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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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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爸爸妈妈的严格管教之下,我的学习成绩和夏月一样优秀,每次都是第一名,都是校三好生,每个老师都喜欢我,都说羡慕爸爸妈妈养了两个好女儿。当然,这无疑是加剧了季微微同学的妒忌,她变本加厉的欺负我。
一天体育课,大家都在玩游戏。一个叫严凯的小屁孩在我后边追着我,我就使足全力往前跑,跑到季微微面前时,这个恶毒的女生啊,伸脚绊了我一下,我跑得急,便摔了出去。倒霉的是,我的前面是个石头的乒乓球桌,更恰巧的是,那时的我和那个球桌差不多高,于是,惨剧发生了,我的额头狠狠地撞在球桌的尖角上,一个窟窿,当场见血。
同学们都吓傻了,我跌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的往下坠,半天没反应过来。
一块雪白的手帕按上我的额头,然后我被甩到一个瘦小的背上,接着,四周的景物都开始飞奔起来。
那天,四年级的陈嘉仪背着三年级的负伤的夏阳,穿过大半个校园,绕过整片公路,才到那个小小的医务室。医生用白纱将我的头缠起来,我看着自己搞笑的造型,已经稍微有点爱美之心的我,心情郁闷,在心里把季微微的祖宗十八代咒了一遍。
那时的我多爱学习啊,负伤的我第二天就立刻回教室上课了。下课时,我坐着发呆,我的姐姐夏月匆匆进来,扶住我的脸,上下打量,然后摸摸我的头,走向季微微。
“你常常欺负我的妹妹,因为你是女生,所以我忍了很久没找你算账,这次,是我第一次警告你,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欺负她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那时的夏月,已经到了县城念最好的初中,夏月是个初中生,大我们五岁,在季微微眼里是个可怕的事实,再说,夏月在我们班是有一定的威名的。
一年级时,有个男生把我打哭了,夏月掕着扫帚把那男生打的半死,从此,男同学们都不敢打我了。所以,这次夏月的警告是极有效力的,季微微再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欺负我了,当然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不是不欺负。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过着神仙的日子,因为受伤,妈妈对我有求必应。陈嘉仪有好吃的就给我留着,我分给他吃时,他总说:“阳阳,我不忍心啊,阳阳你本来脑子就不好使,这次撞得这么严重,再不补回来,以后怎么办啊?”
我知道他在侮辱我,可是我不在意,谁管呢,有吃的就行。
我拆纱布那天,心里有些小紧张,害怕毁了我的脸,我对我的脸还是比较满意的,尽管不是绝色佳人,但也算清秀可人啊,要是从此给毁了,怎么办啊?
我坐在镜子前,手心直冒汗,陈嘉仪说:“阳阳,不必担心,有没有疤痕对你来说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太大影响,再说,你可以把留海留长些,就看不出来了。”
妈的陈嘉仪,你一天不侮辱我会死,是不是?如果我毁容了,我就把你的人见人爱的小俊脸也毁个彻底,看你还侮辱我,说我长得不好看。不过,当时的我,可没有心情和他斗嘴,我只是很沮丧,很害怕,我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镜子,等快拆完的时候,突然闭上眼睛。
“天啊”陈嘉仪一声惊呼。
我的心瞬间凉了,语带哭腔:“妈妈,是不是很丑?”
“不是啊,”陈嘉仪接口,“我是说,天啊,太神奇啦,竟然没有一点疤痕!”
陈嘉仪,你怎么不去死!我又气又高兴,正得意间,陈嘉仪那厮的声音又响起来:“疤痕倒是没有,只是,阳阳,好像受伤的地方长的高出来了。”坏了,我急忙睁眼,看到陈嘉仪亮晶晶的眼睛,小小的我竟然一时愣神。我在镜子面前检查,果然,高出一小块,尽管不明显,但是还是有些不快。
妈妈安慰我:“没事,阳阳,会长好的。”我想,妈妈说的永远是真的,果然,几年后,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渐渐地我不再去偷别人家里的水果,不再站在楼上往行人扔石子,我完全的出落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乖宝宝。我念五年级时,夏月已经是高中生了,从小就优秀的她,以全校最高分直接上了重点高中,我也没丢分,仍然每次第一名。爸爸妈妈虽然每天很苦很累,但是看得出来,他们心里是高兴的。而且,小时候又黑又瘦夏月出落成大美人了,皮肤很白,身材妩媚,就连那双小眼睛也变得别样迷人,夏月从小就善良,面由心生,她整个人透出柔和的光芒,魅惑不已。
爸爸决定出门闯闯,他说夏月已经上了高中,学习成绩优秀,明显是要上重点大学的,我也快念初中了,家里需要的钱越来越多,他不能一辈子当农民,让我和夏月没有好的学习环境。于是,他和我的二叔,用家里的房子作担保,向银行借款几十万,开了个制作磷粉的厂。
忘了说,我家的房子在我二年级时,已经由土房变成两层楼的砖房了,最大的功臣是我的妈妈。
那年,正在修的高速公路经过我们住的地方,妈妈就承包了一段,她干劲十足,带领一班村妇,每天吃苦耐劳,修得又快又好,凭着自己的能力,在一年的时间里,挣了大概十万,于是,我们家住起了宽敞明亮的房子。
这天,陈嘉仪没有像往常一样到我家来和我一起做功课,我等了一会,就跑到张奶奶家看看是怎么回事。
一进门,就听到陈嘉仪压抑的哭声,我轻手轻脚走过去,“陈嘉仪,你怎么了?”
陈嘉仪抬起头,黑幽幽的大眼睛通红,已经上六年级的陈嘉仪已然是个小男子汉了,他很少哭,更别说哭得这么伤心了。平时在学校,品学兼优的他吸引了很多早恋小女生的注意,他总是阳光的,尽管没有妈妈和爸爸,他从来都是坚强的。这次,却哭得这么伤心。
“到底怎么了?陈嘉仪。”
他擦干眼泪,本来就处在变声期的他声音更加沙哑,他哽咽着说:“阳阳,奶奶病了,病得很严重,浑身都肿了,可没钱看医生,阳阳,我就要失去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的心里也一阵酸涩,张奶奶是个很善良的老人,十几年前,他的儿子一家人都出车祸死了,留下她一个人。自从她收养了陈嘉仪,他们就相依为命,如今,如果她走了,陈嘉仪可怎么办啊?
怪不得陈嘉仪这久一放学就拼命往家跑,有一次我看见他把以前的课本旧书全背到小纸厂卖了,他是个爱书的人,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呢,原来是张奶奶病了。
“不会的,陈嘉仪。”我收起以前的一张毒嘴,第一次安慰这个漂亮可怜坚强的男孩,“不会的,张奶奶不会有事的,我们送她去医院好不好?我回家问我妈妈要钱。”我拔腿就跑。
我妈妈把张奶奶送到医院,陈嘉仪眼睛红红的,医生检查完后,陈嘉仪就赶快上前,问:“医生,我的奶奶怎么样了?”
医生看看陈嘉仪,转头对我妈妈说:“老人年纪大了,各个器官功能都衰竭了,我们也没办法,只能由你们带回家,我给你们开一些药,每天吃着,能维持一天算一天。”
妈妈叹口气,只能点头,“谢谢医生了。”然后摸摸陈嘉仪的头。
陈嘉仪抬起头,脸色黯然,双手颤抖,拼命忍着哭,他对我妈妈微笑,说:“谢谢阿姨。”扭头又说:“还有,谢谢阳阳。”声音已经低了下去。
那时的我不知道,那时的陈嘉仪已经是个小大人了,他不喜欢别人可怜他,同情他,可是,围绕在他身边的事实,却避不了别人的同情。那时还没有自我生存能力的他,不得不靠别人的帮助活下去,不得不靠别人的帮助维系他唯一亲人的命,那时的我,只知道可怜他,心疼他,却还不知道不了解这个倔强的男孩心里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