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火焚账册藏杀机 沈知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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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砚的指尖刚触到那道淡青色图腾，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不是诈尸，是尚未完全冷却的肌肉在高温下收缩，却惊得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恰好撞进萧惊寒伸来的臂弯里。
萧惊寒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温度却比沈知砚的手腕烫上许多，他扶稳人便立刻收回手，目光落回尸体颈间：“这图腾，你在哪见过？”
“母亲的密信里。”沈知砚定了定神，从怀中摸出叠得整齐的密信，展开其中画着图腾的一页，“父亲在信里说，接触过魔族遗物的人，身上会留下这种‘蚀骨印’，一旦印记完全变黑，人就会被魔气吞噬心智。”他指着尸体胸口的匕首，“这匕首的样式，是禁军侍卫的制式，但刀柄上少了皇室铸造的云纹——是有人故意用禁军的刀，嫁祸给普通侍卫。”
萧惊寒蹲下身，用剑鞘拨开尸体的手指，指缝里还残留着黑色的灰烬，指甲缝里却嵌着一点暗红的丝线：“不是普通的灰，是朱砂混着硫磺烧后的残渣，用来引火最快，而且……”他捻起那点丝线，凑近鼻尖闻了闻，“这是柳氏常用的云锦线头，上个月我在李崇府中赴宴，柳如眉的裙摆上就有一模一样的纹样。”
“是柳氏放的火？”林阙在一旁听得皱眉，“可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轻易进禁军统领府？”
“靠李崇。”沈知砚接过那点丝线，指尖轻轻摩挲，“李崇是陛下的亲信，又掌管着部分禁军调度权，想给柳氏通融，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他们烧账册、杀统领，就是怕我们查到统领与魔族遗物的关联。”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夹杂着禁军的呼喊：“奉陛下旨意，禁军统领府失火涉嫌谋逆，即刻起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萧惊寒猛地起身，将密信塞回沈知砚怀中：“来不及细查了，你带着密信从后院翻墙走，我和林阙缠住他们。”他看着沈知砚，眼底难得褪去几分寒意，“记住，别回尚书府，去城西的破庙等我，那里有我安排的暗卫。”
沈知砚还想说什么，萧惊寒已提着剑迎向赶来的禁军，玄色衣袍在火光中划出凌厉的弧度。林阙拽了拽他的衣袖：“沈大人快走！将军自有办法脱身，你带着密信，比留在这里更重要！”
沈知砚最后看了眼与禁军缠斗的萧惊寒，咬了咬牙，转身冲向后院。院墙很高，墙头还插着碎瓷片，他踩着墙角的老槐树爬上去，衣角被瓷片划破也顾不上，翻身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刚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禁军的喊声：“有人翻墙跑了！快追！”
他不敢回头，抱着密信往城西的方向跑。街上的百姓早已被火光和马蹄声吓得躲回家里，紧闭的门窗后偶尔透出微弱的灯光，却照不亮脚下的积雪。跑过西市的糖画摊时，沈知砚的脚步顿了顿——三年前萧惊寒还在这里，笑着替他擦去满手的糖渣，说要娶他回家，可如今，他们却要在这长安城里，东躲西藏，连一句真心的话都来不及说。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知砚拐进一条窄巷，巷子里堆满了杂物，他钻进一个破旧的木箱里，屏住呼吸。禁军的脚步声从巷口经过，夹杂着对话：“陛下说了，一定要抓到沈知砚，他手里有统领府的罪证！”“要是抓不到呢？”“那就……就地正法！”
木箱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沈知砚才敢喘口气，掌心的密信已被冷汗浸得发皱。他靠在木箱壁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杀声，心里像被揪着一样疼——萧惊寒会不会有事？林阙能不能护住他？
不知过了多久，巷子里传来一阵轻叩声，是三短两长，和萧惊寒约定的暗号。沈知砚立刻推开木箱，看见萧惊寒站在巷口，玄色衣袍上沾着血迹，左臂还缠着布条，显然是刚从禁军的包围中脱身。
“你没事吧？”沈知砚冲过去，伸手想碰他的伤口，却被萧惊寒躲开。
“没事。”萧惊寒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柔和了些，“林阙已经把禁军引去城郊了，我们先去破庙。”他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递给沈知砚，“路上买的肉包子，你先垫垫肚子。”
沈知砚接过油纸包，包子还是热的，他咬了一口，眼泪却突然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烫，是因为这三年来，除了母亲，再也没有人会记得他喜欢吃带芝麻的肉包子。
萧惊寒看着他掉眼泪，眼底闪过一丝无措，抬手想替他擦，却又在半空中收回手，转而扶了扶他的胳膊：“走吧，路上不安全。”
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巷子里，月光透过头顶的树枝，洒下斑驳的光影。沈知砚咬着包子，小声说：“三年前，我指证你，是因为柳氏用母亲的性命威胁我，母亲最后……还是被她害死了。”
萧惊寒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却轻声说了句：“我知道。”
沈知砚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
“流放的路上，林阙偷偷给我送过信，说你母亲去世后，你在她坟前磕了三个头，额头都磕破了，说要等我回来，查清楚真相。”萧惊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暖流，淌过沈知砚的心底，“我只是……气你不相信我，气你宁愿自己扛着，也不肯告诉我。”
“我怕你不信。”沈知砚的声音带着哽咽，“那时候你刚立了功，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我却要指证你，我怕你觉得我是故意害你。”
“不会。”萧惊寒终于转头看他，眼底的寒意已散去大半，只剩下淡淡的温柔，“我认识的沈知砚，从来不会做害人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三年来的误会与隔阂，在这月光下，终于消散了些许。
走到破庙门口，暗卫早已在里面点燃了篝火。萧惊寒让暗卫守在门口，自己则和沈知砚坐在篝火旁，重新梳理线索。“禁军统领死了，账册也被烧了，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母亲密信里提到的魔族遗物。”沈知砚展开密信，指着其中一段话，“父亲说，魔族遗物藏在‘归墟秘境’里，而秘境的入口，在终南山的寒山寺后面。”
“归墟秘境？”萧惊寒皱了皱眉，“我在极北的时候，听当地的牧民说过，上古时期，修仙者曾在终南山设下秘境，里面藏着能克制魔气的法器，但秘境里有很多凶险，进去的人，很少有能活着出来的。”
“不管有多凶险，我们都得去。”沈知砚的眼神坚定，“只有找到魔族遗物，才能证明陛下的罪行，才能为父亲和母亲报仇。”
萧惊寒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去终南山。”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递给沈知砚，“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护身符，据说能抵御一部分魔气，你带着。”
沈知砚接过玉佩，玉佩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看着萧惊寒，轻声说：“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用谢。”萧惊寒笑了笑，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在沈知砚面前笑，月光落在他的脸上，驱散了所有的冰冷，只剩下温柔。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两人的身影，在这寂静的破庙里，显得格外温暖。沈知砚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只要能和萧惊寒并肩作战，他就什么都不怕。
第二天一早，两人换上普通百姓的衣服，带着林阙安排的暗卫，悄悄离开了长安，往终南山的方向赶去。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李崇和柳氏已在长安城内布下了天罗地网，而皇宫里的陛下，正坐在龙椅上，把玩着一枚刻着魔族图腾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萧惊寒，沈知砚，你们以为，归墟秘境是那么好进的吗？等着吧，我会让你们，永远留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火焚账册藏杀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