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落》松果灯

3、第 3 章

　　严卓宜回来时天空都是晴朗的，冬季温和的日光暖融融地洒在她精致的五官上。白皙的脸颊，柔顺的黑发，挺翘的鼻梁下是粉色花瓣般饱满娇嫩的嘴唇。她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虽然成绩中等但钢琴舞蹈都很出众，早早决定走艺考的路，前途一片光明。

　　严卓宜回到班级第一件事就是在教室角落里找唐落，看到熟悉的身影还是像个木头人那样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她莫名其妙地觉得心情不错。课间时她趁着姜玥不在，走到唐落座位旁边。

　　“几天没见，是不是忘了我啊？”严卓宜弯下腰凑近唐落耳朵亲密地说。唐落在她逼近时鼻尖渗出细细的汗水，手指不自觉地蜷缩着握紧，挤出一声：“没有。”她的脸色像纸一样苍白，漆黑的眼睛里半点生机也无。每次越看到唐落这个样子，严卓宜就越想欺负她。

　　“听张萱说你上午去过办公室，是不是想让老师帮帮你。”严卓宜冰凉的手指有意无意掠过她的耳廓。唐落觉得被严卓宜碰到的皮肤都变得又烫又红，她目光躲闪着：“我只是去问……”严卓宜的指腹按在她柔软的嘴唇上，轻声细语地威胁：“想好了再说。”

　　严卓宜身上有清甜的玫瑰香水味，唐落微微侧过脸，看到她的眼神冰冷又漠不关心，和声音判若两人。

　　唐落低下头沉默不语。她是去找老师了，只说了句“严卓宜好像在欺凌同学”就被诧异和怀疑的神情打断。她自然没有蠢到继续说下去，没有人会相信。在他们眼里严卓宜代表着世界上一切和赞美相关的词汇，根本不需要通过碾压唐落这只蚂蚁获得什么人生乐趣。

　　而此刻，严卓宜的手滑到唐落纤细的脖颈处微微用力按下去。唐落立刻感到一阵难受的窒息，在小幅度挣扎里她听到严卓宜冷冰冰地说：“再和别人多嘴，我就用烟头烫你的喉咙。”

　　唐落拼命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严卓宜的手移开后她立刻扶着桌子剧烈地咳嗽，惊天动地的架势吸引后排好几个同学的注意，可他们看到严卓宜美丽的脸就迅速低下头。严卓宜挑眉冷笑着，这一幕她见多了，她臆测着此刻唐落心里的绝望定然再添一分。

　　只有唐落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的感觉。在被严卓宜扼住脖子时她感觉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全身上下是酥麻得如同过了细微电流，她不知道如何描述，只能说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但她绝不敢承认自己喜欢。

　　变态。唐落在心底恨恨地骂了自己一句。她胆战心惊地靠在桌子上，用手臂和重重的呼吸声遮住不自然的红扑扑的脸，直到严卓宜的脚步越来越远也不敢抬头。她的目光聚焦到桌角的裂缝上，觉得自己就是那抹突兀怪异的裂痕。是不是因为靠着暖气？唐落热得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午休时姜玥点了外卖，两份蒜香虾仁奶油意面和鲜香的鸡茸蘑菇汤。唐落食不知味，下一次月考就在三天后的周一，严卓宜给她的任务马上就要来了。

　　“你怎么啦？看上去不太高兴。”姜玥一双灵动的眼睛里写满关心，唐落躲避着：“我没事，就是快考试了有点紧张。对了，外卖多少钱啊，我转给你。”

　　其实唐落说这话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气，她的零花钱全靠着妈妈偶尔转的生活费，除去买必要的学习和生活用品不剩下多少。

　　“不用嘛，和我客气什么，你知道我妈妈最喜欢你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姜玥脸上绽放了天使般纯洁甜美的微笑，唐落也没再逞强，但她心里默默记着值日时要多帮姜玥分担一些，做人应该知恩图报。

　　红彤彤的太阳慢慢移动到地平线，被夕阳染红的丝缕的云朵横亘在空中，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口，这些伤痕拼凑成冬季稍纵即逝的晚霞。

　　自习结束时唐落抬起头，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放学铃声响起，唐落正看着黑板发呆，眼前突然出现两颗棉花糖。“给你。”姜玥漂亮的乌黑瞳孔在白炽灯下闪耀着碎钻般的光。

　　唐落有一瞬间失神，她接过来时舌头像打了结：“谢谢。”

　　“严卓宜不会再找你麻烦了吧？我看她今天都没有过来。”姜玥凑过来小声说。唐落不想告诉她白天的事，只含糊地说：“嗯，已经没事了。”

　　“那我今天就不陪你一起走喽，我想去附近的商场逛逛。”

　　唐落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