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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哭娘子 不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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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之前被季木堇那条“午夜凶铃”式语音留下了心理阴影，叶书亦听到这话，瞬间启动了脑子里那台废料自动播放器。
画面一度朝着不能播的方向策马奔腾。
她一边努力掐灭脑内的不健康画面，一边在心里痛心疾首：上梁不正下梁歪！看看！季木堇那小子以后变成人间油物，根源果然在这儿！
喻延都把药找出来了，见叶书亦还坐在椅子上眼神乱瞟，脸蛋红一阵白一阵，忍不住叹了口气：“叶姑娘，我是让你把外衣脱了，方便上药。”
“啊？哦！哦哦哦！”
叶书亦瞬间释然。看吧，喻延还是那个真男人，长歪的只有季木堇！
她喜滋滋地脱下外套，露出了经过大学军训残酷洗礼和季家祖孙围殴的胳膊。
那皮肤，黑中透紫，紫里泛红，红里带青，青中还能看见点原本的白，堪称人体调色盘现场。
一阵狼哭鬼嚎之后，叶书亦胳膊上多了个大大的绷带。
恰在此时，季木堇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喻哥哥，吃饭了！”
餐桌上，叶书亦眼神扫了一圈，没看到季老先生，顺口问道：“季老先生呢？他不来一起吃吗？”
季老夫人一边给孙子夹菜，一边云淡风轻地回答：“哦，那老头子啊，死了好些年了。”
叶书亦：“！！！”
她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她真该死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季老夫人瞥见她瞬间僵住、写满“我是罪人”的表情，反而笑了，宽慰道：“傻孩子，不必自责。你这一走，都快二十年啦。那老头子活了七十一，寿终正寝，是喜丧。人嘛，到最后不都那样？死了，埋了，变成一捧黄土。”
叶书亦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她不过离开一个多月，这边竟已沧海桑田，过去了将近二十年！
“那这里是哪？是云篁山吗？现在世道怎么样？”她赶紧转移话题。
“是云篁山。”喻延接过话，解释道，“靖国灭亡后，北漠占了半壁江山。南边西边有个叫杜沣的，自称虞朝后代，建了西虞。东边是原来的陈国公，立了陈国。如今外面打成一锅粥了，不如在这山里清净，等他们打出个结果再说。”
叶书亦听得连连点头。也对，在乱世，苟命才是王道。
饭后，喻延领着叶书亦去给她安排的客房。推开窗，山间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月色皎洁，洒在院中的石榴树上，宁静美好。
叶书亦深吸一口气，正想感慨一句这穿越之旅虽然离谱但环境真不错，就听见喻延在她身后，用他那把温和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声问：“所以，叶姑娘……”
叶书亦回头。
喻延看着她，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深邃：“你刚才说……我不是人？”
叶书亦心里“咯噔”一下，大脑CPU瞬间高速运转，脑子里闪过无数仙侠志怪小说的设定。
这种撞破对方惊天秘密的情节，通常只有以下结果。
在男频小说，对方会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然后被嘎了。
在女频小说，对方会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然后被嘎了。
在po文……打住！
叶书亦恨不得给自己脑子里的废料播放器强行断电。这都生死攸关的时刻了，她在想些什么东西！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然后，就听见喻延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的平淡语气，继续说道：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品种？”
叶书亦：“……”
怎么会有人用品种来形容自己啊！
见叶书亦一脸被雷劈中的无语凝噎，喻延终于轻笑出声：“不逗你了。但我确实是人，只不过不会老，不会死。”
“那吃了你的肉会长生不老吗？”
叶书亦的脑回路再次清奇地拐了个弯。
这下轮到喻延无语了。
“没试过，”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你要试一试吗？”
“不了不了。”叶书亦连忙摆手道：“年岁越大肉越柴，不好吃。而且我怕得朊病毒。”
“何为朊病毒啊？”
喻·十万个为什么·延，上线。
“就是……”
叶书亦卡壳了。
难道要按照教科书上的跟他解释“由错误折叠的蛋白质构成的可传染性致病因子”吗？接下来他肯定会问什么是蛋白质，什么是因子……没完没了。
对于一个缺乏现代科学知识体系的古代人，必须得用最朴素的说法。
叶书亦斟酌开口：“就是一种病，人吃人就会得。”
“原来如此，受教了。不过我还有一事，为何上次你突然消失，今日又突然出现了？”
闻言，叶书亦两手一摊，比他还茫然：“你以为我想吗？我上次在马车上，连在古代怎么发家致富都快脑补好了，结果咻一下就回去了。我还以为这场意外到此结束，结果啪一下又穿过来了！我比你还懵！”
“还有一个问题，上次我问你名字有何寓意，我还没听到你的回答你就消失了。”
“哦！说起这个！”叶书亦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地说：“我怀疑上次能回去，就是因为回答了你关于我名字的问题！来，我们再试一次！”
喻延闻言，眼中也流露出几分期待。
叶书亦当即后退一步，颇具仪式感地高高仰起头，张开双臂，对着窗外的明月，气沉丹田，高喊出声：
“书——亦——烧——仙——草！”
空气安静了一瞬。
月光依旧，晚风依旧。
她，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
什么都没发生。
说不尴尬那是纯纯放屁。叶书亦轻咳一声，战术性转移话题：“那个……时候不早了，我突然好困啊，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着就要把喻延往门外推搡。
喻延这时却忽然想起什么，道：“山里多蚊虫，我有一种名叫欢宜香的熏香，不仅静气凝神，还能驱散蚊虫，你可需要？”
叶书亦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一遍：“什么香？”
“欢宜香。”
叶书亦脑子里瞬间闪过某位娘娘的脸，她努力绷住表情。
“赶紧把本宫的欢宜香点上，本宫闻着安心些。”
翌日清晨。
叶书亦刚起床，就见季老夫人正打算赶着驴车去镇上采买。她立刻表示自己也想去见见世面。喻延得知后并未阻拦，只递给她几张防身符咒和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季老夫人驾起驴车来轻车熟路，一点也看不出曾是官家娘子。云篁山地处偏僻，驴车晃晃悠悠走了近两个小时才到镇上。
虽处乱世，但岱州未被战火波及，市集上倒也人来人往，颇有几分烟火气。
第一次逛古代集市的叶书亦看什么都新奇，东瞅瞅西望望，没一会儿就买了一堆小零碎。
她们先去了布行，又转到肉铺。等待老板割肉的功夫，听见旁边同样等候的几位客人正交谈：
“听说了吗？昨天夜里又死了一个，是王员外的二女儿。”
“议亲的不是王员外的大女儿吗？怎么死的是二女儿？”
另一人压低声音：“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王家两位姑娘是一卵双生，模样分毫不差。怕是那哭娘子认错人喽！王员外悲愤交加，请了一堆道士、神婆在家做法，还放话说，谁能抓到那哭娘子，赏银百两！”
正说着，肉铺里走进一位头戴斗笠、手握长剑的男子。他看着年纪不大，脸上却满是胡渣，显得颇为沧桑。
他凑近那几人，拱手道：“诸位，在下姓时，乃云游捉妖师。方才听闻诸位谈及哭娘子，不知这是何方妖孽？”
一个中年汉子打量他几眼，说道：“我们这一带，一直有哭娘子的传说。据说很久以前，有个大户千金看上了一个穷书生，爹娘不允，硬要她嫁给当地官老爷。那姑娘日日以泪洗面，出嫁当天，在花轿里自尽了。打那以后，就有人半夜听见若有若无的哭声，更有打更人见过穿红嫁衣的女鬼在街上游荡，都说那是千金小姐的魂魄，大家便叫她哭娘子。传说她因自己未能与心爱之人白头，便妒忌那些姻缘美满的姑娘，专夺议亲待嫁女子的魂魄。所以啊，我们这儿的姑娘议亲时，都得拿着她的旧衣去庙里求篇悼文，再由亲人拿到河边，连衣带文一把火烧了，将灰烬撒入河中，算是骗那哭娘子，说自家姑娘已经没了。这叫送晦。送晦期间，姑娘半步不能踏出房门。”
这话听得叶书亦浑身不适。
历朝历代，女子皆难。那些真实或被杜撰出的女鬼，总是一身红嫁衣，踩着红绣鞋。那红色，分明是被吃人礼教割开的伤口染就，每一寸布料都浸透了无数女子的血泪。
若这传说为真，叶书亦也挺鄙夷这哭娘子的。
冤有头债有主，不去找那逼死你的爹娘和强娶之人报仇，专挑无辜姑娘下手？欺软怕硬的东西！
那持剑男子沉吟片刻，又问：“方才听兄台说‘又死了一个’，近来遇害的姑娘很多？”
另一个瘦弱些的男子一拍大腿：“可不是嘛！这都一个月里第三个了！镇上人心惶惶。我家婆娘就是个媒婆，往日里门槛都要被踏破，如今？天天在家坐冷板凳！”
叶书亦听得正入神，季老夫人已买好肉，招呼她离开。
只是与那持剑男子擦肩而过时，叶书亦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如影随形地钉在她们身上。季老夫人一心盘算着还需采买何物，未曾留意，叶书亦却被盯得后背发凉。
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人真有两把刷子发现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驴车走出去五十多步，叶书亦回头望去，见那男子仍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她不禁捏紧了袖中喻延给的符纸。
被这怪人一搅和，叶书亦的购物欲大打折扣。直到驴车晃晃悠悠回到云篁山，她紧攥着符纸的手，才终于松了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