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娘子奋斗记》豆芽不吃豆

8、吴家安顿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隔了老远，就听到有声音传来。
　　“娘，我们回来了！”
　　三个少年风风火火、吵吵闹闹地进了偏厅。
　　沈夫人听到声音，就起身去迎，“从外面回来也不知道歇歇嘴，老远都听到你们的声音，也不怕被表妹笑话。”
　　沈家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少女先开口：“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大姐，你说话像老太婆。”
　　沈夫人嗔怪道：“别在你表妹面前闹笑话了。”
　　“这是你们舅舅家的大女儿，你们以前在老家都是见过面的。只是这么多年不见，有些生疏罢了。现下再重新见过，这是你们的表妹，大名叫沈绛，小名叫巧连。”
　　说罢，沈夫人给沈绛挨个介绍。“来，这是你大表姐，吴齐月；二表哥吴齐家；三表哥吴齐德，他们三个在老家就是一起序齿，到这边还照旧。”
　　沈绛这个时候才好好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进来的三个少年人，打头走的是个十七八的少女，穿个月白长袖交领上衣，下着浅粉襦裙，外面罩着蛋壳青绣花褙子，身量高瘦，鹅蛋脸，面带笑容，神采飞扬。
　　旁边有两个少年，一个比女子高半头，另外一个年龄稍小，也和少女差不多身量，相貌丰俊，鼻梁高挺。
　　三人展现出少年的青春气息，走在一起颇是一道风景。
　　沈绛鞠躬就道：“大表姐好，二表哥好，三表哥好。”
　　他们三个齐声道，“表妹好。”
　　“来了就别客气，该吃吃该睡睡，自家人，别想那么多。”，老二直接坐下，顺手拿了个苹果啃了起来。
　　“讲话能不能文雅些，出门在外这样说话，不怕爹说你。”，老三施施然也坐了下来。
　　“你看，都是家里人嘛，偶尔释放天性而已。咱们才做了几天官家子弟啊。”老二趴在桌子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插科打诨着，年纪不大的少年人聚在一起，整个屋子充满了欢声笑语。
　　过了半个时辰，沈绛打了个哈欠。
　　沈夫人见状，让大女儿带沈绛去住处整理整理东西。
　　“你姑父还没家来，这样，月儿，你先带着你表妹去住处，稍微歇歇休整一下。”
　　吴齐月放下手里的果子，拉起沈绛，“嗯，好的，先让表妹熟悉熟悉住处。那我们先走了。”
　　整个吴宅并不太大，出了偏厅，穿过回廊，通过一道拱门，就到了一个不大的小院子。
　　站在院门前，吴齐月说：“咱俩住一个院子，叫清溪院。院子不大，就两间连屋，你一间我一间。老早就盼着你来了，之前就听娘说要给你接过来，真好，可算是有人陪我说话了。”
　　说完拉着沈绛跨进院子，“这个里面的屋子是你的住处。”
　　走到门口，推开门，她对沈绛微笑道：“咱们到了。包袱放下，来看看。”
　　沈绛探头，进了屋子。
　　一间屋子不大，一眼能看全。分里外两部分，用雕花镂空木门隔开，外间摆着桌子和几案；里屋正中间有一张拔步床，靠窗有梳妆台，床头两个很大的立柜和一个木制大箱子。
　　吴齐月把沈绛的包袱放下，“你先收拾收拾，柜子里有给你新做的衣服，都浆洗好叠好了，床铺都是提前晒过好几个大太阳的，铺开就能睡。”
　　说着让她身边的小丫鬟去给床铺铺开。
　　吴齐月拉着沈绛来到柜门前，“快，这是你的衣柜，打开看看。”
　　沈绛打开靠床的柜子，里面分上上下两层，左右分别隔开，一共分成四个格子。
　　吴齐月介绍道：“上面的是外裳，下面是贴身穿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我娘就按照现下城里流行的颜色给你做了几身。当当！我娘和我一起给你做的鞋子！”
　　她从柜子右下角抽出几双绣花鞋递给沈绛。
　　“当时也不知道你多大脚，我娘估摸着做的，等会你试试。”
　　沈绛拿着鞋，“表姐，你和姑姑想的真周到。感觉真的像村里人说的，我是来享福的。”
　　吴齐月听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摸摸沈绛的头，“傻孩子，不让你享福，接你来干嘛？安心受着，就你这小鸡崽子样的身板，吃不穷你姑父。”
　　沈绛看着表姐，小脸红了一下，“表姐，你还别说，我看着瘦，挺能吃的。”
　　两人说说笑笑，又过了半个时辰，夫人身边的小丫鬟来传，午饭摆上了，让大家都去前厅用饭。
　　两人携手，到了前厅之后，沈绛发现，屋里还有个穿着打扮略显不同的女子柔顺的站在沈夫人旁边。
　　沈夫人招呼孩子们坐下。
　　“都是自己家人，菜都摆好了，老爷中午在都督府不会来，咱们就用饭吧。”
　　主桌很大，可供六至八人同时使用，沈绛不知道自己该坐在那里。
　　她有些窘迫。
　　沈夫人看出来她的手足无措，拉着她坐到自己旁边，顺便拍了拍沈绛的手安慰道：“别怕，有什么直接说，没有外人。”
　　沈夫人带着四个孩子都落座之后，沈绛看着面前丰富的菜色还处在麻爪的状态，因为她不知道面前的餐具怎么用。
　　沈绛落座以后没了立刻动，因为面前放着两套餐具。
　　“姑姑，我不知道这些餐具怎么用，能麻烦您旁边的妈妈来教我一下吗？”，沈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瞧我，忘了这事了。赵妈妈，去教一下这孩子，顺便服侍她用饭吧。”
　　“孩子，想吃什么，别客气。自己动手，实在夹不到让赵妈妈给你夹，在这还吃不饱，说不过去了啊。”
　　说完就招呼众人吃饭。
　　赵妈妈开始教沈绛怎么用这些餐具。
　　沈绛学的很快，没一会，就可以自己用餐了。
　　过了一会儿，沈绛发现那个女子没有落座。而是神色恭敬的站在沈夫人旁边服侍。夹菜、添汤，有条不紊。
　　“好了，不用服侍我了，去落座吧。”
　　听到这话，女子听话的放下筷子和小碟，行了礼坐下开始吃饭。
　　饭桌上没人说话，只能听到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完之后，沈夫人让孩子们都回去歇息，不必在这边陪她。
　　沈绛就和表姐一起回了院子。
　　俩人回到院子，看到沈绛的屋子外面站了个小姑娘，看起来和沈绛差不多大，应该就是分过来的小丫鬟，杏儿。
　　“见过大小姐，见过表小姐，我叫春杏，赵妈妈让我来这候着表小姐。”
　　“你今年多大了？”
　　“回大小姐的话，奴婢今年十岁。”
　　“年纪和表妹差不多，是哪家的啊？”
　　春杏回道：“是夫人身边赵妈妈家的亲戚，三年前介绍我来做活的。”
　　“嗯，分过来就在我们这小院子里了。麻烦你多看顾我家妹妹，老规矩，只用白天服侍表小姐，晚上倒也不必做什么，你搬过来就和我屋的腊梅住一屋吧。”
　　说完指了指她屋子旁边的一道小门，“你先去收拾收拾搬过来，倒也不必着急，我让腊梅带你熟悉情况，你先去吧。”
　　“好的，大小姐，奴婢先去了。”
　　她交代完，就拉着沈绛的手往正中间的屋子走去，“到我屋里，我来和你说说我们家的情况，好让你提前熟悉熟悉。”
　　吴齐月招呼沈绛到自己屋子里坐会儿。
　　两人坐下，吴齐月身边的小丫鬟给两人倒了茶，“腊梅，现下也没什么事了，先带春杏下去吧。”
　　“大表姐，你能不能给我说说，家里的情况啊，我一头雾水。”
　　“就算你不问，我也得告诉你。我娘之前就叮嘱过我了。你还这么小，咱们以后也要在一起住很久呢。”
　　“先从哪里说起呢，就从咱们家源头说起吧。”
　　“我爹这个六品官放在兴泰，或者说整个大耀，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官，但是已经很不错了，咱老家的县令也不过也不过七品官。”
　　沈绛以前就常常听她爹说，姑父是个大官，但是从来不知道这个官比县令大，以为只是她爹在吹牛来着！
　　沈绛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村保长了。
　　她于是惊叹道：“哇，这么厉害！那姑父将是我见过最大的官了，姑父真的很厉害。”
　　“放宽心，你在这里会见到更多的。”
　　沈绛接着说：“我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街上面真的很繁华的。能在这边有宅子也很厉害。”
　　吴齐月略带些骄傲的说：“虽然这样说比较老王卖瓜，我爹确实挺厉害的，我们一家确实靠着我爹挣的功劳过上了好日子。”
　　“你也看到了，我们家人口不多，后院正经主子就我娘和我们三个孩子。你吃饭看到内个女的，是我爹在我们还在老家时接进来的小妾。”
　　沈绛听到这里有些出神。
　　吴齐月看着沈绛有些怔愣，知道她的想法，接着说：“这世上可没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换个话题，我们家没什么大规矩，毕竟说白了在发迹之前都是白身，也没有世家传承，有些规矩表面过得去就行。
　　我娘身边有一个赵妈妈，管内院事的，一个贴身丫鬟，一个粗使丫鬟。
　　我们两个一人一个小丫鬟，男孩子们一人一个小厮，这些丫鬟小厮主要是负责生活起居杂务，服侍我们的。
　　家里还有一个马夫和四个护院，厨房有一个厨娘和两个负责厨房杂事的。”
　　说完就喝了一口茶。
　　“怎么样？和你听戏文里里大官家里奴仆前呼后拥的印象是不是不大一样？
　　毕竟我爹也只是个六品官，在这兴泰，白手起家挣下个宅子，也能算上还不错了。
　　官有大有小，高门大户自然是前呼后拥，出个门都得十几个护卫跟着，丫鬟小厮带一堆。”
　　沈绛悄眯眯的看了周围一圈，凑近她表姐，小声地说，“表姐，那我得向你问问，那我要怎么对待春杏啊？我不知道要怎么样相处。”
　　“嗯，府里的丫鬟基本上是帮我们处理生活起居等等杂事，放心吧，她们都是在人牙子那里培训过的，只一点，不可随意打骂折辱。”
　　“那她们两人和我们睡在一起吗？”
　　“不是，我屋子旁边还有个小房间，是给我们两个丫鬟住的，她们也有自己的空间，不必时时刻刻贴身照顾我们。
　　对了，我娘和你说了上学的事情了吗。”
　　沈绛愣了一下，没想到表姐也知道这事，答到：“嗯，姑姑和我说了，马上要开学，让我和你一起去。”
　　吴齐月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这样的机会不多的。也不是所有官家都会送女孩去学堂。学点本领对你有好处。
　　本来我想着你要不愿意去，一定劝劝你，没想到你自己有这个成算。”
　　沈绛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其实，我没什么成算，我只是看着我爹。
　　你看他，村里出了名的不事生产，因为他读过书，识得字，不需要拼命努力都可以找到营生。村里人高看他一眼，我晓得这应该是因为他读过书。”
　　“我不好评价你爹。但是，读书，是好事。”
　　两人又说了大概一个时辰，说的口干舌燥。
　　“你先去休息吧，一路上有够累的。等晚上，我爹回来了，带你们见个面，对了，记得换身衣裳。”，吴齐月叮嘱道。
　　“嗯，好的，那我先回了。”，沈绛真的很累，就起身准备回屋，好好睡一觉。
　　沈绛顿了顿，她本来想问问表姐知不知道姑姑到底要和她说些什么，她回头看看了，张口准备问，又停了下来。
　　想了想，她回头招了招手，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