁响门铃,按铃时,把孟以凡从前抱换成后背驮着。对于她的体重,夏祈怀疑她根本没什么分量,像轻飘飘的气球似的,骨灰盒都得用迷你版才配得上。
      “谁啊?小榆吗?”王姨的大嗓门,夏祈在防盗门外都听得一清二楚,穿透力够强。
      王姨是孟以凡为数不多重视的“家人”。
      “我是她同学,姐姐。”这是讨中年妇女喜欢的称呼。
      “她今天因为值周的事,回来得比较晚,但您放心,我住在对面那栋楼,亲自送她回来的。”
      语气多客气,比在学校时乖巧多了,不是真乖是懂得乖乖女的家里毕竟管的严。
      王姨吃这套,顿时语气放软:“哦,这样啊,小榆给我吧多谢了。”王姨扶她上楼,孟以凡的手还捏着他的衣服,那一片布料沾着咸湿的潮气。
      王姨想拉开她的手却把夏祈也拉进了家门,夏祈原本放开她后手又插回包里。被这么一扯,孟以凡先踉跄着出去夏祈紧跟着迈进门。
      一楼的灯亮得晃眼,没有外面黑灯瞎火时那种催着人清醒的急迫感。
      孟以凡清醒了一半松开手站直身子,才真切觉得回到家了,可又觉得不真实,探头往门外看了眼。
      这反应落在夏祈眼里,和刚睡醒的人没两样呆滞,半梦半醒。夏祈后脚迈了步丢下句“走了”,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院子里。
      孟以凡追出去,想递给他一只纸飞机,又赶紧小跑回去关上房门,院子中央还留着傍晚的余温,风里卷着桂花碎屑似的香。
      和残留在他身上的胭脂味,不淡不浓,像是自身带有的天然,纸飞机尖头变软了,看来是捂了一路。
      夏祈捏紧没松手,也没急着看,用指纹开了家门。屋子空旷得像没人住的模样,桌子上有喜糖,年份比他都大,没人早就忘记有这东西,现在一瞧还是嫌这东西碍眼。
      夏祈仔细一想,孟闻寒家桌上有粉菊的一大捧插在瓷花瓶里,开得很假却又艳丽。
      玻璃防光照射的品质,给家里透着冷寂,甚至带点凄凉寡情。
      真不愧是孟闻寒的装修风格,冷调撞色的墙面,正合他的冷硬与肃静。
      灯一关上,一楼瞬间没了生气,只剩寂静。二楼有夏祈的吉他室、收藏房,还有一处是他的房间。
      落地大窗外,外头立着棵和学校里差不多的合欢树,树底搁着块旧石碑,纹路模糊,在那儿待了好几年。
      夏祈每天都把石碑擦得干净,却始终看不清上面的字,也猜不透是纪念谁的。
      只知道是亲人两字。
      “你又脏了?一天天的,再瞎折腾我给你骨灰扬了。”夏祈擦完那块墓碑,又折返回卧室,没什么可怕的,那人他认识,反正是亲人。
      正要拉上窗帘,眼角瞥见对面孟以凡的动作,她刚洗完热水澡,没来得及拉窗帘,正弯腰低头吹头发。长发乌黑浓密,垂到胸下的位置。
      纸飞机,对!
      夏祈的目光落向桌下,捡回被蹭到弄脏一角的纸飞机,又在窗前徘徊,指尖抚过纸面辨认字迹。
      字迹歪扭却带着笔锋,他把纸飞机折平两边,藏在里面的字显露出来,有些潦草。
      “感谢今天的你,愿你平佑,愿你顺遂。”
      无趣。
      夏祈又把纸飞机丢进垃圾桶,解锁手机,点开那个新的聊天框。
      夏祈:“干嘛呢?纸飞机我看见了,这东西很无趣啊,没意思。”
      他没有什么ID,就他的名字,两个字好听是好听,但上网一搜“夏祈”,重名的估计一大把,挺大众的。
      院里还种着一棵小桂花树,有时会下一场桂花雨,让桂花落进屋子。
      对面的孟以凡停下动作,伸手去够手机,嘴角撇了一下,心里暗忖:“无趣还这么说。”
      久抽,久收拾。
      孟以凡发去消息:“嗯,谢你背我回家,你衣服有一片应该是湿了,你明天把衣服给我,我给你换一件新的赔给你。”
      孟以凡总记得孟闻寒教的,欠了人情要还,既要懂礼,也要有来有往。
      夏祈的回复来得快:“嗯?咋?我一句都没说,你先急着欠情了?孟以凡你真的……好笨。”
      屏幕光映着他的手一起一落,依靠在窗帘后,窥视她的微表情,撇嘴的羞愤、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
      夏祈又补了句:“小动作挺多的,笨鸟。”得孟以凡平白多了个“笨鸟”的外号。
      夏祈这话说得没什么坏心思,纯粹脱口而出,既收不回,也没打算收。
      孟以凡再迟钝,也后知后觉:自己被“偷窥”好半天了。两家别墅相距才十几米,她房间那扇度数不高的窗户,足够清晰地映出对面的全景。
      夏祈的房间是简约风,一床一桌一衣柜,大理石地砖是全屋定制的。床上还扔着缠成一团、难解开的旧MP3耳机,旁边立着一本崭新摊开的课外书。
      夏祈又发来消息:“我房间好看不?你房间那么冷清?光一个钢琴不够?怎么还摆了古筝和画板?”
      他皱着眉,手指一下下扣着耳机线,动作机械重复,像在跟那团乱糟糟的线较劲。
      孟以凡回:“家里人要管,我也‘乐意’学这些。”
      她说着,侧过脸看向身旁的钢琴,琴键明洁干净。她坐进琴凳里,纤手轻轻弹了一个“咪”音,余音刚落,手机就“嗡”地震了一下。
      夏祈的新消息跳出来:“我们打电话,我当你观众,我想听一曲你弹的。”
      其实我不是很想听,但是那个人是你,夏祈他本就不喜欢钢琴,鼓架、吉他才是他的“主场”,要的是速度与激情的碰撞。
      夏钟玉从不管夏祈的事,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夏祈学什么,总会有人刻意献上羡慕追捧,他什么都不缺,却偏偏缺了亲情的滋养。
      像棵无人照料的小树,妄图参天,要么去抢夺地下的养分,要么抢占狭窄的阳光与土壤。
      不然,最终只能成了枯枝,被人捡去捆成柴,一把火烧起来,熊熊燃尽,什么都剩不下。
      夏钟玉和孟闻寒俩人同是富人圈里的,一个带着股为民服务,一个透着股恶劣。圈子那头的夏钟玉,从前名气大得很,几乎无人不晓。
      夏祈是家里受宠的独子,不爱循规蹈矩,却也懂些人情世故,而夏钟玉总挂在嘴边的,却是:“我儿子可以继位。”
      社会太杂乱,有人站稳就会有人坠落,想爬也爬不起。孟以凡点开通话键,静默几秒,电话通了,两边都没吭声,像在等谁先准备开口。
      孟以凡没做弹前准备,只凭手感选了一首最近练的《青花瓷》周杰伦的经典小曲,她最喜欢那句高潮开端。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夏祈开了腔,话音里却混着水声,大概是边通电话边顺便冲澡。
      “弹啊?”
      孟以凡接收了信息,双手立刻在钢琴键上跳跃起来,还不合时宜地轻哼着歌词,嗓音柔和得让人心醉。短暂间忘了悲伤,像水流从上游潺潺淌出,最终汇入下游的海洋。
      等秋来,等枫落下成雨,盼冬落雪,只愿是你。
      等手机那头传来淋浴的关闭声,钢琴声也随之落幕。掌声与谢礼是夏祈后来补的,他刚去卫生间冲了把脸,再回来时,手机那头只剩琴声的余韵,孟以凡还沉浸在旋律里。
      夏祈发来消息:“给我也整一个谢礼,我也是听众。”
      孟以凡慢腾腾打出几个字:“那是自然的,稍等我一下。”
      她扎好头发,垂眸理了理衣摆,走到落地窗旁,左手臂向上抬到七十度,发丝垂在肩上,欲落不落。再开口时,手机那头传来响亮的鼓掌声。
      啪、啪、啪,三声。
      他欣赏着这场“线上”演奏,他是她的观众,她是他的唯一“特邀钢琴友”。
      夏祈又发:“早些睡,我困了,拜。”电话挂得决绝,不带一丝犹豫。
      好,晚安。
      这字没说出⼝,孟以凡拉上窗帘,深深望了一眼对面遮光良好的房间,身影隐入黑夜。她摸出药膏,涂抹在裤腰下方,指尖刚触到那一块裸露的皮肤。
      她忽然闷哼几声,放下衣服侧身躺好,紧闭的眼睛仍充满不甘。黑暗里盯着那面墙,她在房间里抬手在眼睛上遮过一条线,与深蓝天色对视。
      缓慢的呼吸还能闻到从窗户外传来的桂花香。
      孟以凡失望又颓丧:“我……不喜欢弹钢琴。”
      她不知道该跟谁说,也没人听她说,烂在肚子里的东西挖出来夸的再好,他终归是烂的。
      说漏了,要是有一人听见了……
      夏祈赖在床上,睡意中的他嗓音也软顺了不少:“还有吗?我在听。”
      他没再插话,一开始也说睡觉的时候,没急着挂掉电话。
      孟以凡活过来,撑起腰时受伤的那一块更疼,疼得咧了下嘴,却也无法控制地悸动起来。
      脸烧起来炽热皮肤蔓延红色,震惊和一种难言的情绪交织着。
      夏祈催促:“说吧。”
      孟以凡有了声,缓又慢:“不喜欢古筝和画画,太枯燥乏味,我没兴趣徘徊在这几个身上一直停留。”
      很疼。
      夏祈坐起来,睁开眼盘坐于床中央,头发早已炸开,有些翘起,按不下去,索性放开不管。
      “很疼对吧,那你为什么不反抗?真的是笨鸟吗?”
      反抗?
      夏祈你把孟闻寒想得太好了,生理和心理上每天重复着崩溃的边缘、随时会高空坠落般的撕裂疼痛。
      孟闻寒比魔鬼还残酷,手段残暴没有底线。能在伤口上撒盐、抽出血的人,谈何善良?那是最大最可恶的东西,孟以凡一细想,哭泣声响起。
      孟以凡:“夏祈……你是不是觉得你的世界都是好人,所以我也该以为全世界都是?”
      夏祈慢吞吞吐出来的字:“不是那个意思。”
      夏祈再混朋友也是个个的好人,只是欠儿,没做过对女生不良的动作,连他父亲在他眼里也是“良心人”。
      若世界尽是“好人”,那么真正好的又有谁会记得?
      谁给他们带来利益,不管是否正规,都能被归为“好人”那一栏。
      好人?不可能。
      这次换夏祈沉默,听她哭声断断续续。今天开学第一天,见过孟以凡哭了两次,前两次都是因为孟闻寒,这次是因他。
      夏祈做事向来不后悔,他自小有人为他在身后“披金”,群星闪耀。但夏祈这会儿他后悔了,反差太大,连自己都未能发现。
      夏祈试探着开口,没再打草稿:“孟以凡,那你觉得我是坏人吗?或者说,在你心里,我今天的所作所为,和‘坏’不沾边吗?”
      半点都不沾边。
      她也不知道,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孟闻寒,只思考眼下的问题。雷暴雨像孟以凡碎成渣的情绪,说来就来,打雷,狂风席卷。
      在抽泣的间隙里,孟以凡细弱的感官被淹没,夏祈的声音也完全被掩盖,空气里漫出潮湿,还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那是腰后渗出的血迹。
      孟以凡忽然问:“夏哥,你以后可不可以保护我?”喊出“夏哥”时,她是真怕了,疼了,迫切想找个依靠。
      夏祈倒没出啥意外地应了:“好,夏哥护你。”
      夏祈嘴角扬起,在黑夜里笑得开怀,小白兔跑到狼窝,求要吃它的狼来保护自己,想想都很荒唐。
      孟以凡轻声道:“那晚安,愿你今夜无梦。”一切归于安宁。
      挂断电话,而后摸出本子,写了一篇日记,才合上灯。
      天晴转下雨转阴。
      15℃到21℃。
      初遇是缘分,愿今后的平静能延续。多有感谢,今日下绵雨,又生秋风,天寒了勤换衣才不会生病。我真厌倦每天两点一线的日常:钢琴、学校,怪无趣,没意思。八月有桂花,等空闲了,去赏院子里的桂花树,再买些桂花酥尝尝。
      还要……谢谢夏祈同学。
      —愿安康,愿顺遂。

      初秋的风还是很狂野,窗外树叶萧萧作响,好似枝条也跟着要被折断,斜雨拍打玻璃窗,带着泥沙滑入窗户缝。

      遂凡城还是梅雨季多,一年四季亦是如此。有遗憾与未完待续的故事待开启的篇章。
      一句“夏哥,你可以保护我吗?”

      “好,夏哥护你。”誓言成约,永不消灭,护你万事周全。

      秋风狂妄自大,领风卷来,许下誓言铭记、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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