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叶落满旧课桌》砚知恙

75、第 75 章 清晨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带来的槐花香，混合着很旁人淡淡的皂角香，温柔得让人不舍得睁眼。

　　沈恙是被怀里轻微的动静弄醒的，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撞进沈砚深邃又温柔的眼眸里。男人正支着手肘，侧身看着他，指尖轻轻拂过他眉眼，动作轻缓，像是在描摹一件稀世珍宝。

　　见他醒了，沈砚眼底的笑意更深，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又撩人：“醒了？再睡会儿，还早。”

　　沈恙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慵懒地蹭了蹭，声音软糯含糊：“不睡了，今天上午有课，要早点去学校。”

　　他是A大的教授，这周排满了专业课和教研会议，向来作息规律，即便周末被沈砚抱着赖床，到了时间也会准时醒来。

　　沈砚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收紧，将人抱得更紧：“课调到下午，我让助理帮你推掉上午的教研，今天陪我在家。”

　　执掌沈氏集团的沈砚，在外向来是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总裁，手段凌厉，从不会给人半分商量的余地，可唯独在沈恙面前，所有的强硬都会化作绕指柔，即便带着几分独占欲的要求，也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沈恙抬头，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别胡闹，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课程，不能耽误学生。下午还要批改作业，晚上才能回家。”

　　他从小就习惯了迁就这个弟弟，长大后更是如此，沈砚的偏执和占有欲，从来都只对他一人，而他也心甘情愿，沉溺在这份独有的偏爱里。

　　沈砚盯着他温润的眉眼，看了好一会儿，终究是松了手，妥协道：“好，我送你去学校，中午去接你吃饭。”

　　不容沈恙拒绝，他已经起身下床，利落的动作间，线条流畅的肩背展露无遗，短短几秒就套上了深色衬衫，平日里穿高定西装的他，简单的居家衬衫反倒多了几分烟火气，褪去了商场上的凌厉，只剩温柔。

　　沈恙慢慢坐起身，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

　　从前在高中，他总是那个早起准备早餐、等着沈砚起床的哥哥，如今倒过来，沈砚成了事事周全、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的人。

　　洗漱完毕，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早餐，是沈砚早起亲手做的，清粥小菜，搭配得恰到好处，全是沈恙爱吃的口味。

　　沈恙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认真剥着鸡蛋、将蛋白完整递过来的男人，恍惚间又想起了高中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还住在家里，父母工作繁忙，常常早出晚归，他每天早起做早餐，沈砚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对面，乖乖吃着他做的东西，不爱说话，却会把他不喜欢吃的蛋黄全部吃掉，会把碗里的瘦肉都夹给他。

　　那时候的心思小心翼翼，藏在每日的早餐里，藏在并肩上学的脚步里，藏在槐树下相视一笑的瞬间里，不敢言说，只敢默默靠近。

　　而现在，所有的隐秘心事都化作了光明正大的陪伴，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伴，再也不用藏着掖着，再也不用小心翼翼。

　　“发什么呆？快吃，不然要迟到了。”沈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沈恙回过神，接过鸡蛋，低头小口喝着粥，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得人心头发烫。

　　吃完早餐，沈砚拎起沈恙的公文包，自然地牵着他的手出门。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牢牢包裹着他的手，力道适中，给足了安全感。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去往A大的路上，清晨的街道不算拥挤，路边的梧桐树叶随风晃动，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馨又静谧。

　　“晚上下课给我打电话，我直接去教学楼楼下等你。”沈砚目视前方，一边开车一边叮嘱，“别自己走，晚上风凉，而且我不放心。”

　　沈恙靠在副驾驶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轻轻点头：“知道了，你也别忙到太晚，公司的事做不完，不用急着一时。”

　　沈砚常年忙于集团事务，常常加班到深夜，即便再晚，回到家也会轻手轻脚地躺到他身边，生怕吵醒他，有时候他半夜醒来，还能感受到身边人轻微的疲惫，心里总是忍不住心疼。

　　沈砚侧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暖意：“有你在家，我不敢忙太晚，想早点回来。”

　　一句话，说得沈恙心头一软，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转头看向窗外，掩饰自己的动容。

　　车子很快停在A大校门口，此时正是学生上课的高峰期，校园里人来人往，朝气蓬勃。沈恙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就被沈砚拉住手腕。

　　他回头，对上沈砚深邃的眼眸，下一秒，男人俯身过来，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动作飞快，却带着满满的眷恋。

　　“去吧，下课等我。”沈砚声音低沉，带着不舍。

　　沈恙的脸瞬间红透，连忙推开他，慌乱地看了一眼窗外，生怕被路过的学生看见，小声嗔怪：“你别乱来，这里是学校。”

　　看着他耳尖泛红、羞涩又无措的模样，沈砚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不再逗他，松开了手。

　　沈恙拿起公文包，匆匆推门下了车，脚步略显慌乱地走进校园，走到拐角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沈砚的车还停在原地，男人似乎正看着他的方向，那一刻，心底的甜蜜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迈步走向教学楼。

　　作为A大最年轻的教授，沈恙长相温润，学识渊博，讲课又生动易懂，在学校里极受学生欢迎，每次上课，教室里都坐得满满当当。

　　站在讲台上，他褪去了私下里的软糯慵懒，多了几分为人师表的沉稳温和，条理清晰地讲着专业知识，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眉眼温润，气质清雅，让人移不开眼。

　　一上午的课程结束，沈恙收拾好教案，刚走出教室，就看到了倚在走廊窗边的沈砚。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与校园里的青春气息格格不入，路过的学生都忍不住偷偷侧目，却又不敢靠近。

　　可在看到沈恙的那一刻，沈砚眼底的凌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径直朝他走过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教案，伸手牵住他的手。

　　“累不累？”沈砚低头看着他，语气关切。

　　“还好，不算累。”沈恙摇了摇头，被他牵着往前走，“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说在楼下等吗？”

　　“想早点见到你。”沈砚说得理所当然，目光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颊，眉头微蹙，“是不是没休息好？上午讲课辛苦了。”

　　“不辛苦。”沈恙笑着回应，心底暖暖的。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路边的香樟树郁郁葱葱，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偶尔有学生认出沈恙，礼貌地打招呼，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带着几分好奇，却也没有多问。

　　沈恙原本还有些紧张，可被沈砚牢牢牵着，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渐渐放松下来。

　　他们也曾这样，在高中的校园里并肩走过无数次，那时候是兄弟，是藏着心事的少年，如今依旧并肩而行，却是以爱人的身份，光明正大，满心欢喜。

　　“想去哪里吃饭？还是去之前那家你喜欢的私房菜？”沈砚轻声询问，事事都以他的喜好为先。

　　“都可以，听你的。”沈恙依赖地看着他，从小到大，不管是大事小事，他都习惯了相信沈砚。

　　两人走到停车场，沈砚细心地为他打开车门，系好安全带，才转身走向驾驶座。

　　午餐吃得安静又温馨，沈砚不停给沈恙夹菜，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看着他小口吃饭的模样，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下午沈恙没有课，留在办公室批改学生的作业，沈砚则在一旁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司的工作，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键盘敲击声，静谧又美好。

　　沈恙偶尔抬头，就能看到沈砚专注工作的模样，男人眉头微蹙，神情认真，周身透着凌厉的气场，可只要察觉到他的目光，就会立刻抬头，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轻声问他怎么了。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办公室的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时光缓慢而温柔，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批改完最后一份作业，沈恙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了个懒腰。

　　沈砚立刻合上电脑，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帮他按摩着太阳穴，力道适中，缓解他的疲惫：“累坏了吧，我们回家。”

　　“嗯。”沈恙闭上眼，享受着他的照顾，心底满是安心。

　　收拾好东西，沈砚牵着他走出教学楼，此时校园里已经没有了白天的热闹，晚风轻轻吹拂，带着丝丝凉意，远处的天边染着橘红色的晚霞，美不胜收。

　　路过校园里的一棵老槐树时，沈恙停下了脚步。

　　这棵槐树和高中校园里的那棵很像，枝叶繁茂，晚风拂过，槐树叶簌簌落下，飘落在肩头，瞬间勾起了满满的回忆。

　　沈砚察觉到他的停顿，也跟着停下，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温柔：“想起高中了？”

　　“嗯。”沈恙靠在他怀里，看着飘落的槐树叶，轻声说，“那时候，我们总在这棵树下背书，你帮我讲题，我给你递水，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那时候的他们，穿着宽大的校服，背着沉重的书包，在槐树下为了高考并肩奋斗，心事藏在心底，不敢言说，只能默默陪伴，盼着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谁也没想到，多年以后，他们会从青涩少年，长成彼此依靠的模样，从槐树叶落满旧课桌的校园，走到了共度余生的岁月里。

　　沈砚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侧，声音低沉而坚定：“那时候我就想，等以后，一定要一直陪着你，不管是高中、大学，还是以后的每一天，都要和你在一起。”

　　他从小就认定了沈恙，这份心思，从少年时的懵懂心动，变成了长大后的偏执深爱，从未改变，也永远不会变。

　　沈恙转过身，抬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沉稳的心跳，眼眶微微泛红。

　　何其幸运，年少时心动的人，终究是陪在了自己身边，从校服到西装，从青涩到成熟，从隐秘心事到明目张胆的爱意，兜兜转转，还是他。

　　晚风卷起槐树叶，轻轻落在他们身边，晚霞将两人相拥的身影定格，温柔而浪漫。

　　沈砚低头，吻去他眼底的湿润，吻过他的眉眼，最后落在他的唇上，温柔又深情，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爱意，缱绻而绵长。

　　“哥，回家了。”

　　“好，回家。”

　　他们手牵着手，迎着晚霞，一步步往前走，身后是飘落的槐树叶，眼前是温暖的归途，身边是最爱的人。

　　从前槐树叶落满旧课桌，是青涩的暗恋与等待；如今晚风相伴，岁岁年年，是余生的相守与温柔。

　　年少槐下相逢，心事藏于课桌落叶间；余生朝夕相守，深情融于人间烟火里。

　　世间千万种温柔，都抵不过从青涩年少到岁岁年年，始终有你，始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