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枍念成灰珈人归来》柚意陶

4、栗子杯与人生清单 会做饭的女

　　夜幕如墨，泼洒在墨尔本的公寓窗棂上。楚逸丹刚结束浴室里的蒸汽氤氲，楚逸丹裹着浴袍，给吕珈璐倒了杯牛奶，照例加上四个冰块。“逸丹，你先去睡吧，我再坐一会儿。还有个心理咨询方案”，吕珈璐指了指卧室方向，眼神里有些掩不住的疲惫。楚逸丹打了个哈欠，工程图纸上的线条还在她脑子里盘旋，闻言顺从地点点头，像只困倦的猫，脚步虚浮地晃进卧室，还没来得及换睡衣，裹着浴巾就躺进被子里，没一会儿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是真的累了，累得连梦都来不及编织。吕珈璐却毫无睡意。她抱着双膝，蜷缩在客厅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里，姿态慵懒又带着几分疏离，像极了一幅沉默的剪影。窗外的墨尔本夜风带着凉意，钻过窗缝，调皮地舔舐她的脚踝，那股冷意顺着皮肤蔓延，让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毛毯。墨尔本的秋夜，总是这样不讲理地凉。

　　她摸出烟盒，指尖夹着细长的烟卷，天湖蓝的美甲和烟形成了视觉冲击，纯白打火机“咔哒”一声，橘色火苗跳跃着，将烟身点燃。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起初是成团的，继而像有了生命般，缠绕，舒展，在灯光下变幻出无数形态。像一个易碎的梦，又像一段抓不住的过往，那缕灵动的烟，像在空气中织就出虚幻的诗。

　　烟雾入肺，呛得她轻轻咳嗽了两声，可能要感冒了，吕珈璐心里想。眼底却漫上一层薄雾。她想起了沈枍，那个名字像一根细刺，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一碰就疼，却又舍不得拔去。他曾在维多利亚港的晚风里和吕珈璐分享日常，笑容干净得像墨尔本的晴天。那些幸福的碎片，此刻在烟雾里明灭闪烁，让她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意。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结局？她不懂，也无可奈何，她走的时候很干脆，干脆的让人觉得她从未动过真情，可数不清多少个夜里眼泪悄悄掉落，只能任由这思念如藤蔓般疯长。这样挂念着他也好，每当痛苦与理智拉扯的时候，吕珈璐对周遭一切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能保持平常的心态不被影响。因为吕珈璐逃到了一个见不到沈枍的地方。她不想谈恋爱，也不在乎，她知道除了沈枍以外没有人能再次把她打动，但这种思念也夹杂着痛苦，漫无边际永无止境。静静伫立在那里，在每一个有月光的夜晚变得清晰。

　　看着手机亮起的屏幕，是家庭群里传来的消息。思绪又飘向了另一个人，她的妹妹——吕慕瓅。“慕瓅”，是父亲吕在溪取的名字，意为“珠光闪耀”。吕珈璐想到这里，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极淡的笑，眼神也温柔了许多，“她像珠光一样闪耀”妹妹是她生命里的光，是她必须养好的牵挂，也是她所有坚持的底气之一。吕珈璐从小到大养尊处优，14岁那年，爸妈送给了她这世界上最好的礼物，自己的妹妹。可妹妹远在国内，这份牵挂便成了午夜梦回时的怅惘。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布料，心里的疑问像藤蔓一样疯长：慕瓅现在睡了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沈枍……他也还在恨我吧。我当初为什么逃来墨尔本简直毫无体面可言。

　　记忆的闸门被猛地推开，大学时的画面汹涌而来。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和楚逸丹挤在宿舍的小书桌前喝奶茶，摊开两个磨得有些旧的牛皮纸日记本。楚逸丹的本子封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法语单词，浪漫又灵动。她的则是印着一只卡通狐狸。楚逸丹的手笔。

　　“珈璐，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列人生清单啊？”楚逸丹咬着笔杆，眼神亮晶晶的，像装满了星光。

　　吕珈璐把刚写好的“学心理学”条目划了个勾，抬头笑：“因为生命的力量在于不顺从，自己才能决定人生过成什么样啊。我不喜欢按部就班的生活，就像……想知道下一步往哪走。”

　　“小狐狸，说的好”楚逸丹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铅笔屑跳了跳，“那我也要写！”吕珈璐从初中起就有用铅笔写字的习惯，一来觉得自己铅笔字好看二来是铅笔印记可以留的久一些。后来吕珈璐和楚逸丹走的每一步都是计算好的

　　于是，吕珈璐的人生清单上，清晰地列着：

　　1.学好心理学

　　2.开一家小店

　　3.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4.出国留学

　　5.养好妹妹

　　6.学做饭

　　她一直向往心理学，也想读懂自己，想看看世界的另一端是什么模样。想经营好自己的人生，想养好妹妹吕慕瓅，让她一世安稳，珠光闪耀。

　　而楚逸丹的清单，带着她一贯的风格：

　　1. 学好法语

　　2. 钻研建筑设计技术

　　3. 学习近身格斗

　　4. 走遍世界上所有著名的建筑地标

　　5. 拥有挚友和知己比如小狐狸

　　“你这第五条……”吕珈璐指着楚逸丹的清单笑，“怎么还把我写进去了？”

　　楚逸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你是我人生清单里不可缺少的存在

　　那时的她们对未来充满无比虔诚的期待。她们一起飞往了墨尔本，吕珈璐也逃离了国内关于沈枍的一切，楚逸丹则是为了追随一个建筑设计的梦，顺便，陪着她的朋友找寻自己。烟蒂燃到了尽头，烫了吕珈璐的手指，她才猛地回神。直到烟蒂无处可放，才后知后觉瞥向烟灰缸。里面横七竖八的烟头，竟成了这晚最沉默的时间记录者。

　　吕珈璐指尖捏着磨砂玻璃烟灰缸的边缘，轻轻放在客厅茶几右侧——那是林薇平常习惯坐的位置，不论是聚餐还是在家，她都喜欢坐在最右边的位置。她总爱把细长的烟磕在右边这个角落，烟灰簌簌落进缸底时，她会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声说“小狐狸，楚逸丹让我以后设计一款带刺绣小狐狸的衬衫，设计图我已经画出来了，她说缺点感觉”。林薇，楚逸丹和吕珈璐的好朋友，吕珈璐与林薇相见恨晚，为她取名叫Coco，林薇也很喜欢，第一时间就把所有社交软件的网名改成了Coco，超级宠溺小狐狸。将烟灰缸往前推一些，她起身去找笔记本电脑，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笔记本电脑还保持着上次查阅机票时的页面，屏幕右下角弹出的天气提醒显示纽约今日有小雨，吕珈璐随手点开邮箱，收件人栏熟练地敲下“[e-mail]”。她对着屏幕顿了顿，指尖悬在键盘上，先想起Coco今天大概是去了 Parsons 设计学院的工作室里忙碌——上次视频时，Coco身后堆满了米色的胚布，缝纫机上还别着半片绣了珍珠的裙门，她说最近在赶毕业秀的最后一套作品，是用上好丝绸拼接出的中式旗袍，领口要缀上她小姨去年从苏州寄来的盘扣。披肩取用浮光锦的布料。“Coco，我看了纽约的天气，小雨，墨尔本最近也经常下小雨，你记得喝姜汤。咱们三个得好好聊聊回国的事了。”邮件开头她写得直白，又接着补充，“逸丹我们前些天聊过，我们结业大概还需要一个月，你这边毕业秀结束后，签证和行李的事情要不要提前规划？”敲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以前三人视频通话远程陪伴Coco逛街时，第五大道的银框橱窗里挂着一件驼色大衣，她说，等回国了要把工作室开在上海，既能做服装设计，又能摆上几张舒服的沙发，让朋友们来喝茶试衣。吕珈璐笑着把这段回忆加进邮件末尾：“别忘了你说的‘设计+茶歇’工作室，我和楚逸丹还等着当你的第一批顾客呢。”

　　发送邮件的瞬间，电脑右下角的日历弹出提醒——今天是要和庄雨眠预约咨询的日子。庄雨眠是吕珈璐的高中同学，现在在上海一家律师事务所公司任职。吕珈璐拿起手机，翻出妹妹吕慕瓅上周发来的照片：端庄的小姑娘站在学校艺术节的舞台上主持，穿着白色的礼服裙，笑容柔软清亮。她心里忽然软下来，指尖划过屏幕上妹妹的脸，这几年她勤工俭学，挂职心理咨询室，从刚开始留学时打三份工，到如今有楚逸丹帮忙在金融公司注册账号理财，名下的上海公寓、股票和存款，楚逸丹和吕珈璐这些年赚的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攥着机票签证的学生能想象的，可她总觉得，这些东西该留给慕瓅作为铺路——等妹妹考上大学，或许能用来支付学费，或许能让她在选择专业时少些顾虑，不用像自己当年那样，边打工边上学。她点开庄雨眠的微信，斟酌着措辞：“雨眠，我上次和你谈过，我名下的财产现在能不能存到慕瓅名下，国内的存款和股票，是否可以通过遗嘱指定全部留慕瓅？嗯，需要准备哪些材料？她还没有成年，是否需要她本人到场？”发送后，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书架最上层——那里摆着三个相框，是三年前她们三个在公园拍的合照：楚逸丹穿着干练的西装套裙，手里举着刚买的热狗；Coco戴着夸张的墨镜，手里比着“V”字；自己则站在中间，怀里抱着刚淘来的塔罗牌套装。那副塔罗牌此刻就放在箱子隔层里，吕珈璐刚淘来的时候宝贝的很，指尖拂过牌面上烫金的“女祭司”图案，那是她的牌灵。她想起回国开店的计划。她早就查过，上海有不少二层店铺，既能做线下塔罗牌咨询，又能摆上自己收集的小众书籍，香薰，灵摆等小物件。楚逸丹精通东玄命理。闲暇时也可以过去讲课。吕珈璐还想买一个展柜用来放置水晶。周末还能邀请Coco来办小型的服装设计分享会，好朋友各有所长，或许能把这家小店变成一个温暖的“秘密基地”。她搜索“上海线下店铺租赁流程”，页面上弹出的“商铺产权核查”“装修许可申请”等条目，她一一截图保存，想着等和Coco、林薇商量好回国时间，筹备好资金就开始着手准备。窗外的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笔记本电脑亮起来，是Coco的邮件回复：“刚吃完早饭！现在是纽约9点钟，你那边是凌晨了吧。怎么还不休息？回国的事我没问题，毕业秀下个月结束，之后就能收拾行李。这边的公寓我直接退掉回国就好。对了，你说的塔罗牌店，我能不能帮你设计店面装修？想用你喜欢的天湖蓝的墙面，再设计些我做的布艺挂饰！展柜添加一些小狐狸元素”吕珈璐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指尖快速敲下回复：“当然好！我和楚逸丹也在等待毕业后回国”这些细碎的期待，正慢慢汇聚成她对“回国”最清晰的向往。

　　卧室里的楚逸丹还在熟睡。吕珈璐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碎冰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踮起脚尖，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小心翼翼地关掉楚逸丹床头的小夜灯，拿起楚逸丹的手机，关闭闹钟。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只蝴蝶。

　　看着楚逸丹恬静的睡颜，吕珈璐忍不住叹气。楚逸丹，这个在上海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从小到大吃过的苦，估计也就只有早起赶课喝的冰美式了吧。可她却愿意陪着自己，在墨尔本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起挤在小公寓里，吃着不算习惯的西餐，捱着思乡的苦。这份情谊，重得让她心头发烫。眼泪又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转。

　　她轻手轻脚地退出来，敷上一片面膜，把心理学论文的备份数据检查一下，拷入u盘，提交后就去厨房打开冰箱。拿出新鲜的猕猴桃和酸奶，又取了些新鲜的莓果，放进料理机，倒入少许蜂蜜，打成绵密的莓果奶昔。切了些香蕉和猕猴桃放入水果杯，吕珈璐给自己和楚逸丹做了两杯厚厚的莓果奶昔。切水果时捏起一小块放入口中，还没完全解冻，冰凉的甜意滑过喉咙，才稍微驱散了些夜里的寒意和心头的郁结。她又在纸上列了个食材清单，决定今天好好锻炼一下厨艺，在吕家，没有人敢吃吕珈璐做的饭，只有楚逸丹捧场，每次都夸赞小狐狸。她的购物清单上整整齐齐排列着要买的东西：全麦面包蓝莓酱 Nascondini 寿司三文鱼 热菜包果汁 酸面包盒装莓果 鱼丸和牛牛排（楚逸丹爱吃牛排，要七八分熟，配黑椒汁），吕珈璐自己最爱吃的是黑巧克力冰激凌还要买些新鲜的蔬菜，给楚逸丹做她最爱的上海本帮菜“红烧肉”（虽然在墨尔本找地道的五花肉有些难）对了，还要买一个提拉米苏蛋糕，吕珈璐嗜甜。墨尔本的清晨，阳光像被过滤过一般，温柔地洒在街道上。吕珈璐站在公寓镜子前，精心打理着自己的行头——今天要去市采购，穿搭也得精致又舒适。

　　她挑了件黑色修身中袖针织衫，是意大利某小众设计师品牌的款式，面料柔软亲肤，将她玲珑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腰侧的收省设计更是点睛之笔，让她本就纤细的腰肢显得愈发盈盈一握。下身搭配的是浅卡其色高腰阔腿裤，垂坠感极佳的面料来自她很爱的轻奢品牌，裤型宽松却不拖沓，行走间带着随性的飒气，巧妙地平衡了上衣的修身感。最让她上心的是肩上那只黑色亮面牛皮腋下包，是她用大学零花钱入手的心头好。包包的链条是做旧的金属质感，包身的油蜡皮随着使用时间的沉淀，泛着细腻的光泽，吕珈璐对包包的执念，源于少女时期的精致生活，这只包于她而言，不止是配饰，更是自我风格的具象表达。她的头发上周漂染过后变成了铂金灰粽的半扭转长卷发，昨晚精心护理过，发丝在阳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她用一个复古风的棕色蝴蝶发夹，在脑后随意地别起一小缕，让大部分卷发自然地披散在肩头、后背，行走时，卷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一缕都像被风吻过的波浪，慵懒又迷人，那抹动人的背影让人不禁频频回头。推开公寓门，清新空气扑面而来。街道旁的悬铃木叶子还带着晨露的湿润，远处联邦广场的建筑在晨光中勾勒出简洁的线条。她沿着街道往市集走，黑色的包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撞击着手臂，发出细微的声响，像一首专属的晨间序曲。

　　路过一家咖啡屋时，浓郁的咖啡香钻进鼻腔，吕珈璐下意识地摸了摸包里的钱包——待会儿回来，得买两杯flat white，这是她在墨尔本养成的小习惯。阳光落在她的卷发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她抬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腕间那条简约的细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吕珈璐捏着那张被手心汗浸得边角微卷的清单，在货架间穿梭得像只精准的小雷达。吕珈璐指尖划过购物清单最后一项，确认牛奶已放进购物袋，记号笔稳稳在“全脂牛奶”后画下勾。她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走出超市，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时，眼角余光瞥见对面的咖啡厅——“韩式咖啡”的字样嵌在木质招牌里。

　　她推门而入，咖啡豆的焦香混着奶油气息扑面而来。吕珈璐照例点了一杯flat white点单时听店员推荐新款“栗子蒙布朗拿铁”，便点了杯新品，带回去给楚逸丹。等待间隙，目光落在吧台旁的陈列架上，两个同系列马克杯正摆在C位。这对杯子是磨砂白瓷质地，杯身绘着浅棕色的手绘栗子枝蔓，枝桠从杯底蜿蜒向上，顶端缀着三颗饱满的栗子：一颗是完整的，壳上画着细密的深棕竖纹；一颗刚裂开小口，露出浅金的栗子仁；还有一颗裹着半透明的栗衣，边缘泛着淡淡的橙红。杯口内侧绕着一圈奶白色的奶油波纹，像是刚浇上去的拿铁奶泡，轻轻碰一下，仿佛能感受到细腻的触感。她指尖敲了敲杯壁，清脆的声响里，当即决定把这对带着秋冬暖意的杯子一并带走。

　　回到家推开门，玄关柜上还摆着楚逸丹昨晚随手放的眼镜，阳光从阳台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她轻手轻脚把食材归置进厨房，围裙刚系到一半，就想起卧室里还没醒的人。走到卧室门口时，还能听见楚逸丹浅浅的呼吸声，被子和浴袍被卷得像个小粽子，只露出半张埋在枕头里的脸。吕珈璐指尖轻轻碰了碰楚逸丹露在外面的耳垂：“丹崽，醒醒啦，你念叨了三天的和牛牛排，我买好啦。”楚逸丹动了动，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闷声嘟囔：“再睡五分钟……”吕珈璐笑着捏住她的鼻尖，声音放得更小：“再睡牛排就要九分熟啦，我做了莓果奶昔，要去享用我的黑巧冰激凌了。这话像是有魔力，楚逸丹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慢慢睁开眼，眼神还有点惺忪，却先伸手抓住了吕珈璐的手腕，哑着嗓子说：“小狐狸，牛排我要七分熟的”吕珈璐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蹭过她额前的碎发：“当然啦，快去洗漱”

　　吕珈璐拉开松木橱柜，取出一套藕粉色的真丝睡衣换上。衣襟垂落间，她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米白色的蕾丝发箍，将那头柔顺的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拿发圈随意绑上，几缕碎发调皮地贴在颈侧。今天墨尔本的天气格外的好，公寓的开放式厨房洒满墨尔本的阳光，她系上格纹围裙，先将铸铁煎锅置于灶上，开了中火。听着音响放出的音乐，从冰箱里拿出那两块纹理漂亮的澳洲和牛牛排，用厨房纸仔细吸干表面的水分，在盘里撒上现磨的黑胡椒和岩盐，手指轻轻将调料揉进肉里。待锅子冒出微热的青烟，她切入一小块黄油，黄油融化泛起细密的泡沫，将牛排小心地放入锅中。“滋啦”一声，不一会，牛排的颜色开始变化，肉香瞬间在厨房弥漫开来，她握着锅柄轻轻晃动，让牛排均匀受热，一秒一秒的数着，每隔几十秒就翻一次面，金黄的焦壳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色泽。接着，她从竹篮里取了几个金黄的小南瓜，洗净后切成小块，吕珈璐刀工不太好，南瓜切的歪歪扭扭。随意的和着洋葱丁一起扔进另一个平底锅，添了些橄榄油翻炒，这是要做墨尔本特色的南瓜烩饭。最后从冰柜里挖出黑巧冰淇淋，放在玻璃碗里备用。吕珈璐正专注地用温度计测量牛排中心温度，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楚逸丹换上了白色T恤，揉着眼睛晃到她身边，像只偷腥的小猫，伸手就要去拈盘子里备用的意式风干火腿。“哎，小馋猫，少吃一点我还有用”吕珈璐回头嗔怪地拍了下她的手背，却又忍不住捏了一小块火腿塞进她嘴里，“尝尝味道”楚逸丹嚼着火腿，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煎锅里的牛排：“小狐狸，你做的饭怎么这么香……”说着就想凑过去看牛排的熟度。

　　吕珈璐笑着掐了一下楚逸丹的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额头：“马上就好，保证是你最爱的七分熟。”她继续专注地料理着，手腕灵活地翻动着锅铲，阳光落在她身上，照的她手腕上的细链闪闪发亮。发箍的蕾丝边缘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不多时，一桌美食就摆好了。七分熟的牛排切开后粉润多汁，南瓜烩饭上点缀着帕玛森芝士碎，莓果奶昔在玻璃杯里泛着渐变的粉紫色，两个小碗里的黑巧冰淇淋上还撒了些可可碎。

　　两人相对而坐，楚逸丹叉起一块牛排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太好吃了……小狐狸，你的厨艺简直堪比厨神。”

　　吕珈璐被她逗得直笑，给她的奶昔里插了根彩色吸管：“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享用完美食，两人依偎在客厅的懒人沙发上，窗外是墨尔本标志性的有轨电车叮当驶过的声音。吕珈璐轻轻抓弄着楚逸丹的头发，忽然开口：“丹崽，我和Coco传邮件说，毕业以后我们先回国好不好？”楚逸丹愣了一下，抬头看她：“你想回去了？”

　　“嗯，”吕珈璐点点头，眼神很认真，“墨尔本是很美，但我放不下那边，那里有我们的家人。敏博和慕瓅都该想死你了，我们是该回国一趟了。”楚敏博是楚逸丹的弟弟 。楚逸丹低笑出声：“好啊，是该回去了，我们回去未必不是新的开始。Coco那边还有多久？”吕珈璐：“咱们开完毕业典礼，她那边就结束。”

作者有话说

　　妹宝们，请相信我，拥有人生清单就相当于显化，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朝着目标前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