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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岭南市市局 ...

  •   岭南市市局门口。
      陈洵散下了往日挽起的长发,黑茶色的发丝披在肩头,在阳光下泛出浅灰棕的质感。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那双柳叶眼,金丝镜框反射出一片冷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腕表。
      “陈副主任!”一声呼喊传来。
      陈洵闻声,神色未动。
      “陈副主任,您怎么在这?不用亲自来接我们的……”蔡凝小跑上前,傻乎乎地嘿嘿一笑。
      话未说完,便被陈洵清冷的声音打断:“没带工牌,进不去。”他直截了当,没有丝毫寒暄的意图。
      走在后面的路怀远闻言,嗤笑一声,语调拖得老长,每个字都裹着戏谑:“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陈、副、主、任。”
      最后四个字,被他用重音碾过。
      陈洵眼皮都未抬,只当是阵穿堂风,姿态慵懒地走到队伍末尾,准备随大流进去。
      见他毫无反应,路怀远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这关系户真是无趣,白瞎了那张带劲儿的脸和一身好骨架。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带着点不甘心,转身朝陈洵看去,目光像带着钩子,肆无忌惮,充满侵略性。
      陈洵一抬头,便撞进了这片毫不掩饰的视线里,心尖猛地一颤。
      他下意识垂敛眼帘,长而翘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抖动,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怎么可以帅得这么犯规。
      路怀远预想的挑衅落了空,反而从陈洵的目光里品出一丝……痴迷?
      这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烦躁地蹙起眉,转身大步迈入市局,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对这一切毫无所觉的陈洵,还在心底回味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对视。等他再抬头,只捕捉到路怀远一个决绝的背影。
      可惜了,刚才那一幕,真该用相机拍下来,裱在墙上。
      “陈副主任!”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憨笑着打招呼,“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助理了!我叫陈嘉,您叫我小陈或者嘉嘉都行!”
      陈洵对这份扑面而来的热情印象不坏,脸色缓和了些,唇角牵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好的,小陈。我今天的工作安排是什么?”
      陈嘉推了推眼镜,从随身的小背包里翻出笔记本:“噢,等会儿您要先去验尸,然后根据八具尸体的剖检情况做出报告,最后直接向路队汇报。”
      “直接向路队汇报?”陈洵精准地捕捉到关键词。
      “啊,对。有什么问题吗?”陈嘉有些忐忑,以为自己记错了流程。
      “没事。”陈洵淡淡道。
      还是要亲自向路怀远汇报。行吧。他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每次在路怀远面前,他总有种手足无措的茫然感,反应迟钝得不像自己,透着一股淡淡的人机味。
      他轻叹一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将身体沉入办公椅,仰起头,闭上眼。疲惫感漫上来,露出那段完美而脆弱的脖颈线条。
      办公室外,一双眼睛正借着一片稀薄的烟雾,肆无忌惮地描摹着他微仰的喉结。
      陈洵感到一丝不适,倏地睁开眼,正对上窗外那双戏谑的眸子。
      他立刻起身,职业性的假笑如同面具瞬间覆上脸庞:“路队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逮你尸检去。”路怀远嘴角一勾,朝陈洵勾了勾手指。
      ——魅到閪咁(魅到顶了)。
      陈洵在心底暗骂。
      面上却波澜不惊,只是礼貌颔首,将淡漠与疏离,武装到指尖。
      陈洵吩咐陈嘉准备好工具,拿上工牌走到路怀远身边,“我们走吧。”
      路怀远捻灭手中的烟头,随手将烟头一抛,正中垃圾桶。
      路怀远扯了扯唇角,微微俯身前倾,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陈副主任。”
      冷冽木质裹挟着琥珀暖香,如暗夜浪潮般汹涌漫过陈洵的鼻尖。
      陈洵微微颔首,抬腿往前迈步,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等背对着路怀远后,陈洵敛眸思量,打算问路怀远用的香水,到时候买来在家里喷点。
      陈洵鼓起勇气,顿下脚步转身朝向路怀远,“路队很精致啊,品味也不错,喷的香水很别致,是什么牌子?”
      现场陷入死寂。
      路怀远微微蹙眉,“我没喷香水。”
      路怀远最烦喷香水了,跟孔雀开屏有什么区别。
      陈洵佯装无意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陈嘉跟在二人身后,瑟瑟发抖。
      怎么感觉氛围怪怪的......
      南岭市市局法医部解剖室
      白炽灯将解剖室照得惨白。
      黑茶色长发束成低马尾的陈洵垂眸整理医用白色乳胶手套,指节因用力泛着冷白。
      他身着的白大褂下摆随着动作轻晃,脖颈处隐约露出几寸锁骨。
      金属器械盘里镊子与剪刀相撞,发出清响,他抬眼望向解剖台上蒙着白布的尸体,眼尾微微上挑。
      死状极惨。
      然而陈洵墨色瞳孔如寒潭般波澜不惊。
      薄唇抿成冷硬的线条,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尸布边缘,呼吸平稳,就好像是即将开启的不是血腥的解剖,而是一场精密的艺术创作。
      解剖室冷白色的无影灯刺得人睁不开眼,八具蒙着白布的尸体并排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掀开最左侧尸体的白布,一股混合着血腥味与腐败气息的恶臭扑面而来,令人胃部翻涌。
      死者脖颈处的伤口极深,皮肉外翻,气管和动脉完全断裂,伤口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锋利却并不规则的刀具反复切割所致。
      暗红色的血痂凝结在伤口周围,干涸的血液顺着脖颈流到肩部,在皮肤表面形成诡异的纹路。
      □□生殖器被切割,伤口边缘有划痕,应当是钝器所伤。
      其余七具尸体的惨状如出一辙,割喉的伤口几乎切断了整个脖颈,鲜血浸透了身下的白布,在冰冷的解剖台上形成暗红的痕迹。
      七具尸体空洞的双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面部因失血过多而呈现出青灰色,嘴角微微抽搐,仿佛还保持着临死前的痛苦与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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