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叶落满旧课桌》砚知恙

76、第 76 章 车子驶离A

　　车子驶离A大校园，晚霞渐渐被暮色吞没，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车窗，洒在沈恙安静的侧脸上。他靠在副驾驶座上，微微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还残留着沈砚掌心的温度，心底像是被温水裹着，软乎乎的，满是安稳。

　　沈砚一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落在身边人身上，车速放得极慢，全然没有平日里处理公务时的雷厉风行。车厢里放着轻柔的纯音乐，是沈恙喜欢的钢琴曲，旋律舒缓，和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勾勒出独属于两人的静谧时光。

　　“下午在办公室坐了那么久，腰是不是又酸了？”沈砚轻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打破这份温柔，“上次给你买的靠垫，我让阿姨放在你书房椅子上了，以后备课批改作业都靠着，能舒服些。”

　　沈恙回过神，转头看向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不酸，你不用总惦记这些小事，公司那么多事已经够你忙了。”他向来不爱麻烦人，即便是对沈砚，也总想着多体谅，不愿让他为自己太过费心。

　　可沈砚偏偏就是愿意，把他所有的小事都当成头等大事来对待。

　　沈砚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的事，从来都不是小事。”

　　简单一句话，却胜过所有甜言蜜语，直直戳进沈恙心底。他抿了抿唇，没再反驳，只是悄悄将手往沈砚那边挪了挪，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档位上的手。沈砚立刻察觉到，腾出一只手，牢牢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将彼此的心意紧紧缠绕。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停在独栋别墅前。这里是沈砚早就准备好的居所，远离市区的喧嚣，环境清幽，院子里种着几棵槐树，每到春夏时节，槐花香便会铺满整个庭院，和高中校园里的那棵老槐树，有着一模一样的香气。

　　当初搬进来的时候，沈恙看着满院的槐树苗，还愣了许久，沈砚只是揉着他的头发说：“以后不用等春天去校园里看槐花，推开窗，就能闻到你喜欢的味道。”

　　原来这个人，从年少时起，就把他所有的喜好，都默默记在了心里，从未曾忘记。

　　沈砚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旁，贴心地为沈恙打开车门，伸手扶着他下车。落地的瞬间，晚风带着庭院里的槐花香扑面而来，轻柔地拂过脸颊，褪去了一天的疲惫。

　　“晚上想吃点什么？我亲自做。”沈砚牵着他的手走进屋子，玄关的灯应声亮起，暖白色的光线洒满整个客厅，装修简约大气，处处都透着温馨的烟火气，全然没有豪门宅邸的冰冷疏离。

　　家里请了专人打理家务，却从不会过多打扰他们的生活，每次沈砚在家，都会执意亲自给沈恙做饭，在他看来，亲手为爱的人准备三餐，是最踏实的幸福。

　　沈恙换了拖鞋，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眉眼慵懒：“都可以，简单点就好，不用太麻烦。”他看着沈砚转身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满是暖意。

　　曾经年少时，总是他站在灶台前，为晚起的弟弟准备早餐，为熬夜学习的他煮夜宵；如今时光流转，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少年，早已长成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把所有的温柔和照顾，都悉数还给了他，甚至加倍给予。

　　厨房的玻璃门半掩着，沈恙能看到沈砚忙碌的身影。男人褪去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身姿挺拔，动作熟练地清洗食材、切菜，平日里握着钢笔签署文件、掌控商业大局的手，此刻握着锅铲，竟也格外契合。

　　沈恙没有上前打扰，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的光影，听着锅里传来的轻微声响，只觉得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他随手拿起沙发旁的相册，封面是简单的木质纹路，翻开第一页，便是两人高中时的合照。照片有些泛黄，是在校园那棵老槐树下拍的，那时候的他们，还穿着宽大的蓝白色校服，沈恙身形清瘦，眉眼温润，站在一旁微微笑着，沈砚比他矮小半个头，神情略显青涩冷淡，却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眼神里满是依赖。

　　那时候的他们，是旁人眼里关系最好的亲兄弟，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槐树下背书刷题，一起度过无数个青涩的日夜。沈恙看着照片里少年沈砚的模样，指尖轻轻拂过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

　　往后翻，是大学时期的照片，沈恙考入A大，沈砚也紧随其后，两人依旧形影不离。照片里，沈恙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抱着书本走在校园里，沈砚跟在他身后，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眼神里的青涩渐渐褪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和深情。

　　再往后，便是工作后的点滴，有沈恙第一次站上A大讲台的留念，有沈砚接手沈氏集团出席商业活动的画面，更多的，是两人私下里的合照，在庭院的槐树下，在温馨的客厅里，在每一个朝夕相伴的瞬间，镜头定格下他们所有的温柔与爱意。

　　这些照片，都是沈砚精心整理的，从年少到成熟，从青涩到深爱，每一张，都记录着他们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从未缺席。

　　“在看什么？”沈砚端着做好的晚餐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手里的相册，脚步顿了顿，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在看我们以前的照片。”沈恙合上相册，抬头看向他，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都是清淡可口的菜品，符合他的口味，香气扑鼻。

　　沈砚将最后一碗汤放下，走到他身边，弯腰揉了揉他的头发：“都是些老照片，等下次有空，我们再去庭院的槐树下拍几张新的。”

　　“好。”沈恙点头，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

　　晚餐吃得安静又温馨，沈砚依旧像往常一样，不停给沈恙夹菜，把他碗里的饭菜堆得满满的，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沈恙慢慢吃着，偶尔也会夹起沈砚喜欢吃的菜，放进他碗里，动作自然又亲昵。

　　吃完饭，沈砚执意不让沈恙动手，独自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清洗。沈恙则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靠着沙发，随手拿起一本专业书籍翻看，可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厨房的方向，心里满是安稳。

　　等沈砚收拾好走出厨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青年蜷着腿坐在地毯上，书页摊开在膝头，脑袋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神情安静而柔和，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像是一幅静谧美好的画。

　　沈砚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他身边，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眉眼，轻声问：“困了？”

　　沈恙抬头，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有点，下午批改作业耗了些精神。”

　　“那上楼洗漱，早点休息。”沈砚伸手，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又稳妥。

　　沈恙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乖乖地靠在他怀里，没有丝毫挣扎。

　　从小到大，沈砚抱过他无数次，小时候他生病发烧，是沈砚守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抱着他；高中时他不小心崴了脚，是沈砚一路背着他回家；如今长大成人，沈砚的怀抱依旧是他最安心的港湾。

　　主卧的装修简约而温馨，床铺得柔软舒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助于睡眠。沈砚将他放在床上，转身去衣帽间拿了宽松的睡衣，递到他手里：“先去洗漱，我去给你放热水。”

　　沈恙接过睡衣，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

　　等他洗漱完毕，沈砚已经在浴缸里放好了温热的水，还特意滴了几滴舒缓疲惫的浴盐。“泡一会儿，缓解下疲劳。”沈砚站在一旁，语气关切。

　　“你不用管我，快去洗漱吧。”沈恙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都是成年人，即便关系亲密，也难免会有些羞涩。

　　沈砚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叫我。”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浴室，贴心地带上了门。

　　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一天的疲惫渐渐消散，沈恙靠在浴缸里，闭着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年和沈砚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一直知道，沈砚对自己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兄弟，从少年时的依赖，到长大后的深爱，这份感情偏执而坚定，从未动摇。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从最初的悉心照料，到后来的心动沦陷，他早已把沈砚，当成了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年少时不敢言说的爱意，长大后终于冲破了所有束缚，得以光明正大地相守。他们承受过旁人无法想象的压力，也熬过了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可终究，还是守住了彼此，走到了一起。

　　泡完澡，沈恙换上睡衣走出浴室，沈砚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床边，拿着毛巾，似乎在等他。

　　“过来。”沈砚朝他招了招手，语气温柔。

　　沈恙乖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沈砚伸手，将毛巾搭在他的头发上，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着湿漉漉的发丝，力道适中，格外细心。

　　男人的指尖偶尔划过他的额头，带着淡淡的温度，沈恙乖乖坐着，一动不动，享受着这份独有的照顾，心底满是暖意。

　　“以后洗完头，要及时擦干，不然会头疼。”沈砚一边擦拭，一边轻声叮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和责备，“别总仗着自己身体好，就不在意这些细节。”

　　“知道了。”沈恙乖乖应着，像个听话的孩子。

　　他从小就习惯了听沈砚的话，明明沈砚比他小，可在很多事情上，沈砚总是比他更细心，更周全，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擦干头发，沈砚又拿来吹风机，调到温柔的风速，耐心地帮他吹干头发。温热的风吹过发丝，伴随着沈砚轻柔的动作，沈恙困意渐渐袭来，脑袋一点一点的，忍不住往沈砚身边靠。

　　沈砚看着他昏昏欲睡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等头发完全吹干，便关掉吹风机，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困了就睡。”沈砚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温柔。

　　沈恙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嗓音软糯含糊：“你也睡，别再熬夜处理工作。”他知道，沈砚就算再晚，也总会把剩下的工作做完，常常熬到深夜。

　　“好，今天不加班，陪你一起睡。”沈砚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抱在怀里，关掉了床头的灯。

　　房间里瞬间陷入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微风拂过槐树的声响，轻柔而舒缓。

　　沈恙靠在沈砚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很快便进入了梦乡。睡梦中的他，眉头舒展，神情安稳，全然没有平日里的一丝疲惫。

　　沈砚却没有立刻入睡，他低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静静看着怀里人的眉眼。

　　青年的眉眼温润柔和，睡着时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温和疏离，多了几分软糯乖巧，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沈砚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唇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深情与珍视。

　　他这辈子，所求不多，唯独沈恙，是他穷尽一生，都要守护的人。

　　年少时在槐树下初见，小小的沈恙穿着干净的衣服，朝他伸出手，眉眼温柔地说“我是哥哥，以后我照顾你”，那一幕，从此便刻在了他的心底，再也无法抹去。

　　从那时候起，他的世界里，就只有沈恙。他习惯了跟在沈恙身后，习惯了依赖他，习惯了他的照顾，也渐渐把这份依赖，变成了深入骨髓的爱意。他看着沈恙努力学习，看着他考上理想的大学，看着他成为受人尊敬的教授，一步步变得越来越好，而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守护住沈恙，守护住他们之间的感情。

　　这些年，他拼命打拼，接手沈氏集团，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站稳脚跟，只为了能给沈恙一个安稳的未来，能让他不用顾及任何流言蜚语，能光明正大地陪在他身边，做他想做的事，过他想过的生活。

　　所幸，他做到了。

　　如今，他爱的人就安安稳稳地躺在他怀里，呼吸均匀，睡得香甜，他们不用再像年少时那样藏着掖着，不用再小心翼翼，他们可以朝夕相伴，相守一生。

　　沈砚低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坚定与深情：“哥，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怀里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低语，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些，像是在回应他的承诺。

　　沈砚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闭上双眼，心底满是安稳。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庭院里的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槐花香悄悄飘进房间，萦绕在两人身边，像是在见证着这份跨越时光、坚定不移的爱意。

　　从前，槐树叶落满旧课桌，是青涩的暗恋，是默默的守候，是不敢言说的心动；

　　后来，他们冲破阻碍，携手同行，从校服到西装，从青涩到成熟，把年少的心事，变成了余生的相守；

　　而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四季轮回，烟火相伴，身边始终是彼此，眼底始终是深情。

　　不用畏惧过往，不用担忧未来，只要身边有彼此，就有了奔赴所有岁月的勇气。

　　槐花香年年依旧，他们的爱意，也会随着时光流转，愈发醇厚绵长，岁岁年年，永不褪色。

　　这世间最美好的幸福，大抵就是：年少遇见你，余生都是你，槐花开落，岁月流转，我始终在你身边，爱你如初，守你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