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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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漆黑的晚上，爸爸妈妈还没从地里回来，我和姐姐互相依偎着看着那台很小的黑白电视机，八三版的射雕英雄传，我目不转睛地看，年幼的我已经觉得金庸的武侠实在是精彩无比。
我和夏月起了争执，因为她不喜欢杨康。尽管，我小小的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是非观还有一股子正义感，可是，因为杨康长得太英俊，我没办法讨厌他，所以，夏月愤愤的骂杨康是个坏蛋的时候，我扑过去和她扭作一团。
正吵闹间，天气突然变了，北风呼呼的吹进来，我缩起脖子从夏月身上跳下，哆嗦着去关门。门外，是黑漆漆的夜，迷糊间，我仿佛看到一个影子正走过来，正准备看清楚，一阵风灌进我的衣领，我慌忙关上门，把风挡在门外。
我跳回夏月的身上，一声巨响让我回头。我刚关上的门开了，我的爷爷走过来，把我从夏月身上揪下，一手捏着我的脖子，另外一只手高高抬起，一个耳光狠狠地打下来。我懵了，一阵耳鸣，然后，哇哇大哭。
这是我第二次被打耳光，第一次被打，我没有哭，因为小小的我已经迷迷糊糊的懂得尊严和面子，在外人面前，我没有流一滴眼泪。这次，我哭了，因为打我的是我的亲爷爷，我和他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液，我只觉委屈和疼痛，所以，我哭了。
夏月一把揽住我，眼泪也掉下来，从来不会和别人吵架的夏月，善良的夏月，品学兼优自小懂得尊老爱幼的夏月，抱着我的头，对着爷爷哭喊：“你为什么打她？你疯了吗？她这么小，你这么打她？”
爷爷瞪了夏月一眼，对着我吼：“谁教你的？见我回来就关门，你妈教的是不是？房子还是我的呢，你这么小，就敢这样，以后还得了！”
我小小的缩在夏月怀里，小小的身体因为哭泣颤抖不已，对着暴怒的爷爷我不敢解释，我没看见，爷爷，因为天太黑，我没看见。我也不敢为我的妈妈辩解，我妈妈没教我这样，她只是告诉我，要尊敬自己的爷爷奶奶，才是好孩子，我也一直，尽量的做个好孩子。
夏月搂着我，也对爷爷吼：“她没看见，天太黑，你有本事你看看试试，能不能看清楚？你凭什么打她？”
爷爷红了眼睛，举起手就朝夏月身上打去，我急了，急忙止住哭声，抱住夏月的腿，挡在她面前，夏月推开我，身上就狠狠挨了爷爷一下，我又大哭起来。
正在乱作一团的时候，爸爸妈妈回来了，满脸的倦容，进屋后，看到这样的场景，都忍不住惊呆了。
夏月拉着我，走到妈妈面前，哽咽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妈妈蹲下身，摸着我被打肿的脸，眼睛红了起来。
我的妈妈说：“爸爸，天太黑，她怎么会看见你？就算她是故意的，你告诉我，我会教训她。她是我的女儿，爸爸的亲孙女，从小到大，我没这样打过她，爸爸你不心疼，我能不心疼吗？”然后，我坚强的妈妈泪如雨下。
爸爸抱起我，轻声问我还疼不疼，我撇着嘴，小声告诉他我很疼，爸爸，真的很疼。爸爸沉默，没说一句话，只是抱着我上楼，我搂紧爸爸的脖子，听着古老的破旧的木材楼梯的吱吱响声，渐渐止住哭声。
后来我想当时的爸爸很想责备爷爷，很想大声问问他为什么打自己的女儿，可是，那时的爸爸还年轻，根深蒂固的观念告诉他，不能，不能责问自己的父亲。而且，那时的爸爸羽翼还没有丰满，尽管已经成家，却还没有立业，整个家里还是爷爷做主，那时的爸爸还没有真真正正见过外面的世界，他只是每天老老实实的做个安分的农民，每天用一辆破旧的大自行车，带着妈妈早出晚归，面朝黄土背朝天。所以，那时的爸爸内心仍然胆怯。
用妈妈的话说，因为家里穷，所以连爷爷奶奶也欺负我们，看看二叔家里，爷爷奶奶怎么不敢这样打二叔的孩子呢？
我的二叔，爸爸的弟弟，现在在县城，日子过得不错。二叔家里也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小姐姐半岁，一个女孩小我半岁，男孩叫夏北，女孩叫夏西。
夏北和夏西放假的时候回到我们家来，爷爷奶奶对他们是万般疼爱，百依百顺。奶奶曾经说，夏北和夏西长的太好看，不像夏月，又黑又瘦。说来奇怪，四个孩子中，只有夏月是小眼睛，和奶奶很像，但奶奶恰恰不喜欢她。
我告诉陈嘉仪，我又被打耳光了，他问是谁打的，他帮我去收拾他，我说是我的爷爷，陈嘉仪张大嘴巴，然后放下了卷上去的袖子，长叹一口气，坐在我旁边的石阶上。
他问：“阳阳，你爷爷打的是哪边啊?”
“右边。”我不经意的答。
“喔，算好，那个可恶的男生打的是左边吧？否则，脸不对称，成大小脸就惨了。”
陈嘉仪怎么这么聪明，什么都懂，我在心里又服了他一会，自己也感叹，算好啊算好。
“你哭了没？”他问。
“哭的很大。你没听见吗?”
“怎么会听得见？尽管我们是邻居，但是还是隔得远。”农村的场很大，的确隔得远。
“上次被打你不是没哭吗？这次为什么哭？”陈嘉仪对我的耳光事件很是感兴趣。
我还没回答呢，那时的我也的确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听陈嘉仪接着说：“我知道了，你一定觉得这个仇没法报，给气的。”
对啊，当时小潘安打我，他和我是同龄人，我还有机会打回去，可是，这次，打我的，是我的爷爷，我爸爸的爸爸，我永远不可能为自己伸冤报仇了。陈嘉仪讲的真有道理，他总是能一针见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