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欲逢花》菜煎饼咪咪

4、篮球场上的水 你竟然只接

　　周四的下午突然放了晴，原本阴沉的天被晒得透亮，连吹过操场的风都带着点暖意。第三节课刚下课，班里就炸开了锅，年级组临时通知，下午最后两节课改成篮球友谊赛，高三（2）班对（4）班，连替补队员都要从班里男生里挑。
　　“我去！真的假的？”前桌的张昊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拍着桌子喊，“终于不用上数学课了！对了，陆知夏，你要不要参加？你个子这么高，肯定能打中锋！”
　　全班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最后一排。陆知夏刚写完一道竞赛题，正低头收笔，听见自己的名字，才缓缓抬头。他穿着宽松的校服，却掩不住挺拔的身形，肩宽腰窄，站在男生堆里格外扎眼。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把他原本偏冷的肤色衬得暖了点，连垂在额前的碎发都泛着浅金的光。
　　“不了。”他语气很淡，随手把笔放进笔袋，“我还有题没刷。”
　　“别啊！”张昊赶紧跑过去，拽着他的胳膊晃，“就打一节！咱们班男生本来就少，你不去的话，咱们班肯定输！再说了，你看外面那么多女生都去操场了，说不定都是来看你的，你就当给咱们班撑撑场面！”
　　周围的男生也跟着起哄，连平时跟陆知夏没怎么说过话的同学都凑过来劝。梵弋坐在座位上，手里捏着物理练习册，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其实也有点想让陆知夏去，不是为了撑场面，就是突然好奇，平时总坐在座位上刷题的他，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林溪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笑：“看见没，咱们班男生都快把陆知夏当救星了。你说他要是去打球，操场边上的女生得尖叫成什么样？”
　　梵弋没接话，只是往最后一排瞟。陆知夏被围在男生中间，眉头微蹙，却没真的生气，反而在张昊第N次“撒娇”时，轻轻叹了口气：“就一节。”
　　“耶！”男生们瞬间欢呼起来，簇拥着他往操场走。陆知夏走在中间，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样子，却没再推开身边的人，梵弋突然发现，他好像没那么难接近，只是不喜欢热闹而已。
　　班里的女生几乎全跟着去了操场，梵弋被林溪拽着，也挤在围观的人群里。操场边上早就围满了人，大多是来看热闹的女生，手里还攥着矿泉水、纸巾，明眼人都知道是给谁准备的，自从上周陆知夏在物理课上解出那道难题，再加上他那张惹眼的脸，早就成了年级里的“名人”，连其他班的女生都知道，高三（2）班转来个又帅又厉害的学霸。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4）班的男生一上来就气势汹汹，连着进了两个球，班里的女生都急得跺脚。就在这时，陆知夏突然换了衣服上场，他把校服外套脱了，里面只穿了件白色的短袖T恤，领口被扯得松了点，露出一点清晰的锁骨线条。运动裤裹着他修长的腿，跑动起来时，衣摆轻轻晃，连背影都透着股利落劲儿。
　　他刚一上场，操场边上就传来一阵低低的尖叫。梵弋踮着脚往里面看，刚好看见陆知夏站在三分线外，抬手接球，阳光照在他抬起的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却不夸张，手指修长，抓着篮球的样子格外好看。他没犹豫，抬手就投，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唰”地一声进了篮筐。
　　“哇！陆知夏好帅！”旁边的女生瞬间尖叫起来，连林溪都忍不住拍着梵弋的胳膊喊，“我的天！他居然还会打篮球！这投篮姿势也太标准了吧！”
　　梵弋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以前总觉得陆知夏是那种只会刷题的学霸，没想到他打起球来这么耀眼，他跑起来的时候很轻，却格外灵活，不管是传球还是运球，都透着股游刃有余的从容。有次（4）班的男生想拦他，他轻轻一个转身就避开了，动作利落，连额角渗出的汗水都没影响他的节奏，反而让他那张清冷的脸多了点少年人的鲜活感。
　　没过多久，（2）班就反超了比分。陆知夏几乎成了全场的焦点，每次他一拿球，操场边上的女生就激动地喊他的名字，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嘴里不停念叨“好帅”“太绝了”。梵弋挤在人群里，看着被男生们围着庆祝的陆知夏，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这个在球场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的人，就是平时坐在她身后，安静刷题、轻声给她讲题的那个陆知夏。
　　第一节结束的哨声响起，男生们都累得坐在场边喘气。早就等在旁边的女生立刻围了上去，手里的矿泉水、纸巾递得飞快，大多都往陆知夏那边凑。
　　“陆知夏，喝我的水！”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女生挤到最前面，把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到他面前，声音甜甜的，“我特意给你买的冰镇的！”
　　陆知夏刚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擦汗，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在白色的T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看都没看那瓶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谢谢。”
　　女生的脸瞬间红了，捏着水瓶站在原地，没好意思再说话。可后面的女生还在往前凑，一瓶瓶水递到陆知夏面前，他都一一拒绝了，语气礼貌却疏离，还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样子，连伸手接毛巾的动作都透着点距离感。
　　林溪拽了拽梵弋的胳膊，小声说：“你看，这么多女生送水他都不要，果然是高岭之花，谁都撩不动。哎，咱们也买了水，要不要送过去？”
　　梵弋这才想起，刚才来操场前，林溪拉着她去小卖部买水，顺手给她也塞了一瓶。她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身被太阳晒得有点温，心里突然有点慌，那么多女生送水他都不要，自己要是送过去，会不会很尴尬？
　　可她看着场边的陆知夏，他正低头听队友说话，眉头微蹙，好像在讨论战术，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看起来有点累。她想起昨天放学，他站在樟树下等自己，递过来的桂花糕还带着温度；想起他在课上轻声提醒自己别睡觉，怕自己被老师批评；想起他给她写的解题便签，字迹清秀，连易错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去啊，你愣着干嘛？”林溪推了她一把，“咱们又不是跟那些女生一样，你跟他是老熟人，送瓶水怎么了？”
　　梵弋被她推得往前挪了两步，刚好站到人群边上。陆知夏好像察觉到什么，突然抬头往这边看，两人的目光瞬间撞在一起。他的眼神比平时亮了点，大概是运动过后的缘故，没那么像蒙着薄霜，反而带着点水汽，清透又干净。
　　梵弋的心跳一下子就乱了，手里的矿泉水捏得更紧，瓶身都被她捏得有点变形。她没敢再看他，赶紧低下头，往前挪了两步，把水递到他面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个……陆知夏，你喝点水吧。”
　　周围瞬间安静了点，刚才还围着送水的女生都停下来，齐刷刷地看着她。梵弋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耳尖烫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真不该听林溪的，这么多人看着，也太尴尬了。
　　就在她想把水收回来的时候，手腕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她抬头，看见陆知夏已经伸手接过了那瓶水，指尖碰到她的手心，还是那种凉丝丝的触感，却比平时更轻，像羽毛扫过似的。
　　“谢谢。”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点，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喘，却格外清晰。他没立刻拧开瓶盖，只是把水握在手里，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嘴角好像轻轻弯了一下，不明显，却让梵弋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围的女生都愣住了，连林溪都在后面悄悄拽了拽她的衣服，用口型说“我去！他居然接了！”。梵弋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赶紧往后退，挤出人群，跑到操场边上的香樟树下，才敢停下来喘气。
　　她的心跳得飞快，手心还留着刚才碰到他指尖的触感，连脸颊都还烫着。她回头往场边看，陆知夏已经拧开了那瓶水，仰头喝水，阳光落在他扬起的脖颈上，线条流畅好看，喉结轻轻滚动，连喝水的样子都格外惹眼。他手里握着的，分明就是自己刚才递过去的那瓶水。
　　林溪跑过来，一脸激动地拍着她的肩膀：“梵弋！你也太牛了吧！那么多女生送水他都不要，就接了你的！你没看见刚才那些女生的眼神，都快把你盯穿了！”
　　梵弋没说话，只是盯着场边的陆知夏。他喝完水，把空瓶递给旁边的队友，又转身跟男生们讨论战术，侧脸对着她，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连刚才运动后的疲惫都淡了点。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属院的操场上，他也是这样，打完球后，自己递给他一瓶汽水，他也是这样，接过去，轻声说“谢谢”。
　　原来有些习惯，这么多年都没变。
　　第二节比赛开始后，梵弋没再挤在人群里，就站在香樟树下看着。陆知夏好像更放得开了，连着进了好几个球，每次进球后，队友们拍着他的肩膀庆祝，他都会轻轻笑一下，不是平时那种浅淡的、稍纵即逝的笑，是真的弯起嘴角，连眼睛都亮了点，像冰山上融开的雪，清冷又温柔。
　　梵弋看着他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手里还残留着刚才递水时的触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软乎乎的。她好像终于有点明白，林溪说的“心动”是什么感觉，不是突然的心跳加速，也不是刻意的关注，是看见他接了自己的水时，那种藏不住的开心；是看见他在球场上笑时，那种想一直看着他的冲动；是想起他所有温柔的小细节时，心里那股甜丝丝的暖意。
　　她好像，真的对这朵高岭之花，动心了。
　　比赛结束的时候，（2）班赢了。男生们欢呼着抱在一起，陆知夏被围在中间，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笑着，目光却越过人群，往香樟树下看了一眼，刚好对上梵弋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带着点笑意，清透又温柔，像风吹过湖面，漾起一圈圈涟漪。
　　梵弋赶紧收回目光，耳尖又红了。她捏着手里的衣角，看着操场上喧闹的人群，看着被男生们围着的陆知夏，突然觉得，这个被阳光晒得暖暖的下午，这个吵吵闹闹的篮球场，还有那瓶被他接过去的水，都会变成她藏在心里的、最甜的秘密。
　　放学的时候，陆知夏走在梵弋后面。快到校门口时，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今天谢谢你的水。”
　　梵弋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他。他已经换回了校服，额前的碎发干了，又恢复了平时清冷的样子，却在她回头时，轻轻补充了一句：“比冰镇的好喝。”
　　梵弋的脸颊瞬间又红了，赶紧转回头，加快了脚步，却忍不住笑了，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那些女生送的是冰镇水，知道自己递的是常温的，却还是接了她的。
　　风从路边的香樟树上吹过，叶子沙沙响。梵弋走在前面，能感觉到身后陆知夏的目光，像落在她身上的阳光，暖乎乎的。她终于不再否认自己的心意，也终于明白，有些心动，藏在细碎的日常里，藏在递水的瞬间里，藏在他清冷外表下的温柔里，早就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