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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君子坦荡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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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天记反手倒了杯茶,细细品味。
“是啊。”神望愁眉不展。
“哪有何不敢言?”
“此道自是不可啊!插手人间储君之争、贪收三千女子、不做功事却得善终、一飞既天神、亡魂威望!你可知,这条条皆能废了我位!”神望双手一拍桌案,急切的罗列那些“禁愿”。
天记将纸笔递于神望。
“做甚?”神望看着上面的访记,略微蹙眉。
“我觉得,你这个神甚是可爱。”天记正襟危坐,不明所以的笑了笑。
神望有些发怵的抖抖脖子。
“你瞧见近几年有凡人升天神吗?即使有,那也有一升为天级以上的?”
“暂未识过。”神望警戒的上下大量起天记。
他忽然变得神秘,虽说他向来如此。
但……他性格怎的如此多换?
“凡人难升天。你虽是许愿神,有权助人实愿。可那要求太多,你能实愿的次数自然不足。从何担忧?”天记直视神望,探破了空气里空谈、凝滞的戒备。
“……请再袒露点,你神秘的怪。”神望深吸一口气,饮茶压惊。
“君子坦荡荡。”
天记整理衣袖,他漠视一眼神望怀中的纸笔,似乎对自己的器物极其不上心。他反身出了许愿观,纸笔渐渐消散在神望的怀里。
神望呆呆的摸了摸腹部,空空如也。
显得寂寞。
“我只是忧……那凡人,现如何。”
神望轻咳。
“他路与我不冲突。不过,人间俗语‘小人常戚戚’啊。若我再清醒些,从哪儿得此石子。”
他举着茶杯,毕恭毕敬的冲月亮鞠躬。
成仙礼前,他爱人间爱的醉生梦死,怕是比昼神还要狂热。
自羊皮卷后,他有些恨了。
恨的是自己的醉,恨的是那人不知足,恨的是他本能将很多机会,献于其他苦难之人,却偏偏允了个吃喝不愁、幸福美满的皇子。
二百五十年岁。
到底多少人死在他未能相助的愿下。
他不敢再自称“公子”。他的确绅士如雅人,却心肮似泥坑。
这人间烟火浪漫,他听遍了众生的愿。
“权志不在我,神怜集于我。”
神望哀叹云兮,从衣袖拉出一长截羊皮卷。
皱巴扭曲的字,稚嫩可笑。
和他醉酒一样时可笑。
但握着的手指节却染上白斑,拧的卷轴更褶皱。
忘记和今后,选谁?
“成仙礼……羊皮卷,我又为何觉得重要?”他挥手抛出,羊皮卷便裹满火焰,不剩残留。
“许愿,你只是觉得罪恶重要。”
天记从观后冒出头,他独有的淡淡的玫瑰香飘来。
“你这么说,那我自己还挺重要。”神望眨眨眼,邀约他进屋,似不知天记已拜访过。
“你并非罪恶本身。”
“神是公正的。”
“是啊,你认为自己看到稚子所言的话时,会冰冷的不应吗?”
神望并不给予回应,而是重复的做着沏茶的动作。
他的肌肉记忆比思想更先一步。
“许愿你身上总是抹不去茶味。”天记垂下眼睫,再饮一口茶水:“怎么换茉莉了?”
“想试试。”
“人间的风雅,你喝的惯?”
“跟你问我的问题是同等的答案。”
“嗯……好吧,什么答案?”
“我喜欢喝。”
“羊皮卷后年年都喝铁观音。如今,品味才算真提升。”天记抬手撒下神望伪造的那些纸屑,淡然的笑着,随后带上纸笔,隐没入云。
“这神怎么说何、做何都是如此显老?年纪才大了我一岁。”神望嘟嘴,望向天记的背影。
倒是,如果那皇子还活着。
成仙礼下界时,能否过来接应一下啊?我真不想吃人间苦啊!我一个神都够难了……
神望撑头,独自幻想起明日的成仙礼。要在愁吃愁喝的人间过上人的一生,怕不是还没出生,会先胎死腹中了?甚是可怖啊!
若是愿望能自许,他给自己实一个,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