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娘子奋斗记》豆芽不吃豆

9、药引真相

　　沈绛回到屋子，疲惫感一下子上来。
　　她关上门，开始认真的、仔细打量以后的住所。
　　看了一圈，她决定睡一觉。
　　脱了鞋，看着面前干净柔软的床铺，她换上了从家带来的干净衣物，躺倒在床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花窗，细小的飞尘在空中缓慢飞舞。
　　她看着床上精美的雕花，她想家了。
　　今天看到的、经历到的都是她这么多年来头一遭。
　　再好，这里也不是她的家，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这里没有她的家人，在这里她不再能任性，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她不能再是小孩子了。
　　她掏出小包袱里的香囊，攥在手里。
　　她躲在被子里，蜷缩一团，给自己打气，默念着，能来这里，好多人都羡慕，我都这么好运气了，说着眼泪不争气的就掉了下来。
　　小声的啜泣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明明这里的人都很好相处。
　　哭着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绛听到了敲门声，她被惊醒。
　　随着敲门声，门外传来吴表姐的声音，
　　“表妹，醒了吗？已经酉时啦，半个时辰后我爹差不多就要散值回来了。”
　　沈绛慌乱起身，赶忙答应，
　　“哎，表姐，我醒了，马上就起床。”
　　“行，我就不进去了，你收拾好到我来，咱俩一起去我娘那里，春杏已经搬过来了，我去喊她过来，你有什么吩咐就和她说。”，说完脚步声越来越远。
　　沈绛坐在床上，处在愣愣的状态，脸上还带着泪痕。
　　此时她看向窗外，夕阳斜着照了进来，给整个屋子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她缓了一会儿，就听到门外有敲门声。
　　“小姐，我能进来吗？”，是春杏。
　　“嗯，进来吧。”
　　春杏进来，行了礼之后低着头站在一边。
　　此时沈绛认真看了一下春杏。
　　个头比她高一些，圆圆的脸，脸上带了一点高原红，像红苹果。
　　“嗯，我叫沈绛，以后多多关照。”
　　春杏抬起头，俏皮的笑了笑，“好的，沈小姐。”
　　春杏看了看她，开口提醒道：“小姐需要打点水洗漱一下吗？我看你头发有些乱。刚刚大小姐说要带您去见咱们家老爷。”
　　“嗯嗯。好的，那就麻烦帮我打点水来吧，不用太多，洗把脸就行。”
　　等春杏出去后，沈绛穿鞋起身准备换身衣裳。
　　她打开柜子，沈夫人给她做的衣裳大都是正常款式，没有特别华丽的，这让沈绛送了一口气。
　　她看了看，觉得还是挑了一身沈夫人给她准备的衣服，挑了一身比较喜庆的颜色换上。
　　没过一会儿，春杏拎着一小桶水进来了。
　　沈绛洗了脸，在春杏的帮助下梳了头，用绳子扎了普通的儿童发型。她坐在梳妆台前，面前的镜子，比家里的精致清晰很多，她左右照了照，比划了一会儿。
　　她看着面前的几个瓶瓶罐罐，不知道是什么用途，觉得还是问问比较好。
　　她随手拿起个最大的，问道：“春杏，这个小罐子里面是什么呀？是干什么的？”
　　春杏凑上去看了看，“这个应该是面脂，涂脸的，让脸那么干燥。”
　　沈绛闻了闻，还挺香，她扣了一点点，在脸上摸了摸，果然润润的。
　　“谢谢啦，以后我有不懂的，就问你。嘿嘿，我刚从村里来，这里好多东西我都没见过，就拜托你了。”
　　春杏摆摆手，“小姐哪里的话，嗯，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您放心，您问我的，只要我知道，肯定都和你说。”
　　沈绛起身，“好啦，咱们去找表姐吧。”，说着就起身拉着春杏往外走。
　　走几步，就到了吴表姐屋子门口，门开着，吴齐月正在看书。
　　看到沈绛来了，放下书起身来到门口。
　　“走吧，我爹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我们先去找娘，商量你上学的事情。”
　　两人带着春杏腊梅出发去沈夫人的正院。
　　天已将黑，好在两处离得不远，走了半刻钟就到了。
　　她们俩人到了沈夫人住处，看到沈夫人正在绣花。
　　沈夫人看到他们两个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招呼二人坐下。
　　她走过来摸摸沈绛的脑袋，
　　“你姑父已经回来了，在前院书房处理文书，我先带你去见见。月儿就留在这吧。”
　　说完，拉起沈绛的手。
　　沈夫人拉着沈绛的小手，慢慢地朝着前院走去。
　　她温柔的说：“你姑父看起来比较严肃，话也不多，其实是个好的。”
　　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书房没有关门，好像是知道他们要来似的。
　　沈绛心脏突突地跳。

　　进了书房，进到左边的隔间里，沈绛低头不敢看。沈夫人轻轻拍了拍沈绛的肩膀。
　　房间里很安静，沈绛抬头，轻声喊道：“姑父好。”
　　沈绛看到面前坐着一个高高大大的人，长相居然不是之前想的粗犷面容，和印象中的庄稼汉不同，像是壮实的书生。
　　他坐在书桌前处理文书，听到问好，站了起来，
　　“现下你来了，别有负担，这里也算是你第二个家。有什么需要就找你姑姑。
　　正好有件事要同你说一下，你也是个大孩子了，可以自己做决定。”
　　沈绛听到这话，有一种事情终于要来了的如释重负感。
　　“嗯，姑姑和我说过，有事情想和我商量。”
　　吴炳山看着面前瘦小小的孩子，昂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对一旁的沈夫人说：“咱们到右暖房，你来和她说一下吧。”
　　三人到了另外一个隔间，这里类似于休息间。
　　三人坐了下来。
　　沈夫人看了看丈夫，犹豫着开了口：“我们大耀有位镇南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兄弟，因为战功赫赫，同时也被封为兵马大都督，领南方兵马事宜，现下就在咱们兴泰住着。咱们兴泰的大都督府其实就是镇南王府邸。
　　他是你姑父的上峰。
　　镇南王只有有两个孙子，其中一个目前在玄甲军任职，还有一个小的，今年七岁，身体非常不好，可能时日无多。
　　去年年底，曾有大师说，如果有年龄相同且生辰八字相符的孩子，用他血肉做药引让镇南王的小孙子喝下，说不定有救。
　　镇南王觉得，此时可行，于是就让下面人去各地寻找符合条件的孩子。
　　你姑父偶尔得知了这件事。”
　　沈夫人说到这里，看了看沈绛，没有接着说下去。
　　沈绛明白了，她今年正好七岁。
　　怪不得说事情成不成另算，因为要合生辰八字。
　　沈夫人看了看沈绛，接着说道：“你的生辰八字，当初去接你的李管事一起带了过来。
　　八字，我们还没有送到大都督府那里。
　　现下，我们就是想问问你，你愿意吗？”
　　沈绛脑子就想着那句话，血肉？如果要很多的话，会死吧？
　　怪不得当初随信寄了五十两银子。
　　沈绛愣了一会儿，脸色苍白，慢慢开口说道：“做药引，要很多血肉吗？我会不会死掉。”
　　沈夫人连忙摆手，急忙辩解，“不会不会，之前也有其他人找到八字相合的孩子送到大都督府，只是取一点点罢了。
　　因为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所以大都督府才一直在找。
　　我们打听了，只要是去的孩子，都能得到一笔钱作为报酬。
　　傻孩子，我们也是看了这么久，确实没出问题，才决定让你来试试。
　　我们不至于拿你的生命开玩笑。”
　　边说边搂过沈绛，安慰她。
　　此时，沈绛大约知道，这个事情逃不过了，五十两银子也都被她爹花完了。
　　如果她因为不同意这件事被送回老家，她爹知道这件事有钱拿，说不定会亲自送她来大都督府试试。
　　她现在只有七岁，这件事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是无解。
　　她只能同意。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
　　她心里还有一个疑问，“就算送了过去，那要是八字不合呢？”
　　沈夫人此时已经放开沈绛，松了一口气，“不符合就不符合。你还是照旧在这边，安心过日子，当初也就是说了只是去试试。”
　　沈绛深吸一口气，本来想笑一笑，发现笑不出来。
　　她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说道：“姑父，姑姑，我同意。要是能救人，我也会很高兴的。”
　　吴炳山严肃的脸上带着一丝轻松，沈夫人也是淡淡的笑了起来。
　　沈绛觉得手脚都有些僵硬。
　　太阳已经下山，残阳如血。

　　一大家子一起吃过晚膳，沈绛表示自己今天坐车有些累，想要先回去休息。
　　沈夫人亲自送沈绛回了院子，看着沈绛躺在床上，沈夫人面露担心。
　　“有什么一定要和姑姑说，这件事你要是不同意，就罢了吧。”
　　“姑姑，我没事，八字还没送去呢？能合上说不定可以救人。”
　　沈绛让沈夫人回去，自己没关系。
　　沈夫人走后，春杏还站在旁边，沈绛让春杏回去休息，大家都累了，她困了，要睡觉。

　　此时，屋子里只有沈绛一个人。
　　桌边的油灯已经熄灭，屋子里很安静。
　　沈绛从来都不怕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下午哭过一场，现在已经没有眼泪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只是看着黑洞洞天花板，突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