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寒灯碎影忆三年（二） 柳氏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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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进门后，尚书府的天就像被墨染了似的，一天天暗下来。
原本伺候沈知砚的丫鬟被调去了柴房，换上的是柳氏带来的人，端来的饭菜要么是冷的，要么掺着沙子。沈知砚去找父亲，却看见柳氏正靠在父亲怀里，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砚之，你看这月的用度，都被苏婉娘拿去补贴娘家了，咱们府里都快没钱了。”
“不可能！”沈知砚冲进去，“我娘从来没拿过府里的钱！”
柳氏却哭了起来：“砚儿，姨娘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冤枉我啊。”沈砚之皱着眉，挥了挥手：“砚儿，不许对姨娘无礼，回房去。”那是父亲第一次对他发脾气，沈知砚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眼里的失望，心像被针扎了似的疼。
他跑回偏院，看见母亲正坐在窗前缝衣服，针脚歪歪扭扭的，手指上还缠着布条。“娘，”沈知砚扑进她怀里，“父亲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苏婉娘抱着他，声音发颤：“没有，你父亲只是太累了。”可沈知砚分明看见，母亲的眼泪落在他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更让他不安的是李崇的频繁来访。李崇是父亲同母异父的弟弟，以前只在逢年过节时才来一次，如今却三天两头往府里跑，每次都和柳氏关在书房里说话，偶尔传出的笑声，像毒蛇的信子，听得人头皮发麻。
有一次沈知砚路过书房，听见李崇说：“柳姨娘，陛下那边催得紧，沈砚之什么时候才肯交出货单？”柳氏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急什么，我已经把他的印章偷出来了，等拿到货单，咱们就把他……”后面的话被风吹散，沈知砚却吓得浑身发冷，他知道父亲最近一直在查户部的亏空，而那些亏空的账目，似乎和皇室有关。
他慌忙跑去找母亲，把听到的话告诉她。苏婉娘脸色惨白，抓起桌上的账册塞进他怀里：“砚儿，这是你父亲查出来的证据，你快藏起来，千万不能让别人找到。”她的手在发抖，“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父亲不在了，你就拿着这个去找萧惊寒，他会帮你的。”
沈知砚那时还不懂，母亲的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半个月后的雪夜，他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是父亲的贴身小厮，浑身是血：“公子，不好了，老爷在朝房被人杀了！”
沈知砚跌跌撞撞地跑到皇宫，却被侍卫拦在门外。他看见李崇从宫里出来，穿着一身孝服，脸上却没有半分悲伤：“砚儿，节哀，父亲是被萧崇杀的，陛下已经下旨，捉拿萧崇归案。”
“不可能！”沈知砚抓住他的衣袖，“萧惊寒不会杀父亲的！”
李崇却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证据确凿，萧惊寒的匕首还插在父亲胸口呢。你还是想想，怎么保住你和你娘的命吧。”他凑近沈知砚耳边，声音像淬了毒的冰，“柳姨娘说了，如果你不听话，你娘的药，可就断了，就算不是萧惊寒杀的又怎样 ？就算是我杀的又怎样？你想好了，你娘现在可是在我手里，你要不想你娘死就乖乖承认你父亲是萧惊寒杀的不然后果你知道的，嗯，听到没有？。”沈知砚哆哆嗦嗦的说：“知…知道了，但你要是敢害我娘你死定了！”
沈知砚猛地想起，母亲最近一直在咳嗽，每天都要喝柳氏送来的药。他疯了似的跑回府，冲进母亲的房间，却看见柳氏正端着药碗站在床边，而母亲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你把药给我！”沈知砚冲过去，打翻了药碗，黑色的药汁洒在地上，冒着诡异的青烟。
“沈知砚，你敢对我动手？”柳氏尖叫起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娘！”她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苏婉娘的脖子上，“想让你娘活，就去金銮殿指证萧惊寒，说你亲眼看见他杀了沈砚之。”
沈知砚看着母亲痛苦的模样，眼泪砸在地上。他知道萧惊寒是被冤枉的，可他更知道，母亲是他唯一的软肋。柳氏看出了他的犹豫，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不照做，不仅你娘会死，萧惊也会被满门抄斩。你想让他死吗？”
那晚的雪下得很大，沈知砚穿着孝服，一步步走进金銮殿。他看见萧惊寒被绑在柱子上，银甲染血，却还是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砚儿，你怎么来了？”
沈清辞的嘴唇发抖，他攥紧袖中的匕首——那是柳氏逼他带来的，说是“证据”。他听见李崇在一旁催促：“沈公子，快说，你看见什么了？”
他看着萧惊寒的眼睛，想起以前萧惊寒替他赶走纨绔时的模样，想起萧惊寒说要娶他时的认真，想起母亲在偏院缝衣服时的温柔。最终，他闭了闭眼，举起匕首：“陛下，臣……臣亲眼看见，萧惊寒杀了我父亲。”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看见萧惊寒眼里的光彻底灭了，像被雪压灭的烛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寒灯碎影忆三年（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