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能道本生》细枝桐叶

2、弑诫

　　第二章
　　神望顿了顿。
　　今天阵仗还挺大。
　　他倏地起身，步履匆匆地往殿口走去。
　　阵仗大也别带我啊！罚的人是神桉又不是神望！
　　“留步。”
　　“许愿神，你也别想跑。”神桉看着神望在殿口停滞的脚步，开怀大笑，好不乐乎。
　　“抱歉，不知是否是打搅了二位闲聊，还请莫怪。”神望身子微转而头不动，只歪手对着空气行了个礼。
　　“无碍。”声音忽然近了几分，有些贴着耳畔似的，温柔亲切，但略沙哑粗糙，“许愿，你行歪礼了。”
　　神望的手臂仿若被钳住，无法动弹，只得跟随那人的动作向下。
　　“早闻许愿神最灵。”声音笑了笑。
　　神望不敢抬头，背后已湿了一片。
　　“神桉，何罪之过，你不知？”
　　神望垂头，刻意不看来人。
　　他捏着衣角，视线乱飘。
　　门口站着的人带着极冷的氛围，好似行走的一尊冰雕。其身着蓝墨色的衣袍，手位于腹前，腰带深黑。
　　身形……似少年似成仙。
　　奇怪了。
　　不能还有中成仙吧？
　　“圣、圣勿怪。”
　　还是个圣！神望猛然惊醒般，瞳孔难以收缩，心中忐忑，像想起自己有着不可言述的秘密似的。
　　神桉则垂头，那时没了脾气，只唯命是从。
　　今天算踢了铁板。
　　“罪当则罚。姻缘，你认罪否？”那声音再次变得低陈暗哑，然而威风凛凛。
　　“啊…真来？算了。我认，我认！”神桉先是嘀咕一二，才肯“情愿”的认命。
　　规则在前，不得不承。
　　“那就罚你提前去人间，积善德，再回来认姻缘神一职。”
　　“可是我还有成仙礼诶。”
　　“那也是几日之后。我只罚你提前几日前去，难不成你想过礼后，再去？”
　　“也不是不行……”
　　“那就是比礼前要多几天。”
　　“啊？”
　　神桉倏然抬头。
　　神望的脚边没了影子。
　　“去哪了？”神桉瞪眼巡视长镜殿。
　　空旷的殿内只剩两个神。
　　“该！”神望愤恨的吐槽，气鼓鼓的甩袖离去。
　　碰到神桉，晦气都跟着沾了！他什么时候能幸运一点？好歹别惹事啊。
　　“不是啊，我到底错哪儿了？”神桉挠挠发丝，委屈不解。
　　“成仙礼，考的从不是能力。神桉，你怎的还是如此顽劣不堪啊。”
　　余音绕梁，袅袅炊烟。风声再起，故人西辞。
　　七圣七道不同的声线合并为一。揭然若示的失望，刻在肌理上，如深浅不一的坑道，条条刺骨，道道锯心。
　　神桉恍惚过一瞬，隐隐的怅然。
　　他失去这一生时将能所得的父爱母爱，可他却又何尝不是在另一种爱的促使下长大？
　　愚笨的孩童，在双重、独特的爱中长大，偏偏不知何为长大。

　　“罚过了。”
　　“他认了？”
　　“嗯。”
　　“果然还是弑诫神权威。”
　　“不敢当。”
　　“现神龄不过三百来岁，在人间十八时却能一飞升圣。自然权威，无须谦逊。”
　　“过奖。权神也是吉人天相。”
　　“嗯。神桉什么时候下界领罚？”
　　“礼后。”
　　“意止，”权神举杯递给弑诫神，默默往其中加了些蜜饯：“今日怎么忽然说要听成仙规训了？平日你不是常为这些准备，通读各书么？”
　　“我知，他人不知。也怪权神太过威严，殿内无人敢言。我若不语，怕不是此次死伤一半？”意止微微颔首，接下杯盏，小口轻抿。
　　“弑诫神如此慈悲，不如替了佛祖的位置，让他来做弑诫？”权神瞥眼，揶揄着意止。
　　专门惩戒杀生的位置，不凶蛮，反倒低调、仁慈，开什劳子玩笑呢。
　　“我无异议。”
　　“……”
　　“太子日后还是莫开此类玩笑自讽了。”
　　蚕丝风屏后，黑发青衣利落少年，执笔擒书，温润如玉。
　　“何人？”意止负手，上下打量起那少年。
　　“在下天级，单字一个记。常职不过偶尔书写预言，或助其他天神追惜往日。”他浅笑，欲行礼。
　　“不必，我不在意礼仪。不过你…方才唤何？”
　　“太子。”
　　“你从哪儿知我往昔？”
　　“鄙人所职。”
　　“……”
　　“太子殿下，当以自身为重，不可轻薄自己。若你非弑诫，也未有何人能替。你随心，便随责行事即可。”天记朝着权神行李鞠躬，便默默退去。
　　“这算忠告么？”意止望向他背影，嗤笑。
　　“天记向来如此。但，确实常有功。”权神欣然起身，抽走意止手中的杯，挥手间收入一切，连着屋子也进了衣袖。
　　“既然天记有这些本事，怎不做圣？”
　　“他不愿尝试飞升。”
　　“或许某天，他会。”
　　“弑诫神先好好过问自己的‘忠告’罢。”
　　意止呆站在原地。
　　他诧然，而有些…不知何为，他所言的忠告了。

作者有话说

　　饱饱萌，第一次写，不好的话还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