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能道本生》细枝桐叶

7、入人间 长镜殿

　　长镜殿
　　金柱银灯，石壁水路。殿内烛火相继点燃，门外穿透些许光芒，照在水路上，折影出天神们的衣摆。浮起珠水，不染神袖。
　　“诸天神。”凛冽寒颤的音色从主殿幽幽而来，四散而开。
　　“圣，安。”众天神自入殿，便未抬头。此刻拱手作辑，更显卑微姿态。
　　“免礼免礼！”轻快愉悦的声音切断了庄严肃穆，一反规矩。
　　众天神收手，恭恭敬敬的等候发言。
　　主殿的八圣，各有特色，谁人敢招惹？怕是面对刚才最活泼的那位圣，也是不敢少礼。
　　“机会，是天神所争取的；天职，是天神所有的权利；而天神，是自给的称号。诸天神，乘当今年轻，莫负嘉年。”
　　古老的声线不容置疑。
　　神桉垫脚在天神群寻找八圣。听说这一届还没谁知道八圣的身份呢，只有真正飞升后才能瞻望一二。
　　即使他有时受八圣的照顾，那些身份也是一团雾。
　　朦胧的关心和特定的界限。
　　神望站在天记身旁，他敲了敲手上的茶杯，不表神态的听着。
　　“怎么还带着杯盏？”天记听见敲声，靠近低声询问。
　　“这杯从小跟着我，带它一起走，安心。”神望直视前方，侧身也近了点距离，在他耳廓处回应。
　　“带的怕不是杯盏，是你爱喝茶的习性。”天记无奈的笑笑，毛笔点了下纸张，似乎模仿神望方才的动作。
　　神望认真的听着下界规矩，无心顾暇。
　　神殿的门帘浮动，晃出几条缝隙，又被风吹了回去。以此往复，八圣的气息魄力游荡在殿。
　　“三百岁。各位都清楚自己的水平否？若知道不能飞升，便不必逞强。尽早而言，尽早入尘。”高傲的女声，悠扬肆意，讽刺的寓意深刻，戳的那群少年天神发慌。
　　“姐姐应鼓励鼓励，莫如此吓天神嘛。”最活泼的圣俏皮的撒着娇。
　　事实上，她可能是更不好惹的。
　　众天神的心高了一尺。
　　“权神，开水路罢。”
　　“是……但有三圣未至。”权神犹豫的作礼，她还不能接过如此任务。
　　“三圣正巡逻疆界，无需等候。”
　　权神低头深了几分，继而她又挥手，脚下水路透云层。
　　昼神看着断崖般的高度，紧张的拉住夜神的衣角：“夜，夜……你一定要飞升啊，我还要升日，你升月呢。”
　　“摔不死。”夜神拉住他的手，象征性的写了字。
　　“你，做甚？”昼神吞下一口唾沫，既努力不瞧地面，但又要微微埋头看夜神。
　　“‘夜’。你若飞升，我定相随。”夜神抖抖衣袖，长长的袖领遮盖他的纤纤玉手。
　　昼神看着他的眼睛。
　　他低下头凝视夜神，忽略了周身的高度。
　　温润的掌心蒙蔽了恐惧。
　　“祝各位，神途无穷。”
　　顷刻间水路化作云雾，众天神失了神力，被埋藏在空中，各个远走了。
　　神桉捂上眼睛，刺耳的风鸣捅破耳膜。他坠入人间，不知去向。
　　神望反倒是悠然自得，左右看着手里的杯，小心的揣进怀中，四下欣赏起烟火。
　　众天神的坠落划过一道道金芒，成了一场说书人的神话。
　　“娘，是流星诶！今年好多！快许愿呀！”
　　“神仙降临，保佑保佑！”
　　无数的“流星”落入山崖，穿梭在街角的每一位妇人待孕的腹中。
　　待来年，便彰奇华。作天神，渡苦海悬崖。
　　人间的灯火通明，他们在观景。而这一刻灯亮掩盖了神的踪迹，彻底潜入命运尘埃。
　　“再来，也如此繁华啊。”天记落的最慢，他默默的整理纸笔。打理好了姿态，才选一家人，择命去了。
　　意止望向神望坠入的地方，随着神力的消逝，他的神识逐渐模糊。
　　星雨娘胎里，尘世一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