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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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级的我还不会去关心爸爸的生意做得如何，只知道爸爸每个星期回家一次，给我带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就很心满意足了。我常常把吃的玩的带去给陈嘉仪，每次去他家，他总是搬个小板凳，坐在张奶奶床前，一边陪老人说话，一边做功课。有时，会遇到他在煮饭，他会给张奶奶熬粥，自己顺便喝一小碗。每每此时，我就会钻心的难过。他很少接受我的东西，但总是有礼貌的说谢谢。看着他沉寂的不再阳光的脸，我心里老会泛起苦涩的味道，可我不知道怎么办。
陈嘉仪，如果那时的我稍稍懂事一些，是不是就可以聪明的帮助你而不让你难堪？是不是你就不会那么沉默寡言，那么悲楚痛苦？
夏月从学校回来，一起回来的还有夏北和夏西。夏西和原来一样可爱，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圆圆的脸，她大老远就朝我奔来，抓着我的手，亲热地叫：“小二姐。”我也很高兴，尽管我们不太常见面，尽管爷爷奶奶比较喜欢夏北和夏西，可是，血缘是很奇怪的东西，在我心里，夏北是我哥哥，夏西是我妹妹。
“西西，你来了。”我说，“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玩了。”这几个月来陈嘉仪忙着照顾张奶奶，几乎没时间和我玩，我都憋坏了，还好，这时，夏西来了，呵呵。
看，陈嘉仪，原来那时的我如此自私，如此不疼惜你，在你最最艰难需要支持鼓励安慰的时候，我只想着自己是否好玩了。
我叫夏北：“哥哥。”夏北微笑着点点头，和夏月一起进屋了。
夏北是个长相斯文俊逸的男孩子，快上高中了。听妈妈说，他很不听话，因为婶婶太宠他，对他有求必应，在学校又比较吸引女孩子，经常抽烟喝酒打架。
夏北和夏月很是要好，听说夏北小时候因为婶婶太忙，就把他送到我家一段时间。那几年，夏北夏月几乎同床共枕，夏北经常敞开嗓门大叫：“大姐！”然后，夏月马上敞开她尖锐的小嗓门回应：“小弟！”我听妈妈这么跟我说时，差点笑叉了气。
夏北和夏西在我家呆了两天，然后回去了，夏月也回了学校上课，又剩下我一个人。我突然想起，两天都忙着和夏西玩了，都没见到陈嘉仪，于是，我回屋抓了面包和糖果，跑到张奶奶家。
陈嘉仪趴在张奶奶床前，张奶奶枯瘦的手抚着他的头，“嘉仪啊，懂事的孩子，如果奶奶走了别太难过，奶奶老了，总有这天的。可是，奶奶放心不下你，你还小，没有奶奶，你怎么活啊，我的孩子。奶奶原本打算至少要撑到嘉仪长大，念中学，能够打工养活自己，现在看来，奶奶等不到那天了。”
“奶奶…..”陈嘉仪哽咽。
“听我说，嘉仪，你以后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要坚强，最重要的是，不要抱怨生活，不要愤恨，否则会害你一辈子啊。如果以后你的爸爸或妈妈来找你，你不要怪他们，奶奶不希望你被恨意填满心。嘉仪一直是个开朗乐观的孩子，以后也要这样一辈子，答应奶奶，好吗？”张奶奶不住喘气。
陈嘉仪没说话，只是肩膀不住颤抖，我悄悄退了出去。
陈嘉仪，对不起，对不起，那时的我没有走过去紧紧握住你的手，让你独自一人哭泣。
张奶奶的病越来越重，吃药丝毫不见起色，浑身已经流出难闻的黄色脓水，大小便已经失禁。陈嘉仪每天打水替她清洗，换衣服，我们周围的一片人都被这小小的男孩感动，就经常给他们帮助。
妈妈说张奶奶快不行了，说陈嘉仪真可怜，然后声音哽咽，我也很难过，就是没有任何办法。
陈嘉仪小学升中学考试的那天，张奶奶过世了。陈嘉仪从考场匆匆赶回来，脸色发白，两眼通红，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半天没发出声音。很久以后，他才扑到张奶奶床上，抱着她的头，大声痛哭，声音撕心裂肺，在场的人全都掉下眼泪。
我走过去，第一次紧紧抱住这个男孩，陪他一起哭泣。陈嘉仪，这是我小时候对你做的唯一正确的事，在你伤心时，在你离开之前，陪你一起哭泣。
有人过来说：“孩子，奶奶的遗体要早点埋葬，天气热，会发臭的，你别太伤心，奶奶会走的不安。”陈嘉仪点点头，我就赶快拉他起来。
门外一片吵闹，伴随着汽车的声音。我们走出去，只有陈嘉仪呆在原地不动，他还在愣愣的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张奶奶。
一辆黑色轿车在张奶奶家门前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个穿黑色西服的人，然后打开后面的门，又下来一个挺拔的男人。好帅啊，我在心里暗叹，这个男人比电视剧里的男主角还要好看，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陈嘉仪走出来，我才恍然大悟，陈嘉仪就是这个男人的缩小版啊。
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悦耳，“你是陈嘉仪吧，我是你爸爸，我来带你走。”
天啊，原来陈嘉仪的爸爸这么有钱，长得又好看啊。我正为陈嘉仪高兴呢，就听他冷冷说：“我不和你走，我没有爸爸，我只有一个亲人，就是今天已经离世的张奶奶。”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样子的陈嘉仪，愤怒尖锐冰冷，浑身好像长满刺。
那个男人微微愣住，然后微笑起来，“很好，这才像我的儿子。不管你认不认，我是你爸爸，今天，你必须和我走。”
我想到陈嘉仪要走了，一阵难过，就上前拉他的手，说：“陈嘉仪，你不要走。”妈妈狠狠瞪我一眼，我才不管，接着说：“你走了，谁陪我玩，谁陪我做功课啊。”
“阳阳，你放心，我不走。”陈嘉仪回答。
那个男人一个眼神，他旁边的两个黑衣人就上来一人一手架住陈嘉仪，陈嘉仪拼命挣扎，我急了，上前准备帮忙。
其中一个黑衣人恶狠狠瞪我，我胆怯了，竟然缩回了手，只是愣愣看着。陈嘉仪被拖到车前，他叫道：“让我再看一眼奶奶。”
陈嘉仪的爸爸挥挥手，两个男人停下来，陈嘉仪走到张奶奶床前重重地磕了头，起身转身出来。
陈嘉仪说：“我可以跟你走，但请你把我奶奶安置好。”
“当然，他养了你这么多年，我会让人好好安置她。”
陈嘉仪转身上车，我急了，大叫：“陈嘉仪。”
他回头看我说：“阳阳，再见了，我会找你的，阳阳。”
我哭了，想要去抱住他，就是不敢。陈嘉仪，我当时是多么怯懦啊，竟然这么让你离开，只能自己暗暗哭泣。陈嘉仪，如果当时我足够勇敢，紧紧抱住不让你走，你会不会留下？可是，如果你留下了，你又怎么会变成后来的陈嘉仪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