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寒灯碎影忆三年（四） 沈知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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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砚的指尖冰凉，他不敢看苏婉娘的眼睛，只能攥着衣角，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雪：“娘，我……我没办法。”
苏婉娘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沈知砚按住。“傻孩子，”她摸着沈知砚的脸，指腹擦过他眼角的泪痕，“娘不怪你，是娘没护好你。”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帕子上染开一片刺目的红，“那药……柳氏早就动了手脚，娘撑不了多久了。”
沈知砚的心像被生生撕开，他抱着母亲，眼泪砸在她的衣襟上：“娘，我去找太医，我一定能治好你！”
“别去。”苏婉娘拉住他，从枕下摸出一个木盒，塞到他手里，“这里面是你父亲留下的密信，还有能证明皇室亏空的账册副本。你拿着它，去找萧惊寒的副将，他会护着你离开长安。”她的呼吸越来越弱，“记住，别回头，别为娘报仇，好好活着……”
话音未落，苏婉娘的手突然垂了下去，眼睛还睁着，望着窗外的方向——那里曾种满了她最爱的海棠花，如今却只剩一片荒芜的雪。
沈知砚抱着母亲的尸体，坐在冰冷的床上，直到天亮都没动过。柳氏是在辰时来的，看见床上的尸体，脸上没有半分悲伤，反而带着得意：“苏婉娘总算死了，省得我再费心思。”她瞥了眼沈知砚，“你还算识相，以后乖乖听我的话，尚书府的财产，少不了你的。”
沈知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氏。那一刻，他眼底的柔软全被冻成了冰，只剩下淬了毒的恨意。他想起母亲的话，想起父亲深夜叹气的模样，想起萧惊寒被押走时失望的眼神——这些人欠他的，欠沈家的，他总有一天要讨回来。
当天下午，李崇带着人来“吊唁”，实则是来搜找账册。沈知砚把木盒藏在母亲的棺木夹层里，面上装作悲痛欲绝的样子，任由他们翻箱倒柜。李崇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临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知砚，人死不能复生，以后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沈知砚低着头，掩去眼底的杀意，声音沙哑：“多谢叔父。”
苏婉娘下葬那天，长安下了一场大雨。沈知砚穿着孝服，站在坟前，看着棺木被埋进土里，直到坟堆堆起，才缓缓从袖中掏出那枚刻着“惊”字的银簪。雨水打湿了簪子，也打湿了他的衣服，他对着坟茔磕了三个头，每一个都磕得极重，额头上渗出血来：“娘，我不走，我要留在长安，等萧惊寒回来，等真相大白的那天。”
从那天起，沈知砚变了。他不再是那个会躲在母亲身后的少年，他学着在柳氏面前装乖卖巧，学着在李崇身边察言观色，甚至学着在朝堂上低眉顺眼——他像一株在石缝里生长的草，在黑暗中悄悄积蓄力量，只等一个破土而出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寒灯碎影忆三年（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