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藏在旧时光里的关联 陆知夏,是 ...

  •   物理课的下课铃刚响,梵弋就被那道没解完的电场题缠得头疼,趴在桌上盯着草稿纸上画得乱七八糟的电场线发呆。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落在她摊开的练习册上,把“电场强度”几个字晒得发烫。
      “还没做出来?”林溪凑过来,咬着吸管喝奶茶,“刚才上课老师讲的思路你没听懂?我都记下来了,给你看笔记?”
      梵弋抬起头,颊边的碎发被压得有点翘,她随手捋了捋,接过笔记本嘟囔:“听懂了步骤,一到计算就卡壳。你说物理怎么这么难,我妈还总说‘女孩子学理科就是费劲’,烦死人了。”她说话时鼓着腮,耳尖又有点红,每次提到成绩,她都忍不住较真。
      正说着,后桌突然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声。梵弋下意识回头,看见陆知夏正把物理练习册往桌角挪了挪,露出压在下面的竞赛题集。他的笔停在一道复杂的电磁复合场题上,草稿纸上画着精准的轨迹图,连辅助线都标得清清楚楚。
      林溪用胳膊肘捅了捅梵弋,压低声音挤眼睛:“机会来了!学霸就在身后,问啊!”
      “别闹,”梵弋赶紧转回来,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练习册的页角,“人家是省实验的金奖选手,哪有空管我这种基础题。”话是这么说,目光却忍不住又往那本竞赛题集上瞟,她总觉得,能把物理学到这种程度的人,肯定有什么“秘籍”。
      没想到下一秒,身后就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比课堂上回答问题时更轻些:“计算错了。”
      梵弋猛地回头,撞进陆知夏看过来的目光里。他没抬头,还盯着自己的题集,只是视线往她的练习册上扫了眼,指尖轻轻点了点草稿纸,详细地讲了起来,声音很清冽。
      他的指尖离她的草稿纸只有几厘米,还是那种凉丝丝的质感,连指甲盖都修剪得干净整齐。梵弋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给自己讲题,赶紧把练习册往他那边推了推,声音有点发紧:“啊……是吗?我刚才看题目里,还以为是……”
      “哦!原来是这样!”她忍不住提高了点声音,又赶紧压低,“谢谢你啊,我刚才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
      “没事。”陆知夏把钢笔递还给她,又转回去看自己的题集,没再多说一句话,仿佛刚才那两句提醒、一个示意图,只是随手帮了个小忙。
      林溪凑过来,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用口型对梵弋说:“看吧!学霸人挺好的!”
      梵弋没理她,赶紧低头按着陆知夏说的思路重新计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身后陆知夏翻动书页的声音也很轻,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居然没让她觉得烦,反而比刚才安静时更能集中注意力。没过几分钟,她就把那道题解出来了,答案和参考答案分毫不差。
      “解出来了!”梵弋忍不住小声欢呼,转头想跟林溪分享,却又下意识看了眼陆知夏。他还是那副专注的样子,只是嘴角好像比刚才弯了点,不明显,像风吹过水面时起的小涟漪,转瞬就没了。
      那天放学,梵弋刚走出校门,就看见妈妈站在对面的树下等她,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今天炖了银耳羹,刚温好,快喝。”妈妈把保温桶递过来,顺手帮她理了理有点乱的刘海,“对了,你们班是不是转来个叫陆知夏的男生?省实验转来的。”
      梵弋喝着银耳羹,点点头:“是啊,妈你怎么知道?”
      “刚才碰到你张阿姨了,就是以前住在咱们老家属院的那个,”妈妈笑着说,“她说那是她侄子,前段时间家里搬过来,才转去你们学校的。你还记得不?小时候你总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叫‘知夏哥哥’,还抢过人家的积木玩。”
      梵弋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没拿稳,银耳羹晃出一点,溅在她的校服袖口上。“啊?陆知夏?是那个……小时候总帮我捡风筝的哥哥?”她突然想起小时候住在老家属院的事,那时候她才五六岁,陆知夏比她大两岁,总穿着件蓝色的小外套,每次她把风筝挂在树上哭,都是他爬上去帮她捡下来;有次她在楼下玩摔了跤,也是他把她扶起来,还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给她。
      只是后来她家搬去了新小区,就再也没见过他。她早把小时候的“知夏哥哥”忘了,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同班同学,还就坐在她身后。
      “可不是嘛,”妈妈拍了拍她的肩膀,“张阿姨说,知夏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学习好,还稳重。你以后有不会的题,多问问他,都是老熟人了,别不好意思。”
      梵弋“嗯”了一声,心里却乱糟糟的,难怪刚才他给她讲题时,她总觉得有点莫名的熟悉感,原来早在小时候就认识了。她想起刚才他递钢笔时的样子,想起他画示意图时利落的线条,突然觉得,这个高冷的学霸,好像没那么“远”了。
      第二天早读课,梵弋刚把物理练习册拿出来,就看见桌角放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一手好看的钢笔字,写着“昨天那道题的变式题,可以试试用动能定理解,更简单”,下面还附了个简短的解题思路。
      不用想也知道是陆知夏放的。梵弋捏着那张便签纸,指尖有点发烫,她昨天解完题后,随口跟林溪说“要是能用更简单的方法就好了”,没想到他居然听见了,还特意写了思路给她。
      她回头想跟他说谢谢,却看见他正低头背单词,阳光落在他的发顶,软软的,不像平时那么清冷。梵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扰他,只是把那张便签纸夹进了练习册里,夹在昨天那道题的旁边。
      那天午休,班里同学大多趴在桌上睡觉,梵弋却被一道数学压轴题困住了,越算越烦,忍不住叹了口气。
      “哪里卡了?”身后又传来陆知夏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怕吵醒其他人。
      梵弋回头,看见他没睡觉,正拿着一本英语书,却没翻页,显然是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了。“就是最后这个不等式证明,”她把卷子递过去,“用放缩法试了好几次,都差一点。”
      陆知夏接过卷子,低头看了两分钟,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铅笔,在卷子空白处写了两行步骤。“用柯西不等式,”他把卷子还给她,声音压得很轻,“比放缩法直接,步骤也少。”
      梵弋看着那两行步骤,眼睛一下子亮了。柯西不等式她学过,却从来没想过能用在这道题上。她按照他写的思路往下算,果然很快就证出来了。“太厉害了!”她小声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多练练就好了。”陆知夏的声音里好像带了点笑意,他指了指她的卷子,“你计算很细,就是思路太死,总盯着一种方法。以后碰到压轴题,先想三种不同的解法,再选最简单的。”
      这话戳中了梵弋的软肋,她做题总爱钻牛角尖,一旦认定一种方法,就不肯换思路。她点点头,把他说的话记在心里:“我知道了,以后我试试。谢谢你啊,总麻烦你。”
      “没事,”陆知夏终于抬头看她,眼神比平时温和多了,“我妈昨天还说,让我多照顾你,小时候你总哭鼻子,现在还是这么……”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嘴角却弯了个明显的弧度。
      梵弋的脸颊瞬间红了,原来他也记得小时候的事!她赶紧转回来,假装看卷子,耳尖却红得发烫,连带着后颈都有点热。她能感觉到,身后陆知夏的目光还在她身上停了几秒,才转回去看自己的书。
      林溪醒了,揉着眼睛凑过来,看见梵弋红着的耳朵,立刻明白了什么,笑着小声说:“可以啊,现在都开始‘补课’了?还聊上小时候的事了?”
      “别瞎说,”梵弋把她推开,却忍不住笑了,刚才陆知夏说“小时候你总哭鼻子”时,语气里的那种熟稔,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像喝了妈妈炖的银耳羹。
      她低头看着卷子上陆知夏用铅笔写的步骤,又想起小时候他帮自己捡风筝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话不多,却总在她需要的时候,悄悄帮她一把。
      窗外的老樟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蝉鸣好像比上周弱了点。梵弋捏着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柯西不等式”几个字,又想起陆知夏递便签纸时的样子,想起他讲题时轻描淡写的语气。
      她还是没觉得自己动心,只当是老熟人之间的互相照顾,是高三枯燥日子里,多了个能帮自己讲题的“学霸哥哥”。可她没发现,自己现在做物理题时,总会下意识往身后瞟一眼;收到他写的便签纸时,会小心翼翼夹进笔记本最里面;甚至听到林溪调侃他时,心里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觉得烦,反而有点偷偷的开心。
      这些细碎的小互动,像落在宣纸上的墨点,一开始只是浅浅的一点,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晕开,藏进了蝉鸣渐弱的秋日里,藏进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事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