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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同查刺客生嫌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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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砚,”萧惊寒的声音裹着极北的寒气,落在沈知砚耳中,像冰锥扎进皮肉。沈知砚攥紧袖中的银簪,指节泛白,刚要开口解释当年的苦衷,殿内突然传来内侍急促的脚步声——明黄色的圣旨展开,尖锐的宣读声划破暮色:“传陛下口谕!昨夜刺客夜闯禁宫,意图行刺,着镇国将军萧惊寒全权主理查案,户部侍郎沈知砚协同办案,三日内擒获真凶,若延误时机,二人同罪!”
圣旨落地的瞬间,萧惊寒眼底的寒意更甚。他上前一步接旨,指尖触到圣旨的明黄绫缎时,指腹的薄茧几乎要将布料戳破,转身时只冷冷瞥了沈知砚一眼:“沈大人,明早卯时,城门口汇合。”话音未落,玄色衣袍已掠过白玉栏杆,留下满袖风雪。
沈知砚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宫道尽头的背影,喉间发紧。袖中母亲留下的木盒硌着肋骨,里面密信上“禁军统领参与押运魔族遗物”的字迹,与昨夜刺客黑衣上的禁军图腾瞬间重合——这场刺杀,根本是场引蛇出洞的戏,而他和萧惊寒,都是陛下棋盘上的棋子。
回到空置了三年的尚书府偏院,沈知砚点亮油灯,将木盒里的账册与密信一一铺开。昏黄的光线下,父亲沈砚之的字迹清晰可见,提到“李崇借禁军之手转移亏空银两,实则为陛下囤积魔族法器”,最后一行还画着个古怪的图腾,与昨夜刺客腰间的纹样分毫不差。他正看得入神,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转头时却只看见窗棂上落了片雪花,像是错觉。
第二日卯时,城门口的积雪没过脚踝,萧惊寒已骑着黑马立在雪中。玄色劲装裹着他挺拔的身形,腰间长剑的剑穗上凝着冰碴,看见沈知砚走来,他没有开口,只是抬手将一个锦盒扔过去:“昨夜从刺客尸身上搜出的,你看看。”
沈知砚接住锦盒,打开的瞬间瞳孔骤缩——里面是枚银针,针尾刻着极小的“柳”字,正是柳如眉常用的私印。“柳氏母女如今住在李崇府中,”他抬头看向萧惊寒,“三年前母亲去世后,柳氏就嫁给了李崇,成了他的正房夫人。”
萧惊寒的手指在马鞍上轻轻敲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那就先去李府。”黑马扬起前蹄,溅起一片雪沫,他依旧没有等沈知砚,径直朝着李府的方向疾驰而去。沈知砚骑着马跟在后面,风雪打在脸上生疼,就像三年前在城楼上,看着萧惊寒戴着镣铐消失在风雪里时一样。
到了李府门口,侍卫拦在门前,语气傲慢:“李大人和夫人还未起身,萧将军与沈大人若要拜访,还请改日再来。”
萧惊寒没有说话,只是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刃抵在侍卫的咽喉上,寒气瞬间逼得对方脸色发白:“让开。”三个字落地,侍卫慌忙退到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人走进李府,正厅里却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像是主人刚离开不久。沈知砚走到桌边,指尖碰了碰茶杯,温度还在:“他们没走太远。”话音刚落,后院突然传来柳如眉的尖叫,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响。
萧惊寒率先冲向后院,沈知砚紧随其后。只见柳如眉跌坐在地上,发髻散乱,面前站着个穿着黑衣的刺客,手里的匕首正对着她的胸口。“救我!”柳如眉看见他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里满是恐惧。
刺客见有人来,转身就要跳墙逃走,萧惊寒甩出腰间的锁链,缠住刺客的脚踝,将人狠狠拽在地上。“说,是谁派你来的?”他踩在刺客的背上,长剑抵着对方的后颈。
刺客却突然笑了起来,嘴角溢出黑色的血:“陛下要你们死……你们都活不了……”话音未落,头一歪,没了气息。
沈知砚蹲下身,检查刺客的尸体,发现他的牙齿里藏着剧毒,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是死士。”他抬头看向萧惊寒,“背后之人不想让我们查到任何线索。”
就在这时,李崇带着家丁赶来,看见地上的尸体,脸色骤变:“萧将军,沈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我府中会有刺客?”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沈知砚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莫非,是沈大人与刺客勾结,想对我夫人不利?”
沈知砚刚要反驳,萧惊寒却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李大人这话,倒像是早就知道刺客会来。”他的目光扫过柳如眉,“方才刺客要杀柳夫人,李大人却来得这么巧,未免太过蹊跷。”
李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还是强装镇定:“萧将军说笑了,我只是听见夫人尖叫,才匆忙赶来。”他挥了挥手,“来人,把刺客的尸体抬下去,好好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
沈知砚看着家丁抬走尸体,眼底闪过一丝疑虑——李崇刻意要保住尸体,难道尸体上还有其他秘密?他刚要开口,萧惊寒却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先离开。两人走出李府,萧惊寒才低声说:“李崇心里有鬼,现在逼得太紧,只会打草惊蛇。”
沈知砚点了点头,想起母亲密信里的内容:“我怀疑,刺客与禁军有关。昨夜刺客穿的黑衣,和禁军的制式一模一样,只是少了胸前的兵符。”
萧惊寒的眼神沉了下去:“禁军统领是陛下的亲信,若真是禁军所为,那这场刺杀,恐怕就是陛下自导自演的戏。”他看向皇宫的方向,眼底满是警惕,“我们得尽快找到证据,否则,三日内若查不出真凶,我们都得死。”
两人骑着马,沿着长街缓缓前行。风雪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地上的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沈知砚看着萧惊寒的侧脸,想要解释三年前的事,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知道,萧惊寒心里的芥蒂,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开的。
就在这时,萧惊寒突然停住马,转头看向沈知砚:“三年前,你在金銮殿上指证我时,有没有过一丝犹豫?”
沈知砚的心跳骤然加快,他看着萧惊寒的眼睛,里面满是冰冷的质问,像是要将他看穿。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有犹豫,有痛苦,有无奈,可这些话,现在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萧惊寒见他不说话,冷笑一声,调转马头,继续前行:“我知道了。”
沈知砚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难受。他知道,想要解开两人之间的误会,还需要时间,更需要找到当年的真相。而现在,他们首要的任务,是查清刺客的身份,找出背后的主谋,保住自己的性命。
两人来到禁军统领府外,却被侍卫拦在门外,说统领正在处理公务,不见任何人。萧惊寒刚要发作,沈知砚却拉住他:“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他知道,现在硬闯,只会打草惊蛇,反而不利于调查。
回到沈知砚的住处,两人坐在桌前,将所有的线索一一梳理。沈知砚拿出母亲留下的密信和账册,递给萧惊寒:“这是父亲留下的,里面提到李崇借禁军之手转移亏空银两,还提到了魔族遗物。我怀疑,陛下囤积魔族法器,是想借助魔族的力量,巩固自己的统治。”
萧惊寒接过密信和账册,仔细翻看,眉头越皱越紧:“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刺杀,就是陛下为了掩盖真相,故意派死士来混淆视听。他想让我们把注意力放在李崇和柳氏身上,从而忽略禁军和魔族遗物的事。”
“没错。”沈知砚点了点头,“我们现在不能被陛下牵着鼻子走,得找到禁军参与此事的证据,还有魔族遗物的下落。”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沈知砚起身去开门,却看见萧惊寒的副将林阙站在门外,神色慌张:“将军,沈大人,不好了!禁军统领府着火了,所有的账册和文件,都被烧光了!”
萧惊寒和沈知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禁军统领府突然着火,显然是有人想销毁证据。看来,他们的调查,已经触动了背后之人的利益,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