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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晚风从客厅 ...

  •   晚风从客厅落地窗钻进来时,沈恙正趴在沈砚的怀里,指尖轻轻的点着他衬衫上的扣子,数着心跳。

      沈砚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他这个人一样,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沈恙数到第三十七下时,忽然想到很久很久以前,他第一次靠近沈砚时,隔着一件洗的发白的校服外套,听见那阵慌乱又急促的心跳。

      那时的心跳和现在的完全不一样。

      那时的沈砚不是什么A大的高材生,也不是穿着西装的沈总,他只是槐树下那个坐在旧书桌前刷题的少年,是沈恙在草稿纸背面写了无数遍的名字,是他整个青春里不敢宣之于口秘密。

      “在想什么?”沈砚低头,鼻尖蹭过沈恙的发顶,带着点刚洗完澡的香皂香,沈砚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刚结束工作的沙哑,落在沈恙耳朵里软乎乎的。

      沈恙抬起头,眼里还蒙着一层没散的水汽,像刚睡醒的猫, 在想,以前在槐树下的时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了?沈砚指尖划过他的脸颊,从眉骨到眼尾,他的拇指停在他的下唇,轻轻摁了摁, “嗯,早就知道了,” 沈恙愣了一下“啊?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偷偷看我,被我抓包,脸涨得像熟透的桃子的时候。”沈砚的嘴角勾起一点笑意,眼睛里盛着沈恙的影子,“还有你把写着我名字的草稿纸,揉成一团又展开,反复好几次的时候。”

      沈恙的脸瞬间红透了,埋进沈砚的颈窝,闷声道:“你怎么不告诉我!那时候我可紧张了,每次被你撞见,都觉得要被你发现了,好丢人。”

      沈砚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皮肤传到沈恙身上,“不丢人,一点都不。”他收紧手臂,把沈恙抱得更紧了些,“我那时候也在等,等你什么时候敢抬头看我,等你什么时候,能把藏在草稿纸里的话,说给我听。”

      沈恙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沈砚的锁骨,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高三那年运动会,为了救他留下的。他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很烈,沈砚扑过来的时候,校服的衣角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槐花香。后来沈砚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锁骨渗着血,却还笑着跟他说“没事,不疼”。

      那时候沈恙攥着他的手,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沈砚的指尖都在抖。他怕,怕沈砚出事,怕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哥”叫着的弟弟,会因为他而受到半点伤害。

      “那时候你明明很疼,却跟我说不疼。”沈恙的声音带着点鼻音,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疤痕,“我那时候好怕,怕你出事,怕你再也不理我了。”

      沈砚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傻瓜,我怎么会不理你。”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夜色里,能看见楼下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晃着,“那时候我看着你哭,心都要碎了,只想快点好起来,再抱抱你。”

      沈恙抬起头,撞进沈砚的眼睛里。他的眼睛里盛着星光,盛着槐树叶的影子,盛着从年少到如今,从未变过的温柔。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事。

      想起高一那年,那时候的沈砚,总是安安静静的,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就趴在桌子上刷题,沈恙总能看见他垂着的眼睫,像两把小扇子,在阳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沈恙那时候就想,怎么感觉这个弟弟可真好看啊。

      后来,他开始不自觉地关注弟弟。看他上课的时候,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看他做题遇到难题时,微微皱起的眉头;看他偶尔和同学说话时,嘴角扬起的浅浅笑意。

      沈恙的草稿纸背面,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沈砚”两个字,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弟弟了,他不敢让别人看见,每次写完,就揉成一团,塞进课桌的最深处,或者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扔到垃圾桶里。

      有一次,他刚把写满沈砚名字的草稿纸揉成团,准备扔掉,却被沈砚撞见了。

      沈砚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刚从老师办公室拿来的作业本,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团上,挑了挑眉,“哥,你在干什么?”

      沈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把纸团藏在身后,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就是草稿纸,没用了。”

      沈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的笑意。沈恙被弟弟看得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直到上课铃响了,沈砚才转身走回座位,沈恙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那天的课,沈恙一句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沈砚刚才的眼神。他总觉得,沈砚好像知道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他心里很矛盾,又想让沈砚知道他的喜欢,又还怕吓到这个弟弟。

      高三那年,学习压力很大,每天都有做不完的试卷,考不完的试。沈恙每次考试都很焦虑,晚上睡不着觉,上课也没精神。有一次月考,沈恙考得很差,排名掉了很多。他拿着成绩单,躲在槐树下哭了。那天的风很大,槐树叶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沈砚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槐树下,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很伤心。沈砚没说话,只是在他身边蹲下来,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任由他的眼泪打湿自己的校服。等沈恙哭够了,沈砚才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眼泪,然后把他拉起来,“哥,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砚带着他爬上了学校的天台。天台上风很大,能看见整个学校的风景,还有远处的天空。沈砚指着远处的高楼,对沈恙说:“你看,那是我们以后要去的地方。”沈砚转过头,看着他,认真地说:“哥,别害怕,我会陪着你的。不管你考得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去大城市,一起上大学,一起……”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只是看着沈恙的眼睛,“一起走下去。”

      沈恙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坚定的光芒,有对未来的憧憬,还有对他的温柔。他的心里忽然就安定下来了,点了点头,“嗯,我们一起。”

      从那天开始,沈砚和沈恙一起努力学习。早上一起在教室里背书,中午一起在食堂吃饭,晚上一起在教室里刷题到很晚。

      沈恙也重拾信心,每天都学到很晚,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醒了继续学。他想和沈砚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一起去那个有高楼大厦的城市。

      高考前的最后一天,他们坐在槐树下的旧课桌前,沈恙看着沈砚,忽然说:“小砚,等我们考上大学,我有话想跟你说。”

      沈砚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好,我等你说。”

      高考结束那天,阳光很好,槐树叶在风里轻轻晃着。沈恙走出考场,看见沈砚站在槐树下,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对着他笑。他跑过去,扑进沈砚的怀里,眼泪又掉了下来。

      沈砚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考完了,没事了。”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去了学校的天台。沈恙看着沈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声说:“小砚,我喜欢你,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你了。”

      沈砚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揉了揉沈恙的头发,“我知道。”

      沈恙愣了一下,“你知道?”

      “嗯,我早就知道了。”沈砚看着他,认真地说“哥,我也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沈恙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看着沈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

      “真的。”沈砚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从你第一次偷偷看我,从你把写着我名字的草稿纸揉成团,从你蹲在槐树下哭的时候,可能更早我就喜欢你了。”

      那天晚上,他们在天台上待了很久,看着天上的星星,说着以后的计划。沈恙靠在沈砚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觉得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希望。

      后来,他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在同一个城市,租了一间小小的房子。沈恙学了物理,沈砚学了金融,每天一起上课,一起下课,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在图书馆里自习。

      大学毕业的时候,沈恙留校读研,后来成了A大最年轻的物理系教授;沈砚则接手了家族企业,成了沈氏集团最年轻的总裁。

      他们从槐树叶底的旧课桌,走到了灯火温暖的同一个家。从不敢言说的秘密,到光明正大的相拥。

      沈恙靠在沈砚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抬起头,看着沈砚,轻声说:“沈砚,我们现在这样,真好。”

      沈砚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嗯,真好。”

      晚风从落地窗钻进来,带着槐树叶的清香,拂过窗帘,拂过他们相握的手。窗外的夜色很温柔,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像在看着他们的故事。

      沈恙闭上眼睛,感受着沈砚的体温,感受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拥抱。他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那个坐在槐树下,偷偷看着前排少年的自己,那个把他的名字写了一遍又一遍的自己,那个为了和他一起上大学,拼尽全力的自己。

      那些时光,那些秘密,那些心动,那些眼泪,那些欢笑,都变成了他们故事里的一部分,温暖而明亮。

      沈砚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而缱绻。沈恙的心里一片柔软,他知道,不管过去多久,不管发生什么,他身边的这个人,永远都是那个槐树下的少年,永远都是他年少时一眼心动的人。

      沈恙抬起头,吻上了沈砚的唇。这个吻很轻,很软,带着晚风的温柔,带着槐树叶的清香,带着他们从年少到如今,从未改变的爱意。

      沈砚加深了这个吻,把沈恙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窗外的槐树叶在风里轻轻晃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很久很久以后,他们才分开。沈恙靠在沈砚的怀里,呼吸有些急促,脸颊红红的,像熟透的桃子。

      沈砚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宠溺的笑意,“累了?”

      沈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点困了。”

      沈砚抱着他站起来,走向卧室。卧室里的灯很暖,照着柔软的大床。沈砚把沈恙放在床上,然后俯身吻了吻他的眼睛,“睡吧,我陪着你。”

      沈恙闭上眼睛,窝在沈砚的怀里,像一只找到了温暖巢穴的小猫。他的耳边是沈砚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身边是他温暖的体温。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又回到了槐树叶落满旧课桌的夏天。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前排那个少年的背上。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转过头,对着他笑,眉眼弯弯,像极了现在的沈砚。

      沈恙在梦里也笑了,他知道,不管过去多久,不管走了多远,他身边的这个人,永远都是他年少时一眼心动的少年,永远都是他的归宿,他的圆满,他的余生。

      晚风知我意,拂槐又见君。

      槐树叶落了又落,旧课桌换了又换,只有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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