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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萧郎萧郎! “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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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好眼光,若相赠姑娘定是将心比心,令其欢喜。”陈桉眼角弯弯,负手领着身后的男子观长街上堆积的花盆。
“看是,陈老板眼高才对。”男子谦逊的调侃,他捧来一盆月季,细细端摩。
花儿娇媚的红,一瓣瓣花片卯足了劲向外伸,溢出的忠心像替了男子,说那痴情又肉麻的情话,摄入人魂。
“真想不到你一姑娘,还不能顾上自己,却将这满园的花养的如此芳香!”男子禁不住感叹,他难联想,正值韶龄的女郎不挣夫婿去,而在此“悠闲”。
“姑娘如何?那么你们做公子的人,不也是对生机喜爱的么?”陈桉稍显不悦,只瘪嘴,轻声揶揄。
小本生意,赚点小钱,是女子便不能了?再说,她喜爱花,算得是一种雅趣。
男子放下花盆,正打算去捧另一盆时瞥见陈桉略微的冷色:“呃…姑娘莫生气,方才是我唐突。”
陈桉的手指节细小的抽动了一下。
男子见她沉默不语,心中不免有些慌了,不好意思的解释:“可有推荐的花么?我想赠予夫人,她同你一般年纪。方才,是我联想到她。若是冒犯到,多有得罪,还请不要入心去。”
她摆摆手,走向一旁包着两束兰花,再带了回去。
“有何寓意吗?”男子小心翼翼的接过,语气过多的小心谨慎。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陈桉看着纯白无暇的花瓣,温婉的递去。
男子心满意足的左右瞧,他又抬头看看陈桉。想起自己的言行,实在是…不知该如何道歉。毕竟女子的脸面,是比一个柔弱书生还要娇嫩的。他心想。
“公子买了这花,看这纯白,不生些感慨、觉悟吗?”陈桉抚摸着身旁的花草,百无聊赖般的询问。
觉悟?男子摇摇头。
他想不出来,一朵鲜花罢了,只是他表达爱意的物品,何从多思?
“兰花,乃君子示爱的心。你赠夫人,就应当像花儿的纯洁那样,莫带世俗的泥点去爱人。好似,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爱,是包容尊重,亦然是君子对世的态度。”
“君子爱花,俗人守规。”陈桉摊开手,上下抖了抖。
男子怔忪。
如此说来。姑娘是在批判他的…想法?但可到底是正常的吧?他身为男子,自然敬重夫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君子。姑娘说的的那词——“纯洁”,却叫他恍恍惚惚了。
他的确未想过,俗人和君子。只是下意识的思虑脱口而出,怎地说,不是个男子皆有的吗?君子,不也要规规矩矩?这和俗人有何二样。
“十文,公子请汇兑。”陈桉神态又不耐烦起来,她急切的挥手示意。
男子终于留意到,犹豫的将袖口的几文递了出去。
姑娘说话云里雾里。
他迷茫的走过长街,拐了街角,再看不见。偏偏步步残留兰花的芳香,熏染街上的来客。
“公主对姻缘和世俗破有见解?”
轻柔、温雅,甚至带了点喉咙感冒的粘腻的声线在街口传来。陈桉正掂量手上的铜钱,猛然间警惕的回头望。
“说书人,你嗓子眼被粘住了啊?”陈桉提高的心忽的松了气。在外她还是蛮在意自己“公主”身份的,省的没钱赚,百姓全躲她咋办?
“嗯。近来确有感冒。”萧记两指玩转笔杆,时而又去用笔尖吸花尖的露珠。
“那快走,一会儿感染了公主,我父皇可不让你好看。别白瞎了一张脸,招惹我没好事。”陈桉嫌弃的捏紧鼻子,他靠近一步,她就跑开一里。
“真叫我心寒呀,我是随你兄长挑选铸剑师。虽只来探望,你却并不待见‘说书兄长’。姑娘倒让我,不信情谊了。”萧记望而止步,满是苦涩。
“‘兄长’的口才,难得着。你一身写书的气质,来这儿赏花,尽管融洽,也是低了您价值。”
“妹妹莫喻我为花,我才是不配花的。”萧记展颜一笑,化腹腔的儒雅为幽默。
“高人果真都自知之明。”陈桉简单敷衍萧记,她自顾自的忙起来,摆花作景。
休论萧记路过来这做甚,不买就走开,挡她财道。
“遂平见钱眼开,萧郎得送点银子,否则她就这般态度。”
萧郎?
男声独特的叫法忽然引得身侧的女子们纷纷嚷嚷。
有人窃窃私语,唇角止不住笑意。
霎时间,流言蜚语满天飞。
“目留……这叫法有什么令你青睐的地方?”萧记尴尬的拱手,尽管耳根红透了也不忘记礼数和教养。
“啊,抱歉!难道带来麻烦了吗?”
陈望急刹车,袖子覆盖在唇前,竖起耳朵听着。
“两位贵公子,竟是个断袖?!”
“这得祝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告诉俺娘,俺今天在这儿看上俊郎亲嘴子了!”
“行呗,我虽一份子钱,记对家身上!有钱人就是毫不吝啬。”
“冷面白玉书生和浪荡纨绔公子,绝美哟!”
……
陈望薄衣后表情吃瘪似的,无奈挤挤眼睛,大方的露出假笑。
行。没事。无碍。
他自然不惧这些,这些……话本子才出现的话。
萧记则是窘迫的赏起花来,他手中不知何时攥紧了一张宣纸,揉的稀碎,但此刻心平静多了。
罢了,萧郎萧郎这么喊也不是一两次。殿下是日后大陈天子,他若不畏,他亦不用忧。就是……坊间女子的传闻,可是比他这个说书人写的还火爆,不出明日,又有新折子。
陈桉歪着嘴,眼睛左右瞄二人。
一人似乎是被太阳狠戾的烘烤,烧的冒烟,直冲天上去了。一人咬咬下唇又磨磨上唇,过会儿装起高雅来,俯身闻花香。
但,兄长这样子真是好猥琐啊!
“萧郎萧郎~”陈桉忍不住,学着叫唤。
“遂平!”
“姑娘…”
陈望恼羞成怒,凑近她耳朵边,咬牙切齿的喊。萧记蹭着小碎步,一点点挪向二人,也无可奈何的提醒。
“兄长,想好如何和父皇解释你是个短袖了么。”陈桉咯咯咯的大笑,她看着二人弯腰抚腹,狂笑不止。
“你先想好怎么和父皇说你在外卖花。” 陈望正襟,打理长袖,缓和了好一会儿心态。
萧记的血液冷下,面色俨然又是那副清冷而疏离:“殿下,莫要耽误时辰,尽早去购置心仪的剑。我若过时,是赶不上交稿了。”
“晚些日子不行?”陈望疑惑的问道。
“我想,近些日子要挣业绩,才能糊口。”萧记揉揉太阳穴,路过的女子还在偷偷揶揄二人。他神情自若,心里豁出去似的,同陈望往铸剑楼远去。
虽闻喧嚣,但情谊至深。
“孤和遂平听了你那么多年的书,大不了包下来,去宫里写,日后可随心所欲。”陈望点点头,说的话却叫人惊讶。
“谢殿下好意。”
萧记叹息一声。殿下总这么随心而为,好事但不全好。毕竟,他自身算半个书生……
“文人墨客,孤真是喜爱。”
萧记的腿直挺挺的伸直了,身体控不住的左右颠倒。
手握的纸团坠在地上,他匆忙去捡,不觉中浑身燥热难耐。
有钱人谈吐,下料了吗?如此生猛啊!
他还是笑笑,努力稳下身形,看似略微羞涩的拱手,打着趣味:“殿下说笑,殿下是喜爱文字,并非文人。”
“是么?看来是孤词不达意,以后上私塾得多多听讲了。”陈望讪讪的捋捋发丝,便坦然的过了这话题。
他扶起萧记的手:“纸笔不必在意礼数,孤不纠结。若是因为孤说错了话,不妨直说,也是为了让孤更‘君子’些对吧?纸笔是懂孤的。”萧记起身后,陈望进了楼,也无论身后的人再跟不跟。
刻板的规训,定是个君子要做的?陈望不悦的蹙眉,指尖划拉剑刃,开出一道口子。血珠滴落,脏了他一身清廉的素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