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枍念成灰珈人归来》柚意陶

3、墨尔本风里的匿名信号与未启之章 吕珈璐拒绝

　　墨尔本的午后，阳光将弗林德斯街车站的砖石路面烤得微微发烫。吕珈璐左手抱着一本厚厚的《认知心理学》右手拿着手机，“逸丹，这节课的案例分析也太绕了，感觉脑子被各种理论搅成了一团浆糊。”她正和楚逸丹通电话，太阳穴直发酸。一头栗棕色卷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在风里轻轻晃着。她穿了件黑色短款露腰T恤，勾勒出纤细的腰线，搭配一条吕珈璐最爱的深蓝色低腰牛仔裤，脚步轻快得像踩着节拍。阳光落在她裸露的后腰肌肤上，又随着她的走动移向裤缝，每一步都透着随性又惹眼的美。这边楚逸丹刚解决完机器人竞赛的编程漏洞，在Baillieu图书馆对着屏幕回复，“听你昨晚的建议我刚刚找到bug了”吕珈璐前几天看楚逸丹对着电脑发愁轻手轻脚递过一张“倒吊人”，没摆牌阵，只低声说：“这张牌不是说牺牲，是换个视角。你一直盯着算法的顺序，或许该从硬件接口反推。”她指尖点过牌面，“就像我们做心理咨询，有时候我也觉得不是问题无解，是我切入的角度错了。”楚逸丹反复想吕珈璐的话，一大早来图书馆，依言调整思路，半小时终于找出Bug，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解决图案。“走吧，去逛逛，总不能被这些多巴胺、前额叶给困死在教室里。”楚逸丹说着，在去找吕珈璐的路上。

　　吕珈璐站在路边等着楚逸丹，墨尔本的风很舒服，她仰头看了眼湛蓝的天，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被风轻轻的吹起，又轻轻的贴回去。在楚逸丹打算开口叫吕珈璐时，一个身影快步挡住了楚逸丹的视线。来人是个身材挺拔的男生，穿着简约的白色衬衫，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换成了棕色，很精致，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腕处戴着一块卡地亚。他有着典型的西方轮廓，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双蓝色的眼睛像墨尔本深秋的湖泊，是吕珈璐喜欢的颜色，深邃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正好楚逸丹走过来挽住吕珈璐，来得及细细打量面前的男人。“吕珈璐同学，你好。”男生的中文说得意外地流利，只是尾音带着些许异域的卷舌，“我是隔壁班的伊森，也是墨尔本大学心理学社的成员。我经常可以见到你”

　　吕珈璐微微一怔，手不自觉的把碎发别到耳后，下意识地和楚逸丹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疑惑。她礼貌地回复，唇角扬起温和的弧度：“你好，伊森，请问有什么事吗？”伊森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手抬起又放下，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专注地落在吕珈璐脸上，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坦诚与热烈：“我……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他深吸一口气，语速稍快却很清晰，“你在课堂上分析案例时的思路很独特，对心理学理论的理解也很有深度，看书时也很专注，很漂亮我很欣赏你。所以，我想正式向你表白我的好感，同时…我更希望能有机会和你探讨一些关于‘共情与跨文化心理认知’的课题，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带上你的朋友，我想请你们一起吃个饭，就当是学术交流的开端，可以吗？。”伊森一连串的话说完紧张到抿嘴，正等着吕珈璐的回答。

　　这番话像一颗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吕珈璐心里漾开几圈涟漪。她愣了几秒，脸上耳朵上泛起淡淡的红晕，随即恢复了从容，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你的欣赏，伊森。你的认可让我很荣幸，但关于约会和吃饭，我想我现在需要拒绝你。”她的语气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过，如果你有心理学上的问题，或许我们可以在社团活动或者学术研讨会上交流。你对冰山理论的讲说我还记得，让我印象很深，值得我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呢。”

　　楚逸丹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双手抱臂，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人家跟你表白，你跟人家探讨学习，眼神却悄悄观察着伊森的反应。伊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释然地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落寞：“抱歉，是我太唐突了。”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那……祝你们今天过得愉快。”说完，他转身离开。

　　看着伊森的身影消失在人群，楚逸丹才凑到吕珈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可以啊小狐狸，都被墨尔本大学的帅哥盯上了，魅力不小嘛。”吕珈璐嗔怪地拍了她一下，眼神却亮晶晶的：“别取笑我了，快走快走，听说弗林德斯街车站附近新开了一家复古集市，还有涂鸦巷的壁画好像又更新了，我们去看看？”

　　“听你的。”楚逸丹笑着应下。

　　两人手牵手走着，午后的风带着南半球特有的干爽气息，吹起吕珈璐额前的碎发。她望着远处弗林德斯街车站那座百年建筑的轮廓，忽然感觉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匿名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别去弗林德斯街，危险。”

　　吕珈璐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她侧头看向身边笑得没心没肺的楚逸丹，又看了看那条指向繁华景点的路，匿名信息的 sender 是谁？“危险”又从何而来？她把手机悄悄揣回口袋，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她在心底试探自己的第六感，她第六感一向很准。

　　“怎么了？珈璐？”楚逸丹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吕珈璐摇摇头，挽紧了她的胳膊，声音轻快地像是在掩饰什么，“走吧，去看看那些壁画有没有什么惊喜。”吕珈璐指尖捏着手机边缘，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她拉着楚逸丹拐进涂鸦巷时，眼角余光瞥见巷口报刊亭的电视正循环播放新闻——弗林德斯街车站附近的百年钟楼今早发现不明线路故障，检修队临时封锁了车站前的主广场，却没料到午后的风向突变，高空作业的脚手架被风吹得剧烈摇晃，零件正不断往下掉落，现已有两名路过的游客被划伤。

　　“原来危险是这个……”她心里刚松了口气，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条匿名号码，这次附带了张照片：画面里是伊森在心理学系资料室复印文件，他手边摊开的笔记本上，用英文写着“跟踪记录：吕珈璐每周三课后会和朋友去弗林德斯街”，下面还画着歪歪扭扭涂鸦巷的路线图。

　　楚逸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照片，笑容瞬间敛住：“他居然在跟踪你？那刚才的表白……”

　　“是故意的。”吕珈璐攥紧手机，声音发沉，“他知道我们今天要去弗林德斯街，要么是想借事故制造‘英雄救美’的机会，要么就是……”她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那匿名信息的发送者，大概率是发现了伊森的异常，才用这种方式提醒她。吕珈璐还没平复，她第六感猜到了匿名信息的发送者，却不能说出来。

　　这时，巷尾传来脚步声，吕珈璐下意识把手机揣进包里，抬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心理学社的社长卫俊铭，两人是高中同学，他手里拿着份检修公告，快步走过来：“你们没去弗林德斯街吧？刚才在资料室看见伊森的笔记本，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就赶紧登录给你发了信息。”

　　阳光透过涂鸦巷的间隙洒在卫俊铭脸上，他眼里满是焦急，手里的公告还带着油墨味。吕珈璐忽然想起，上周社团活动她随口提过想和楚逸丹去逛复古集市，当时伊森应该就坐在不远处，而卫俊铭，是同两人一起飞往墨尔本的人，作为朋友每次学术报告时都会坐在她对面。

　　“是你发的信息？”楚逸丹抢先问道。这点吕珈璐刚刚已经猜到了，她没去问卫俊铭为什么换了联系方式，以前高中的同学通讯太久远了。

　　卫俊铭点头，指了指公告上“脚手架危险区域”的标注：“伊森前几天就打听你课后行程，刚才看见他笔记本上的记录，又碰巧看到检修新闻，怕你们出事，我前几天手机弄丢了，新的号码还没来得及加你们，就只能匿名短信提醒。”

　　墨尔本的风穿过涂鸦巷，卷起地上的落叶，吕珈璐看着卫俊铭手里的公告，又想起伊森那双看似澄澈的蓝眼睛，忽然觉得之前课堂上搅成一团的理论，远不如此刻人心的复杂来得惊心动魄。她拿出手机，删掉伊森的联系方式，抬头对卫俊铭道：“谢谢你，也幸好……我们没走那条路。”

　　楚逸丹拍了拍她的肩，又瞪了眼巷口的方向：“不怕，我可是学格斗的，以后离那家伙远点，什么学术交流，根本就是别有用心！”

　　卫俊铭把公告递给她们，笑着说：“别怕，社团里他不敢骚扰你，我一直在。对了，既然弗林德斯街去不了，附近有家咖啡馆的提拉米苏很有名，你们两个可以去休息会，我要回去一趟

　　楚逸丹点头，两人告别卫俊铭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墨尔本的风里，似乎少了几分悬念，多了几分轻松的气息，“不过话说回来，刚才伊森那事儿，你真一点没动心？我看他演的很好，眼睛里的真诚都快溢出来了。”吕珈璐脚步一顿，随即又恢复自然的步伐：“动心什么？我来墨尔本是读心理学的，不是来谈跨国恋爱的。”她语气平淡，她当然没有心思谈恋爱，她走的时候那么干脆，她只有两颗心，一颗是想赢得心，还有一颗是不甘心。刻骨铭心的恋爱早就死在了她的过往，她还有她的人生清单没有完成，现在必须要毫不犹豫的托举自己。吕珈璐心里正想着眼神飘向远处圣保罗大教堂的尖顶，“而且……”

　　“而且什么？”楚逸丹追问。“而且他什么都不了解我，还对我虚与委蛇”吕珈璐能变得如此平静，按她的想法这是一笔交易，我们都要用过往朴素的真心和未经人事的洁白交换现在的勇气。吕珈璐认为像她和楚逸丹在异国他乡顶住四面八方的压力好好生活足够了。赢，可以治疗她所有的病，包括被爱的欲望。楚逸丹喷的是吕珈璐送的香奈儿No.5，她把头贴过去，风里弥漫了一些，楚逸丹站在吕珈璐身边两人像自带光环。

　　吕珈璐指着不远处联邦广场的方向：“你看那边的街头艺人，在弹《昨日重现》呢。”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那缕风，“有些事，不是看起来真诚就可以的……就像这墨尔本的景，看着热闹，谁知道转过街角会不会有别的惊喜？”

　　楚逸丹只是顺着她的话接：“那你的惊喜是首饰店的胸针，还是我口袋里偷偷藏的那家‘百年松饼店’的小卡？”

　　“都要。”吕珈璐笑着，也伸手挽住了楚逸丹的胳膊人的手臂贴在一起，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很暖。“不过现在，先陪我去看看那家店的胸针到底是不是纯银的。”

　　她们并肩走在砖石路上，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吕珈璐的长发偶尔会扫过楚逸丹的手背，痒丝丝的

　　风穿过她们之间的缝隙，卷着墨尔本特有的草木香，将两人的笑声送得很远。“逸丹，你说如果我们现在去坐环城有轨电车，能不能赶在日落前到圣基尔达海滩？”

　　楚逸丹顺着她转移的话题，用力点头：“小狐狸，必须能”楚逸丹跟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楚逸丹的长发发尾微微内扣，她身着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外搭卡其色休闲西装外套，下身是同色系的直筒牛仔裤，整个人透着干练的知性。站在吕珈璐身边，有着一种莫名的契合感，像一幅构图和谐的画。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墨尔本的街头满是喧嚣与宁静的碰撞。只有吕珈璐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缩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仿佛刚才那丝莫名的心悸，从未存在过。

　　“逸丹，你看前面那棵百年桉树，”吕珈璐忽然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指向不远处枝繁叶茂的古树，栗棕色的发丝被风扬起一缕，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对自然的好奇，“据说最早是英国殖民者带来的树种，在墨尔本扎根了快两百年了。”

　　楚逸丹顺着她的指尖望去，随即了然地笑了：“这很像你会关注的细节——总在那些旁人忽略的角落，突发奇想，找到故事。”她的声音坚定，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就像上次你说在心理学研讨会上，从一个实验的对照组偏差里，揪出了研究者隐藏的假设。”

　　吕珈璐侧过头，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却带着被理解的暖意：“也就你能懂我这些‘怪癖’。”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也像这棵树，看着是在这片土地生长，可根里总带着点……不属于这里的印记。”

　　楚逸丹听懂了她话里的“难言之隐”——关于她远在国内的家庭，她想照顾妹妹却飞来墨尔本，关于她选择心理学专业时那些不被言说的挣扎。她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吕珈璐的胳膊：“树在哪里扎根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现在枝繁叶茂，还能给路过的鸟儿提供栖息的地方。”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你，不管初衷是什么，你现在对心理学的热爱是真的，你帮那些有心理困扰的同学疏解情绪时的耐心也是真的。”

　　吕珈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她吸了吸鼻子，扬起脸，努力让眼底的湿意散去，然后牵起楚逸丹的手：“走，去联邦广场那边看看，听说今天有街头艺术展。”

　　两人并肩走在墨尔本的街道上，从皇家植物园到联邦广场，再到涂鸦巷。吕珈璐会因为一幅充满张力的涂鸦驻足良久，楚逸丹就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等她看完了，才递上一杯咖啡；楚逸丹对一家复古首饰店的老银镯感兴趣，吕珈璐也会陪着她在店里细细端详，听她讲那些银饰背后可能的故事。

　　傍晚时分，她们站在雅拉河畔，看着夕阳把河水染成橘红色。吕珈璐望着远处墨尔本cbd的高楼剪影，忽然轻声说：“逸丹，有时候我会害怕，害怕自己太专注于‘寻找答案’，反而忽略了身边的风景。”

　　楚逸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小狐狸，那我就是你的风景呀。”她笑了，笑容明亮又坦荡，“就算你在找答案，我也会在你身边，陪你一起找。”

　　吕珈璐看着楚逸丹眼底泛出的真诚，心里那块一直紧绷的地方，忽然就松了。她伸出手，紧紧回握住楚逸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墨尔本的风依旧在吹，可这一次，她不再觉得孤单。因为她知道，身边有一个人，懂她的言外之意，也懂她的欲言又止，更懂她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难言之隐”。她们是知己，是彼此在异国他乡最温暖的依靠，这份女人间的互相欣赏与懂得，是她们在墨尔本最珍贵的宝藏。

作者有话说

　　沙漏型身材 梨型身材的天菜，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低腰牛仔裤，女宝们请自信自信，无论什么样子的衣服，穿在身上都是为了衬托你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