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欲逢花》菜煎饼咪咪

5、雨幕里的并肩 我们的距离

　　周五的清晨没等来阳光，反而飘起了细密的雨丝。梵弋背着书包站在小区门口，看着淅淅沥沥的雨帘犯愁，她早上着急出门，忘了带伞，而公交站还在两百米外的路口，跑过去肯定要被淋透。
　　“没带伞？”
　　一道清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点雨后的微凉。梵弋回头，就看见陆知夏站在不远处的单元楼下，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伞沿压得有点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他穿着和平时一样的校服，裤脚却挽了点，露出一小节脚踝，显然也是刚出门。
　　梵弋愣了两秒，才点点头，耳尖不自觉地发烫：“嗯……早上忘拿了。”她想起昨天篮球场上的事，想起他接自己那瓶水时的样子，现在单独跟他待在一起，总觉得有点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书包带。
　　陆知夏没说话，只是往她这边走了两步，把伞往她头顶递了递：“一起走。”
　　伞面很大，足够遮住两个人。梵弋往伞下挪了挪，刚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雨后的青草气息，很干净。她不敢靠太近，肩膀离他还有一拳的距离，却能感觉到他刻意往她这边偏的伞，他的左肩已经被雨丝打湿了一小块，深色的校服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伞往你那边挪点，你肩膀湿了。”梵弋小声提醒，伸手想帮他把伞沿调过来。
　　“没事。”陆知夏轻轻避开她的手，声音很轻，“你别淋到就行。”他说话时没看她，目光落在前面的路，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把两人之间的沉默衬得格外清晰。
　　梵弋没再说话，只是悄悄往他那边靠了靠，尽量让伞能多遮住他一点。两人并肩走在雨里，脚步不快，刚好能跟上雨落的节奏。她偷偷瞟了眼身边的人，他的睫毛很长，被雨雾润得有点湿，垂着眼看路的样子，比平时更软些，少了点高岭之花的疏离，多了点少年人的温和。
　　“昨天……谢谢你。”梵弋突然想起什么，小声说。她指的不只是递水的事，还有他在球场上帮班级赢了比赛，帮她解了那么多道题，甚至刚才主动邀她一起撑伞。
　　陆知夏侧头看了她一眼，伞沿下的目光比平时暖：“谢什么？”
　　“就……很多事。”梵弋没敢说太细，怕显得自己太刻意，赶紧转开话题，“对了，你物理竞赛的题刷完了吗？上次看你那本竞赛集，好像还有最后几章。”
　　“快了。”陆知夏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你倒是挺关注我的题。”
　　梵弋的脸颊瞬间红了，赶紧低头看路：“没有……就是上次不小心看到了。”她怕他再追问，赶紧找别的话茬，“今天上午好像要发上周的物理小测卷，你肯定又是满分吧？”
　　“不一定。”陆知夏说得很轻，却带着点笃定，“你这次应该能进步。”他记得她小测前反复看自己标过的易错点，连草稿纸上都写满了公式，比平时认真多了。
　　两人聊着题，之前的尴尬慢慢散了。走到公交站时，刚好来了一辆公交车。陆知夏把伞往她手里塞了塞：“你拿着伞，下午放学我再找你拿。”
　　“不用，我下午可以自己买一把……”梵弋刚想拒绝，就被他打断了。
　　“拿着吧，”陆知夏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伞上，“这伞大，你一个人用刚好。”他说完，没等她再推辞，就转身跑上了公交车，车门关上的瞬间，梵弋看见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好像弯了点，接着车就开动了，把他的身影拉远。
　　梵弋捏着手里的黑伞，伞柄上还留着他的温度。她站在公交站的雨棚下，看着公交车消失在雨幕里，心里像被雨润过的棉花，软乎乎的。
　　上午发小测卷时，梵弋果然进步了，比上次多考了二十分，错题大多是之前陆知夏提醒过的地方。物理老师特意在班里表扬了她，说她“进步明显，解题思路清晰了很多”。梵弋接过卷子，下意识往身后看了眼，陆知夏正低头看自己的卷子，指尖在卷面上轻轻划着，显然也看到了她的成绩，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
　　林溪下课就凑过来，一脸八卦地撞了撞她的胳膊：“可以啊！进步这么大，肯定是学霸指导的功劳吧？对了，我早上好像看见你跟陆知夏一起撑伞来的？你们俩现在进展这么快？”
　　“别瞎说，”梵弋赶紧把她推开，却忍不住笑了，“就是刚好碰到，他借我伞而已。”话是这么说，心里却甜丝丝的，她想起雨里他刻意偏过来的伞，想起他说“你别淋到就行”，想起他看自己卷子时那抹浅淡的笑。
　　下午放学时，雨已经停了。梵弋拿着伞，站在早上约定的单元楼下等陆知夏。没等多久，就看见他从小区门口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装着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给你的。”陆知夏把其中一个红薯递给她，温度透过袋子传过来，暖乎乎的，“刚才路过小卖部，看见刚烤好的，想着你小时候爱吃这个。”
　　梵弋接过红薯，心里一暖，她小时候住在老家属院，每次放学，妈妈都会给她买个烤红薯，陆知夏总在旁边看着，她还分过一半给他。没想到这么多年，他居然还记得。
　　“谢谢。”梵弋咬了一口红薯，甜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跟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陆知夏靠在旁边的树上，也拿着红薯慢慢吃，没说话，只是偶尔看她一眼。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挨得很近。
　　“陆知夏，”梵弋突然抬头看他，鼓起勇气问，“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从转来那天起？”她总觉得，他对自己的好，不只是因为妈妈的叮嘱，好像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是谁。
　　陆知夏咬红薯的动作顿了一下，侧头看她，目光清透：“嗯。”他承认得很坦然，“转来那天，看你捏校服袖口的样子，就认出来了，你小时候紧张就爱做这个动作。”
　　梵弋愣了，原来他早就认出来了，却没说，只是默默帮她讲题、递便签、邀她撑伞、记得她爱吃的烤红薯。那些她以为的“巧合”，其实都是他刻意的在意。
　　她看着眼前的人，夕阳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浅金，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清冷，全是藏不住的温柔。梵弋突然觉得，心里那点犹豫和不确定，好像都被这暖乎乎的红薯和他的目光融化了，她不用再否认，不用再躲闪，她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外冷内热的少年了。
　　陆知夏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没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红薯袋捏紧了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雨停后的风很软，带着烤红薯的甜香。两人站在树下，没说太多话，却好像什么都懂了。那些藏在蝉鸣里、雨幕里、草稿纸里的心事，终于在这个暖融融的傍晚，悄悄露出了尖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