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娘子奋斗记》豆芽不吃豆

7、到吴家了

　　“表小姐，咱们快到了，我已经提前打发小李去通知府里人了。”，听到外面李管事的声音，沈绛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揉揉脸，笑了笑。见人三分笑，礼多人不怪，人都喜欢喜庆的。
　　“表小姐，这就到了，下车吧。”，李管事敲了敲门窗提醒沈绛下车。
　　沈绛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背起小包袱，撩起帘子，下了马车。
　　她抬头看了看“吴宅”的牌匾和朱红色大门前的一对石狮子。
　　有一个年龄三十来岁面容亲切的富态妇人来接沈绛。
　　“呦，这就是咱们家的表小姐了吧？回来报信的人刚刚到，您后脚就到了。我们夫人听说您要来，已经在花厅等着呢。”，几人一起往宅子里面走去。
　　由她接引，跟随着她的脚步，跨过大门，经过影壁，穿过一个垂花门，就到了正厅。
　　沈绛到的时候，吴沈氏，沈绛的大姑姑沈少英已经到了门口。
　　李管事向沈夫人复命之后就去了前院。
　　沈少英看着眼前的沈绛，激动的上前拉住她的手，“我的儿，你终于到了。我从柳家湾走的时候你才两岁，几年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
　　此时沈绛正想着要不要学刚刚看到的行礼方式，就被沈少英拉了起来，她轻轻抚摸着沈绛的头，细细的看着沈绛。
　　“瞧夫人说的，表小姐今儿满打满算才七岁，离大姑娘还有些时日呢。”有丫鬟在旁边打趣道。
　　“哎，看到你，我就想起你爹了，你长的和你爹真像。我也有5年没见过他了。”说完，就拿着帕子抹了抹眼睛。
　　沈绛扶着沈少英，连忙说道：“姑姑别哭，我爹您是知道的，他好着呢。老家都好着呢。”
　　“瞧我，站在外面叙什么旧，快快，孩子，跟姑姑进屋。”说罢就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拉着沈绛往里走，。
　　边走边说，“你大表姐和两个表哥去好友家玩去了，现下不在家，等他们回来了我带你去见他们。他们听说你要来，高兴的不得了，他们仨还给你准备了礼物。你大表姐小时候最喜欢你，说是没个妹妹，她就想要个妹妹。”
　　说话间来到偏厅，“你别拘束，和在自己家一样，既然来了就安心受着。你姑父你没见过，看起来五大三粗，其实也是个好的。”
　　“哎呀，看见你，我就有说不完的话。来来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小萍，去倒一杯牛乳茶来，再上些小孩子爱吃的点心。”，沈少英一边看着沈绛，一边嘱咐。
　　偏厅不大，暖色调的屋子用多宝阁隔开，一进门就是花桌，上面摆着绛紫色的梅瓶。
　　撩开粉色的珠帘，里面像是私密的小小会客厅。不大懂桌子围着四张绣凳。
　　沈少英拉着沈绛坐下，笑着说：“来，坐下，让姑姑好好看看你。”
　　沈少英在看着沈绛的同时，沈绛也在仔细地看着眼前面容清晰的姑姑。
　　眼前的女人三十出头，长着和沈绛一样的杏仁眼和远山眉，笑盈盈的，相貌柔和，听说当年沈姑姑也是十里八乡出名的好相貌。
　　眼下的她也是官夫人了，穿着偏家居淡青色的袄子和百迭裙，发丝一丝不苟的梳起来，上面只点缀着两三样首饰，面容望之可亲。
　　看了一会，沈夫人让沈绛坐下，问道：“我记着当时你阿爷给你取了个小名儿，叫巧连是吧？”
　　沈绛正襟危坐，认真的回答：“对，阿爷给取的，叫巧连，说是我出生以后巧事连连。”
　　“你阿爷是最好的，当年你姑父孤身在外挣前程，我和三个孩子多亏了你阿爷看顾。可惜，你阿爷走的早。”说着，她的眼睛里就弥漫着雾气，拿起帕子就擦了擦眼角。
　　沈绛看着姑姑，轻声说：“阿爷在世的时候也一直惦记着姑姑，说姑姑在外面，凡事都得靠自己了，他心里头也心疼的紧。”
　　沈夫人听到微微一笑，“我们巧连是个好孩子。茶点来了，这一路可累坏了吧，喝喝茶，吃点点心垫一下。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你和你大表姐住一个院子。衣服都给你备好了，我估摸着你的身量给你提前做了几身衣裳，和我想的差不多。零散的东西也都给你备下了一些，到时候有什么缺的少的就和我说。”
　　沈绛站起来，学着她看到鞠了一躬，“嗯，谢谢姑姑。”
　　沈夫人嗔怪道：“行什么礼，一家人，快坐下吃点心罢。”
　　说完，沈绛坐下，拿起糕点，“那姑姑我就不客气了。”
　　沈夫人喝了一口茶，说道：“这就对了，拿这儿当自己家。对了，赵妈妈，麻烦把杏儿叫过来。”
　　沈夫人对着沈绛道：“巧连，姑姑给你挑了个做事的，叫杏儿。从今天起，就指给你做丫鬟。年纪比你大个两岁，叫过来给你看看。”
　　沈绛咽下嘴里的点心，忍不住说，“姑姑，这个合适吗？我脚没进这个门的时候就是个村里来的野丫头。现下就要找个女孩儿给我当丫鬟，好像有点不适应。”
　　沈绛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嘴太快也不好。
　　沈夫人听完，笑了一下，觉得这个孩子是个性情中人。
　　笑道：“这孩子，年纪不大，话倒是会说。你姑姑我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你不知道，我当初刚到这边，被人背地里嘲笑就是个没规矩的乡野村妇，虽然长的体面，但是连行礼都不会，你姑父也嫌弃的很。每次旁人有宴请，你姑父带都不愿意带我出门应酬。我当时哪会使唤丫鬟，你大表姐更是从小就得洗衣服做饭打猪草的，用着丫鬟都心慌。现在你看，不过五、六年，我不也像模像样的成了个表面光溜，能拿的出手的夫人了？”
　　“总之，有什么不行的，我能行，你就能行。”沈夫人盖棺定论。
　　沈绛听着，觉得姑姑也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也就不再推辞，沉吟了一会道：“那好吧，既然来了，我怎么着都要先学着适应适应。其实，我也就怕到时候回了村子，又得重新适应。毕竟过惯好日子再过回苦日子，也挺难的。”
　　沈绛捏了捏沈绛的脸，“小机灵鬼。你就这么想着回去啊，呆在这儿不也挺好，你姑姑我也不是养不起你，一张嘴能吃多少饭。”
　　沈绛扯了扯嘴，害羞的说：“嗐，那说话，总归也不能一辈子赖在你家吧？没事，我学东西可快了，就照着您说的来。”
　　话匣子打开的姑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沈夫人说：“你不知道，这几年，我端着官夫人的架子久了，不自觉就得说话拿腔拿调。没办法，人在这个位置上，是我自愿的，你既然来了，就得学着融进来。也是没办法。”
　　沈绛点点头，喝了一口牛乳茶，“嗯，听着就挺累。”
　　沈夫人端起茶，喝了一口，“你也得学着。到这就不一样了，你大表姐姐之前野惯了，不也板正过来了？到了这个环境，逼得你不得不学。对了，你识字吗？”
　　沈绛想了想，觉得人还是说实话比较好，“真话就是认识些。虽然我爹是个童生，但是您也知道，在村里，女孩都是默认不能进私塾、不能学习的，所以就没怎么教过我。不过我有时候去村里头的私塾偷学点，加上家里也有书，也自学了点字，多的就没了。”
　　“听着你也是个愿意向上的，正好我想问问你。兴泰这边有个接受女学生的学堂叫清源书院，正巧，过段时间开学，你姐也一直在里面念书，怎么样，你愿意去吗？”，沈夫人问道。
　　沈绛听到这事，瞬间来神，连忙答应道：“好啊，好啊。这大好事，我当然愿意啊。”
　　说完，沈绛又感觉有些不妥，“姑姑，姑父同意吗？我听说念书要花很多钱，”，她咬咬牙，继续说道：“要不算了吧，姑姑。我能在这边生活已经很好了，不能再让您破费了。”
　　沈夫人起身托起沈绛，把她拉到身旁，看着她，“小孩子心思这么多，小心长不高。我既然和你说，当然和你姑父商量过。”，她顿了顿继续说，“孩子，我也不瞒你，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要和你商量。”
　　沈夫人神色郑重道：“今天你坐车也累了，等明天我具体和你说是什么事，但是你放心孩子，姑姑不会害你，所有的一切都会征求你的意见。这件事和你在这里享受的一切都没关系，姑姑希望你不要有负担。”
　　过了一会，沈绛从震惊中回过神，她知道世界上大约是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的。
　　她站了起来，向着沈夫人深深鞠了一躬，但是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她能来这里，她都得感谢眼前这个人。
　　“非常谢谢您，对我这么好，那就让您破费了。”
　　沈夫人神色轻松了许多，说道：“你大表姐来这边来的迟，十来岁岁了才念上书，属于超龄不赶趟的。你正巧，年纪小能学的多。”
　　此时，门外有丫鬟进来，对沈夫人说道：“夫人，大姐儿和哥儿们都回来了，都到大门口了。”
　　沈夫人对丫鬟说：“你传话去，让他们到偏厅来，他们的小表妹来了，让他们几个见见面。”
　　沈夫人说完，对着沈绛笑道：“这段时间学堂春假，你大姐他们这几天和朋友小聚。离学院开始授课还有几天，进学堂前正好有闲，你就同你大姐、两个哥哥们多熟悉相处些。”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热闹的声音。
　　是沈夫人的三个孩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