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枍念成灰珈人归来》柚意陶

5、归沪重逢 两人毕业回

　　晨雾还未散尽时，吕珈璐的书桌前已亮起暖黄的台灯。摊开的《社会心理学》笔记上，密密麻麻的荧光笔标注着“认知偏差”与“归因理论”，电脑里循环播放着心理学公开课的录音，就连通勤时，她都在刷着案例分析——这个月，她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心理学领域的知识，只为将理论框架与未来想做的心理疏导疗愈工作牢牢绑定。楚逸丹的实验室里也永远飘着咖啡的香气。代码屏幕的蓝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从机器学习算法的调试到大数据模型的优化，她常常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整天。指尖在键盘上敲出的节奏，比墨尔本的雨季更密集，偶尔遇到卡壳的技术难题，她会抱着厚厚的《Python深度学习》在休息区踱步，有时还要运用到两人所掌握的玄学知识排解难题，直到某个瞬间突然理清逻辑，又立刻冲回电脑前修改参数。这个月，她的世界里只有“报错”与“成功运行”两个关键词，每一次模型准确率的提升，都是她给自己的勋章。最后一个月再忙碌，三人的群聊也从未冷场。吕珈璐会在深夜分享刚学到的“情绪ABC理论”，调侃自己终于能看懂朋友偶尔的emo；楚逸丹则会吐槽代码调试时的崩溃瞬间，附带一张实验室窗外的晚霞照片；Coco总能精准接住两人的话题，时而好奇墨尔本街头新开的 brunch 店，时而提醒她们别忘了毕业典礼的礼服尺寸——隔着屏幕的问候，像一根温柔的线，串起了三人各自忙碌却彼此牵挂的日子。

　　墨尔本的十一月，蓝花楹把整条街道染成温柔的淡紫色，吕珈璐坐在公寓的飘窗上，指尖划过一本泛黄的《社会心理学》笔记。笔记本边缘贴着她三年来收集的小贴纸——有第一次和楚逸丹去圣基尔达海滩捡的贝壳形状贴纸，有心理学课小组拿A时老师奖励的星星贴纸，还有楚逸丹偷偷贴在扉页的小狐狸简笔画。阳光透过玻璃落在纸页上，把“共情”“认知偏差”这些专业术语照得暖融融的，她把笔记小心放进印着墨尔本大学徽章的帆布包里，又从书架上抽出一叠案例分析报告，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末尾还画着小小的笑脸或加油符号，将它们整齐的收进箱子。“珈璐！毕业典礼的礼服熨好了，你试试肩宽合不合？”楚逸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手里举着两件黑色的学士服，袖口沾了点熨烫时不小心蹭到的线头。她刚把自己的工程设计图收进特质的防水文件夹里，图纸上是她参与设计的墨尔本轻轨信号优化方案，右下角还留着合作教授的签名。作为技术工程专业的学生，楚逸丹的收拾方式带着理科生的严谨：工具包按型号排好，编程书籍用标签机分类标注，连毕业答辩时用的U盘都单独放在一个印着电路板图案的小盒子里。吕珈璐抱着礼服走到镜子前，楚逸丹帮她调整着学士帽的流苏，两人在镜子里对着彼此笑，终于等到了毕业典礼的日子。

　　墨尔本大学的Great Hall里坐满了人，吕珈璐和楚逸丹穿着学士服，站在队伍里，听着校长用英语念出自己的名字。当接过毕业证书的那一刻，吕珈璐忽然红了眼眶，想起三年前刚到墨尔本时，两人对着地图找超市都要迷路，如今却能自信地站在这里，完成学业。楚逸丹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举起手机拍了张合照，照片里两人举着证书，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当楚逸丹穿着学士服走上领奖台，接过“杰出技术创新奖”证书时，台下的吕珈璐用力挥舞着小旗子，眼眶比墨尔本的蓝天更亮。证书上的文字清晰记录着她凭借优化后的智能交通预测模型获得的认可，这是她一个月来日夜攻坚的最好回报。毕业典礼的喧嚣尚未完全褪去，Great Hall外的草坪上已成了合影的海洋。吕珈璐和楚逸丹挤在人群里，和相熟的同学笑闹着按下快门。学士帽被抛向天空的瞬间，吕珈璐听见楚逸丹在旁边笑着喊：“三、二、一……茄子！”阳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墨尔本三年的时光，烙进了每一张灿烂的笑脸里。

　　傍晚的公寓里，行李箱敞开着，衣物和书籍堆了一地。吕珈璐将学习格斗时的训练服叠整齐，楚逸丹突然从一堆饰品盒里直起身，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上海五月的天气预报。“我说吕珈璐同学，”她拖着长音，走到衣柜前扒拉着，“咱回国都奔盛夏了，你不会还打算把你那几条低腰裤塞进行李箱吧？吕珈璐头也没抬：“怎么不能？你们不是说我最适合穿低腰裤了吗？显瘦还百搭。”“我的姐，”楚逸丹夸张地叹了口气，转身从衣架上拎下一件黑色波点吊带——正是那天在玻璃走廊里她穿的款式，“瞧瞧这是什么？时尚轮回也不是这么个轮法！你那低腰裤配这吊带，活像从千禧年穿越过来的小狐狸，还‘万年不变’！”她把吊带往吕珈璐身上比划着，又从床头柜摸出那个黑色的复古包包，金属扣在灯光下泛着精致的光，“听我的，回国就得穿得明媚又时髦！这件吊带配高腰阔腿裤，背这个包，再搭条珍珠项链，保准你落地上海就成街拍焦点！”吕珈璐被她不由分说按在椅子上，看着楚逸丹像个时尚主编似的翻箱倒柜。项链的冷意蹭过锁骨时，她忽然笑了：“行吧行吧，就听你的‘时尚顾问’安排。不过先说好了啊，要是不好看，我回国就把你那些‘宝贝首饰’全送到Coco手里改造！”楚逸丹闻言，故意板起脸，手指却灵巧地给她系好肩带：“放心，就你这底子，配上我的搭配，回头率不得百分百？对了，你说咱落地上海那天，能不能赶上弄堂里的栀子花花期？窗外的墨尔本夜色正浓，公寓里却因为即将归国的期待和好友间的拌嘴，暖得像一汪春水。行李箱渐渐被塞满，装进去的是三年的青春、两件叠好的学士服，还有一整套属于盛夏上海的、带着楚逸丹风格的穿搭——以及两个女孩，关于未来的无数种明亮想象。

　　“对了，我查了回国的航班，选了卡塔尔航空经多哈转机的，总飞行时间差不多16个小时，落地上海浦东机场，还能在机场伸伸腿”楚逸丹才想起来。

　　“16个小时啊，咱俩得把降噪耳机带上，再装本小说，不然坐久了肯定腰酸。”吕珈璐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你说咱们回国后，这公寓怎么办？毕竟在你名下，总不能空着。”

　　楚逸丹靠在门框上，指尖敲了敲下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跟中介聊好了，找了个在墨尔本大学读博的中国学弟，他想租个离学校近的公寓，咱们把家具什么的留给他用，租金每月按时打，等以后回来玩还能住。对了，我在阳台种了多肉，让学弟帮忙浇水，我下次回来看工程，说不定都爆盆了。”她边说边走到阳台，指着那排摆得整整齐齐的多肉，每一盆都贴着小标签，写着“玉露——每周浇一次水”这是根据吕珈璐的名字取的。“紫珍珠——忌暴晒”，是根据Coco的个性取的，Coco皮肤白，不爱晒太阳，这盆多肉倒是像她，这都是楚逸丹亲手写的。

　　搬家那天，公寓里飘着淡淡的玫瑰香——那是吕珈璐常用的香薰。两人把行李箱塞满，楚逸丹仔细检查了水电开关，吕珈璐则在玄关的墙上贴了张便签，上面写着“希望这里能给你带来温暖，就像它曾给我们的一样”。锁门时，楚逸丹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出发，回国！”

　　飞机在云层中穿梭，吕珈璐靠在窗边，看着窗外从蓝色渐变成橙色，心里满是期待。楚逸丹在旁边整理着手机里的照片，时不时给她看两人在墨尔本的黑历史：吕珈璐第一次做失败的番茄炒蛋，在大洋路上拍的合照，实验室里楚逸丹不小心弄洒试剂后狼狈的样子。“你看，三年，现在回头看看，异常充实。”楚逸丹笑着说，眼里满是骄傲。

　　当飞机的轮胎重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的跑道上，吕珈璐和楚逸丹几乎同时舒了口气。十六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让疲惫像层薄膜裹在身上，但舷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瞬间将疲惫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喜悦。

　　“终于到了！”吕珈璐扯了扯颈间的丝巾，兴奋地推了推身旁的楚逸丹，“丹崽，我感觉上海的空气都带着小笼包的香味！”楚逸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眼底却满是笑意：“落地的瞬间，才觉得这趟跨国求学的奔波，值了。”

　　取完行李，两人在人流中很快就看到了各自的家人。吕珈璐一眼就瞧见了人群里朝她用力挥手的爸爸吕在溪，妈妈崔音站在旁边，眼眶微红，妹妹吕慕瓅则像只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地喊着“阿姐！”。“我的宝贝女儿”吕在溪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接过吕珈璐的行李箱，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激动，“瘦了瘦了，快让爸爸看看！”吕珈璐笑嘻嘻的：“哎呀老爸，这崔音走上前，轻轻抱住女儿，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路上累坏了吧？”吕慕瓅扑到姐姐怀里，仰着小脸好奇地打量：“姐姐，你带了国外的糖给我吗？”

　　吕珈璐被家人的热情包裹着，心里暖烘烘的，她捏了捏妹妹的脸颊：“带了带了，一会儿回家给你掏个够！”

　　另一边，楚逸丹也被自家的阵仗“包围”了。楚父楚明轩穿着笔挺的定制西装，面容俊朗且带着商界精英的沉稳气场；楚母祁舒婷一身优雅的香风套装，气质温婉又贵气；弟弟楚敏博则穿着潮牌卫衣，手里举着个写着“楚楚回国”的灯牌，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我的乖女儿，可算回来了。”楚明轩平日里在商场雷厉风行，此刻声音却带着难得的温柔，他伸手抱女儿“在国外……没受委屈吧？”楚逸丹被这阵仗吓得不轻，连忙摆手“小狐狸我俩住在一起，能有什么委屈。”祁舒婷再也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住女儿，眼泪簌簌落下：“逸丹，妈妈好想你，你看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楚敏博挤开人群，一把抱住姐姐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姐！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日子，我被爸妈念叨了多少回‘你要是有你姐一半懂事就好了’！”

　　吕家车内

　　一家四口坐上了家里的保姆车，吕珈璐窝在妈妈崔音身边，像个孩子似的蹭了蹭。

　　“爸妈，慕瓅，你们可想我了？”吕珈璐好奇地问，目光在熟悉的家人脸上打转。

　　吕在溪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她：“你说呢？你妈天天念叨你，说你在那边吃不好睡不好的。慕瓅每天放学回来，都要去你房间转一圈。”

　　崔音给女儿剥了个橘子，递到她嘴边：“可不是，你走了之后，家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对了，在那边的课题结束了没？逸丹你俩就回国来计划吧。”

　　吕慕瓅抢过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姐姐，我们班同学都羡慕我有个学心理疗愈的姐姐呢！”

　　吕珈璐咬着橘子，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里：“这次课题研究还不错，我研究了跨文化背景下的青少年心理问题，还参与了一个关于职场压力与情绪管理的课题，导师挺满意的。对了爸妈，我这次回国，想开一家小店，然后想先在上海的心理咨询机构挂职，积累些临床经验。”

　　吕在溪早年是自己做建筑设计的，白手起家，听到她想要自己开店这话表示支持：“好啊！老爸必须投资你，现在社会压力大，你需要什么资源，尽管跟爸爸说！最近我正愁公司年轻人职场焦虑呢，你这趟回来，刚好给他们充充电！”

　　车子平稳地驶入“铂悦滨江”高档小区，安保严谨地敬礼放行。吕珈璐看着窗外熟悉的园林景观，忍不住感叹：“走了这么久，也算回来了”

　　楚家车内

　　楚家的座驾是一辆低调却奢华的迈巴赫，楚逸丹靠在真皮座椅上，疲惫感消散了不少。

　　“爸，妈，我在墨尔本的技术管理和工商管理课题结束了，工程那边也告一段落，这次回来，我积累不少国外的技术创新案例和企业管理模式，想接着与墨尔本那边教授合作。”楚逸丹开门见山，说起了自己的专业领域。

　　楚明轩开着车，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不愧是我楚明轩的女儿！前些天你说的那个‘AI在商业地产智能运维中的应用’方案，我让技术部研究了，他们都说思路超前。等你休息两天，可以去爸爸的公司给技术部和管理层好好做个分享！”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爸每天看你发的海外邮件，有时候都在想，我闺女要是在国内，咱们公司的技术迭代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祁舒婷笑着给女儿理了理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先别想工作的事，回来就好好休息。你爸就是嘴硬，你留学这两年，他在书房看技术报告，都要把你本科时候得的‘技术创新奖’奖杯摆在旁边。”楚敏博在后排凑上来，把一个最新款的电竞鼠标塞到姐姐手里：“姐，这个是我特意给你买的，知道你学技术的，肯定喜欢研究这些数码产品！对了，你和珈璐姐有没有给我带墨尔本限定款机械键盘？”楚逸丹捏了捏弟弟的脸，笑着说：“少不了你的，小狐狸早就给你订好了，不过先说说，你姐不在家，你有没有偷偷把我书房里的技术期刊拿去折飞机？”车子一路驶出繁华市中心，往城郊方向开去。不多时，一栋在茂密树林间若隐若现的新中式别墅出现在眼前。黑瓦飞檐，白墙素雅，庭院里还带着一方碧蓝的泳池，是吕珈璐在刷视频时点赞的那种“理想住宅”。楚逸丹看着熟悉的家，眼眶微微发热：“爸，妈，小狐狸我们俩早就念叨着想回国了”

　　吕在溪将车子停在“铂悦滨江”的地下车库，管家已经候在电梯口。一进家门，熟悉的香氛气息扑面而来，保姆张阿姨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笑容满面：“珈璐回来啦！快洗手，阿姨给你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

　　吕珈璐洗了手，迫不及待地冲进厨房。只见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一碗蛤蜊蒸蛋嫩滑如镜，上面点缀的葱花翠绿，蛤蜊半开着口，汤汁吸饱了蛋香；一盘色彩缤纷的凉拌菜，红的番茄、紫的洋葱、绿的香菜，看着就清爽开胃；几个当季的时蔬小炒还有一大盆辣子鸡，鸡肉炸得金黄酥脆，和辣椒、花椒拌在一起，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张阿姨！你太懂我了！”吕珈璐拿起筷子就要尝，被崔音拍了下手背，“洗手了吗就吃！”

　　吕在溪已经开了瓶红酒，笑着说：“让她吃，让她吃，孩子在国外馋坏了！”

　　吕珈璐咬着筷子，看着满桌的佳肴和笑闹的家人，心里的满足感快要溢出来：“还是家里的饭菜香”

　　楚家的别墅庭院深深，佣人早已将屋子打理得一尘不染。楚逸丹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鸡汤香味。祁舒婷拉着楚逸丹坐下，亲自给她盛了一碗虫草花鸡汤：“快尝尝，这是妈妈特意给你炖的。”

　　楚逸丹吹了吹汤勺，浅尝一口，浓郁的鲜香瞬间包裹了味蕾，眼眶忍不住一热。桌上除了那锅炖得金黄的虫草花鸡汤，还有几道精致的家常菜：清炒时蔬翠绿欲滴，油焖大虾红亮诱人，还有楚逸丹小时候最爱吃的红烧肉，肥瘦相间，入口即化。楚明轩坐在对面，给女儿夹了一块红烧肉：“多吃点，在国外肯定吃不惯。对了，你那个技术管理和工商管理的双学位，拿得还顺利吧？论文答辩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嗯，顺利拿到了，答辩的时候我还结合了你公司的业务模式，提出了‘技术驱动型商业地产管理’的新思路呢。”楚逸丹咽下口中的肉，认真地说。

　　楚敏博扒拉着米饭，突然抬头：“姐，你下次和珈璐姐再出国……能不能带上我？我也想去墨尔本看看那边的展览！”

　　祁舒婷笑着敲了敲儿子的头：“你姐她们刚回来，你就想着把她们送走？”

　　楚明轩却若有所思：“逸丹要是想带博博出去见见世面，也不是不行。不过儿子，你得先把你那点玩心收收，跟你姐好好学学。”

　　楚逸丹看着眼前温馨的场景，听着家人的叮嘱与期盼，心里充满了力量。她知道，无论走多远，这个家，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夜色渐深，上海的灯火璀璨如星。吕家和楚家的屋子里，都弥漫着团聚的喜悦和家的烟火气。吕珈璐和楚逸丹知道，这趟漫长的飞行，终究是落在了最温暖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个恋家的小孩，每次出去回家都会很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