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维]冰河纪》浮鱼困荒

32、第三十二章 …

　　等等。

　　他听到了什么？是他听错了吗？

　　卡维被赛诺这一句突如其来的话给整的全身一僵，整个人都被这句话固定在了原地，身后的气息是那么熟悉，刚刚还在心底吐糟他竟然会加班的悠闲心思瞬间不复存在。

　　艾尔海森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研究所啊，他走的时候剩余的任务不是还挺多的吗？

　　那一块按到底就是艾尔海森负责的，所以他看也没看就直接走了。

　　但现在——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快就跑到他家门口来啊？！

　　换句话说，艾尔海森的家也不住这里吧？

　　没等卡维的脑袋自己给自己想出一条合理的解释来，身后那熟悉的味道就已经带着温度停留在自己的身边了。

　　卡维不用侧头去看，都知道此时此刻艾尔海森站在自己的身边。

　　“处理完项目的结尾就有空。”艾尔海森的话语听上去不轻不淡，像是在说家常事那样对这个话题直接揭过，“刚刚聊什么？”

　　“啊，我们刚好提到你和卡维的事情呢。”提纳里看了一眼从艾尔海森到场后就开始当哑巴的卡维，“之前听说你们的关系因为一些事情导致停滞了，现在呢，怎么样？”

　　“这次项目之后，有没有重新梳理一下郁结呢？”

　　提纳里不过是一句关心，卡维却有种自己此时此刻正在见莫名其妙家长的感觉，听到提纳里就这么把话问出来，瞬间有一种窒息到想要钻地的感觉——这也太让人尴尬了吧！

　　旁边的艾尔海森没有回话，这不就更是需要他来回答的时候了吗！

　　不行，自己这个有问题就回答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明明艾尔海森也可以回答吧，虽然说……提纳里也是好心。

　　卡维站在原地纠结片刻，见面前有赛诺和提纳里在场的情况下，想怎么躲都没用，干脆就两眼一闭心一横：“这个事情，要不你们去我家坐坐吧，那边的封闭性比较好，所以……不会有其他人听到。”

　　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个场面下，有赛诺和艾尔海森在的话，也没有其他人敢贸然上来吧！

　　已经彻底没有任何招数了。

　　卡维尽量让自己忽视旁边有艾尔海森的存在，和提纳里对视了一眼，又看向赛诺，属实是赶鸭子上架了：“怎么样？走吧。”

　　为什么好友一关心自己就结巴不知道怎么回答，是社交太少了，还是自己太敏感了对这种明确的好意不知道要拿什么才能好好的回复啊。

　　本来打算过问一下就直接回去的提纳里和赛诺停顿片刻，看出卡维此时已经开始不着边的状态，体贴的给了他一个舒适的台阶下。

　　四人心知肚明的就这么任由着卡维如此怀着心事，从小区门口走进了卡维的住所里。

　　—

　　其实从小区外边的人行道那儿走回家，自己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因为，本身计划里也没有要待客的这个准备，所以，现在赛诺和提纳里到了自己家的话……好像只有白开水可以招待他们。

　　前阵子出门处理项目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料及项目一结束后，就会有朋友到自己家。

　　更别说——还有艾尔海森这个人！

　　他不应该是结束工作后就直接回他自己的家吗，为什么要来他小区楼下，是有什么话要说吗，还明晃晃的看着提纳里和赛诺在场的时候就直接过来。

　　虽然见到朋友是不用躲，艾尔海森很明显也没有暂避的念头，但是！

　　卡维不信艾尔海森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极力不希望有艾尔海森参合的。

　　因为真要解释起来他们的关系，他也没有想好措辞，直接回答的话，总感觉有些草率，又有点像是那种学生时代被老师忽然喊起来回答问题的样子……

　　即便学生时代也没有什么回答不出来的问题就是了，但这也不是重点吧！

　　重点不应该是艾尔海森明明知道直接过来会让他尴尬，还直接过来吗！

　　就是故意的吧！

　　他真的受够了。

　　就这么在自己空荡的厨房里罚站半晌，卡维才站在流理台前做好了充足的心里准备，转头看了眼窗外还算明媚的风景，垂眼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在了盘子上，转身端了出去。

　　就连迈出厨房的那一步，他都做好了不被任何人发现自己此刻内心是慌乱、表面看上去是如此淡然模样的准备。

　　—

　　赛诺已经和提纳里坐在沙发上等他了，家里这么多人的情况还是第一次，无论怎么想，看到三位朋友就这么处在自家客厅里，卡维内心还是有些复杂的。

　　一是他没想过毕业后竟然除去酒馆小聚后，竟然还能在自己家里聚，就有点儿像几个不会出现在这个图层的人全部都出现在这个图层了一样。

　　二就是……自己处在这种被善意包围的环境中，怎样都会有点不适应吧，更别说端茶倒水什么的，上次这样做还是给父母。

　　不过现在父母是见不到了，自己的朋友还是要好好对待的。

　　卡维压下这些繁杂的想法，将四个玻璃杯方方正正的摆在茶几的四个角落。

　　“只有这个了，你们就先这样吧。之后的话……我会在家里准备些其他的饮品。”

　　卡维收起盘子，选了个离艾尔海森有一段距离的座位。

　　提纳特别善解人意的笑了：“没关系，其实我们也没有准备什么别的，这次就算是来参观参观。”

　　“嗯，不过我现在来看的话，感觉你们之间的氛围比之前好了不少呢。”

　　下一句就接着是在人行道时所问的话，卡维喝水的动作僵硬了一下才回答道：“嗯，我和艾尔海森在之前确实是有些矛盾，不过……也不算特别大吧，这几年是工作没有怎么重叠，所以就没怎么见面。”

　　“不过这次合作的话，确实是将我们之前冻结在时光里的一些事情给了结了。”

　　刚刚在厨房里倒水的那几分钟时间内，卡维还是飞速的整理好了语言。

　　提纳里和赛诺都不是那种会探究八卦到底的人，所以说个大概就可以了。

　　至于目前自己和艾尔海森真正的关系的话……

　　一直没有开口处在观察状态的赛诺见卡维陷入沉思，转头看向艾尔海森：“近期怎么样？”

　　艾尔海森抬眼看向赛诺：“老样子，不过进度有变化。”

　　赛诺的视线飞速地略过了还卡在稍显尴尬状态里的卡维，追问道：“变化？”

　　“嗯，是理想状态。”

　　不需要艾尔海森多说了，赛诺和提纳里直接就了解眼下的状况是什么样的了。

　　虽然心中有隐隐的预测，但从艾尔海森亲口说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见状，提纳里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恭喜你们。”

　　“等等——什么？！”

　　刚刚还在思考怎么继续描绘眼下状况的卡维脑袋被提纳里这一句话砸了个宕机，见提纳里还有要说话的趋势，暂且先闭口，等待提纳里把下一句话说完。

　　这位很体贴人心的耳廓狐也不负众望的再度给卡维递了一个台阶下：

　　“我是说你们能重归于好是好事，毕竟我们当时是一起同行的，如果因为一些陈年旧事，一直放着没有去解决的话，我们也会去想着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毕竟这样会成为你们心中的郁结，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哦。”原来是这样，提纳里应该没想多吧。

　　刚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赛诺和艾尔海森说话的语速比平常快了些，又外加上距离有些远，他有点儿没听清。

　　但看眼前提纳里的样子，估摸是艾尔海森回答了和他差不多的话吧。

　　虽然这样的话，很让他感到安全，但又为什么心中会有一些失落呢。

　　卡维直觉现在不是理清这有些发闷情绪的时候，见到自己家做客的两位朋友要打算走了，连忙站起身迎着他们送到了玄关处。

　　“先这样吧卡维，我和赛诺晚上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处理，所以不能久坐，很抱歉，不过之后有空闲的话，我们几个还可以在安排一个空档去上次我们去的那个酒馆小聚。”

　　提纳里伸手示意了一下放在沙发旁边的药品：“如果近期身体没有异样的话，那可以先暂停，过阵子事务又开始繁忙的话，到时候再根据情况口服。”

　　赛诺跟着点点头，侧身让提纳里先走到走廊那边去，他隔着空和艾尔海森道了句“走了”，转头又和卡维说话道：“祝你们假期愉快。”

　　“下次见。”

　　？

　　怎么总感觉赛诺这个反应怪怪的，这个家不应该是他的吗。

　　卡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赛诺又和他抬手道别，只能先跟上去和自己的同伴道别后，再关上门，犹豫片刻。

　　家里一下子来了两个人，又走了两个人，艾尔海森还站在客厅里，那没完全冷寂下来的环境接住了卡维有些茫然的心。

　　与之同时的，他迟迟的从窗外提纳里和赛诺相伴而行走出小区门口的背影联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地询问道：“所以你呢，来到这里，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即便艾尔海森正处在自己面前，卡维也没有抬头看，他有些若有所思的接着自己刚刚的话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他们来这里是给我送药的吧，为什么刚刚要直接上来？”

　　“……这样的话，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我们的关系了。”

　　无论是对朋友的，还是对自己的。

　　谁知下一秒，艾尔海森就打断了自己这即将要蓄力开始沉闷下来的心情：“因为他们已经知道这件事，那没有什么必要避嫌。”

　　“你是在担心他们知道，还是怕这段关系见光？”

　　刚刚还距离自己有几步远的艾尔海森在他愣神的这几秒内走进了他，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卡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有一件事我觉得要清楚的说明一下，你才能意识到。”

　　艾尔海森低下头，神色淡然地握住卡维垂在身侧的手：“现实已经发生，身份就会自然而然的发生变化，你不需要在对自己产生怀疑。”

　　他的话语很是平淡，就像是刚刚喝过的开水那样。

　　但在下一句话出来之前，又夹杂些难以分辨的上扬语调，听的卡维继续一愣一愣的：

　　“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