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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自习课的小秘密 梵弋追风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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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的自习课,阳光把教室晒得暖融融的。班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入秋后的蝉鸣稀稀疏疏,倒比盛夏时多了点温柔。
梵弋对着一道数学压轴题皱了半天眉,草稿纸上画满了辅助线,还是没找到突破口。她烦躁地把笔扔在桌上,刚想转头问林溪,就想起前桌的林溪正趴在桌上补觉,昨晚她熬夜刷题,今早困得直打哈欠。
犹豫间,身后突然传来轻轻的叩桌声,两下,不重,刚好能让她听见。梵弋回头,看见陆知夏正把一本草稿纸往她这边推,指尖点了点纸上画的图:“画图找等量关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在桌面上传过来,带着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尖。梵弋赶紧把草稿纸拉过来,低头看,他画的坐标系格外清晰。
“我刚才设了坐标,可算到一半就乱了。”梵弋小声说,把自己的草稿纸递给他,“你看这里,是不是变量设多了?”
陆知夏接过草稿纸,低头看了几秒,指尖在纸上点了点:“不是,是你没利用好关系。”他一边说,一边拿过她的笔,在她的草稿纸上补了两行步骤,字迹比平时轻,怕划破纸。
梵弋盯着那两行步骤,突然就通了。她按着陆知夏说的思路往下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和他翻自己练习册的声音混在一起,居然格外安心。没几分钟,她就把题解出来了,抬头想跟他说“谢谢”,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的错题本,那本错题本上,记满了他之前帮她讲过的题,每道题旁边都有她标注的“陆知夏说这里要注意”。
“你这错题本记得挺认真。”陆知夏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笑意,“比我当年记的还细。”
梵弋的脸颊瞬间红了,赶紧把错题本合起来:“不然总忘,上次那道电场题,你讲完我又错了一次,后来记在本子上才记住。”她想起自己每次记错题时,都会特意把他说的话标出来,好像这样就能记得更牢。
“记错题要归类,”陆知夏没笑她,反而认真地说,“比如把解析几何的错题归成一类,下次复习时能针对性看,你现在是按时间记的,找题不方便。”
“啊?我还以为按时间记就行。”梵弋愣了一下,赶紧把他说的话记在草稿纸边上,“那我今晚就重新整理。对了,你高中的错题本还在吗?能不能借我看看?”她想看看学霸是怎么记错题的,说不定能学两招。
陆知夏想了想,点点头:“在,明天带给你。不过我那本记得比较乱,你别学我,我当年总在上面画小人。”
梵弋忍不住笑了:“你还会画小人?我还以为你只刷题呢。”在她眼里,陆知夏一直是那种规规矩矩、只专注学习的学霸,没想到他居然会在错题本上画小人。
“那时候上课无聊,就画着玩。”陆知夏的嘴角弯了弯,“画的都是我们老家属院的树,还有……你小时候追着风筝跑的样子。”
梵弋的笑突然顿住了,耳尖瞬间烫了起来。她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这么细,连她小时候追风筝的样子都记得。“你怎么还记得这个?”她小声问,声音有点发颤。
“那天在楼下等你送伞,看见你跑着追公交车,跟小时候追风筝一模一样。”陆知夏的声音很轻,“都是跑起来头发会飘,还爱回头看。”
自习课的铃声突然响了,打断了两人的话。林溪揉着眼睛醒过来,转头就看见梵弋红着耳朵,陆知夏手里拿着她的草稿纸,立刻凑过来八卦:“哟,聊什么呢?梵弋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没什么!”梵弋赶紧把草稿纸抢回来,假装整理书包,“就是问他道题。”
陆知夏没拆穿她,只是把自己的练习册收起来,在她身后轻轻说了句:“错题本明天给你。”
放学路上,林溪拽着梵弋的胳膊,一脸好奇:“你跟陆知夏肯定不止聊题吧?我刚才醒的时候,看见他看你的眼神特别软,跟平时对别人不一样,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梵弋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否认:“别瞎说,我们就是……就是老熟人,他帮我讲题而已。”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想起自习课上他说的话,想起他看自己错题本时的样子,想起他嘴角那抹温柔的笑。
“什么老熟人啊,”林溪戳了戳她的胳膊,“你看他对别人什么时候这么耐心过?上次三班的女生问他题,他就说了句‘自己看答案’,对你呢?又是画图又是讲思路,还主动要借你错题本,梵弋,你别再装傻了,他肯定喜欢你!”
梵弋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路。夕阳落在她的鞋尖上,暖乎乎的。她想起自习课上两人头挨得很近的样子,想起他说“记错题要归类”时认真的语气,想起他提到“小时候追风筝”时眼里的笑意,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撒在心里的糖,慢慢化开,甜得让她忍不住想笑。
第二天早上,梵弋刚到座位,就看见桌角放着一本蓝色的错题本。她翻开一看,第一页上写着“陆知夏高三(1)班”,是他以前在省实验的班级。错题本里果然记着不少题,每道题旁边都有他写的思路,偶尔在空白处能看到小小的简笔画:一棵歪歪扭扭的树,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旁边写着“梵弋追风筝”。
梵弋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个小女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回头看了眼陆知夏,他正低头背单词,阳光落在他的发顶,侧脸干净又温柔。她突然鼓起勇气,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陆知夏,你画的这个……好像我小时候的样子。”
陆知夏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笑意:“就是照着你画的。”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被人听见,“那时候总觉得,你跑起来特别像小疯子,却比谁都可爱。”
梵弋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赶紧转回头,却忍不住笑了,原来从那么小的时候起,他就记得自己了。原来那些藏在自习课里的叮嘱、错题本里的简笔画、雨幕里的并肩,都不是她的错觉。
窗外的蝉鸣又响了几声,阳光把教室晒得暖融融的。梵弋把错题本抱在怀里,心里的秘密像终于找到出口的小溪,慢慢流淌,带着甜,带着暖,带着她终于敢承认的、对陆知夏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