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落》松果灯

4、第 4 章

　　星期一，升旗仪式过后是全校统一举办的月考。唐落担心着严卓宜交代的事，连和姜玥聊天都心不在焉。姜玥拄着下巴抱怨：“压力这么大嘛，我怎么就没感觉。”

　　“安静，”老师敲敲黑板，扶了扶眼镜在讲台上宣布：“都听我说。从这次考试开始，我们高三年级组不再以班级为单位，会按照成绩名次重新排考场。考试地点也会换到后楼的阅览室，为大家模拟高考环境。”

　　唐落从第一句话就屏息凝神，听完后激动得要跳起来。她成绩不错，应该能分到前几个考场，不会见到严卓宜的那些跟班。姜玥有些遗憾：“见不到你喽。”唐落握住她的手安慰着：“等考完我去找你。”

　　铃声响过，同学们背着书包陆陆续续往后楼走。考点不在一起，姜玥收拾得快先离开了教室，唐落慢吞吞地把笔袋放进书包里，鼻息间突然闻到了熟悉的玫瑰花香。浓郁又甜腻，带着点雨后冷冽的潮湿。

　　她抬起头，看到严卓宜鲜花般娇艳的脸蛋。严卓宜站在她面前，卷翘的睫毛垂下来，眼神牢牢锁定在坐着的唐落身上，用好听的声音说着让人恐惧的话：“刚才笑什么，你不会以为自己躲得掉吧。”

　　有一瞬间唐落想立刻当着严卓宜的面推开窗户跳下去，粉身碎骨地死。看看这位大小姐见到她四分五裂的尸体还会不会这样气定神闲地冷笑。唐落不动声色地幻想着，木讷开口：“可是都……你想让我怎么做。”

　　严卓宜拍拍她的脸，没用太大力还是让唐落苍白的皮肤浮起红晕，严卓宜意外觉得唐落这样看起来更顺眼。她吩咐着：“除了语文，你把选择题的答案抄在草稿纸上，在考试结束半小时前放到卫生间第三个隔间的水箱上，记住了吗？”像特工一样。唐落不自然地偏过头：“嗯。”

　　两天的考试，唐落都是这样给张萱和几个女生传答案。直到最后一科考完都没有出现什么纰漏，唐落想着这个方法还挺聪明，毕竟监控再怎么也不会安到卫生间里。

　　可当唐落从校门出来看到张萱带着人把她围住时，她才意识到事情没想象得那么顺利。

　　姜玥很久没和她一起走了，她庆幸现在面对这一切的只有自己。唐落硬着头皮过去，像一只等待被解剖的兔子那样被张萱拎起衣领推到墙上。“啊！”她单薄的肩胛骨被撞得生疼，可拼命挣扎的力气也抵不过四五个人。几拳砸下来唐落就眼冒金星，张萱扯着她的头发骂：“你他妈疯了？最后一科答案为什么不放过去，故意耍我玩是吧？啊？”唐落流下一行浓稠嫣红的鼻血，举着胳膊勉强护住头：“我，我放在那里了。”张萱在她小腿上用力踢了一脚：“骗鬼去吧！”

　　唐落半跪在地上，手已经撑不住了，她蜷缩在地上不肯再站起来。唐落不再开口辩解，她用舌头抵住嘴里破皮的地方，闭上眼睛等待下一轮殴打。

　　“你们在干什么。”严卓宜的声音。她慢慢走过来，每个脚步都踩在唐落的心跳上。严卓宜看到唐落满脸是血吓了一跳：“杀人啊？”

　　张萱急急忙忙解释：“是她不听话，英语的答案根本没传。”唐落抬起头，逆着光看到严卓宜还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脸，紫红色的夕阳正从她的身后缓慢下移。

　　不知道是张萱停手之后疼痛才一股脑涌上来，还是落日余晖刺痛她的眼睛。唐落无神地睁大黑漆漆的双眼迷茫地哭了，泪水混着血往下淌。严卓宜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擦掉她脸上肮脏的眼泪。

　　“说实话，你有没有传。”严卓宜平静地问。唐落忍住胸腔里要爆发的哽咽，艰难地点头。张萱又火大地要打她，被严卓宜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拦下来。

　　严卓宜又要开口，这时跑过来一个女生，看着她们迟疑地说：“老师喊你们去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