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苏郁之

9、9章

　　清晨的阳光终于穿透了连日的云层，把巷口的积雪晒得微微发亮。温砚背着画本走出家门时，远远就看见陆驰野靠在老梧桐树上，手里拎着个油纸袋，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红绳——那是上次串橘子核的绳子，他居然还系在钥匙上。

　　“今天没带保温桶？”温砚走近时，陆驰野立刻直起身，把油纸袋递过来，指尖蹭过他的手背：“巷口新开的早点铺，买了糖糕，刚出锅的，你尝尝。”温砚咬了一口糖糕，外皮酥脆，里面的豆沙混着淡淡的橘子香，忽然想起昨晚陆驰野发来的消息：“明天带你去个能晒太阳的地方”，耳尖悄悄热了起来。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雪水顺着梧桐枝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陆驰野的手时不时碰一下温砚的手，像是在确认他手暖不暖。走到教学楼门口时，洛子宣抱着一摞试卷跑过来，差点撞进陆驰野怀里：“欸！昨天的数学测验你们考得怎么样？我听说最后一道大题超难！”

　　温砚刚想开口，就被陆驰野拉到身边：“他考得比我好，你不会的题可以问他。”洛子宣眨了眨眼，忽然笑着凑到温砚耳边：“你俩最近总黏在一起，是不是有情况啊？”温砚的脸瞬间红了，赶紧往教室走，陆驰野却在后面笑出声，快步跟了上去。

　　早自习时，温砚把昨晚画的槐树下的画轻轻放在陆驰野桌角。陆驰野展开画纸的瞬间，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画里的自己抱着温砚，阳光透过槐树枝落在他们身上，雪地上的脚印都画得清清楚楚，连他围巾上的绒毛都描得格外仔细。“我要把它贴在书桌前，每天都能看见。”陆驰野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个相框，小心地把画装进去，又塞进书包最里面。

　　上午的物理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电路图，温砚听得有些走神。他的指尖反复摩挲着校服口袋里的橘子核——那是上次陆驰野送他的，他一直带在身上。忽然，一张纸条从旁边递过来，上面是陆驰野的字迹：“下午放学带你去外婆家，她腌了橘子蜜饯。”温砚回头看他，陆驰野冲他眨了眨眼，嘴角弯得像月牙，让他瞬间把电路图都抛到了脑后。

　　午休时，两人坐在操场旁的长椅上晒太阳。温砚打开陆驰野带来的橘子蜜饯，酸甜的香气飘出来，他捏了一颗递到陆驰野嘴边：“你也吃，比橘子酱还好吃。”陆驰野张嘴咬下，目光落在他沾着蜜饯渣的嘴角，伸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下次我跟外婆学做，以后每天给你带。”温砚的脸瞬间红了，低头吃着蜜饯，却没看见陆驰野悄悄拿出手机，对着他的侧脸拍了张照片——阳光落在他的发梢，连睫毛的影子都落在脸颊上，像幅温柔的小画。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美术课，老师让大家自由创作。温砚拿出画本，开始画外婆家的橘子林——金黄的橘子挂在枝头，外婆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旁边放着个白瓷盘，里面装着刚摘的橘子。忽然，陆驰野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来一支橙色的水彩笔：“这个颜色更像外婆家的橘子，你试试。”温砚接过水彩笔，刚想道谢，却被陆驰野拉着往教室外走：“走，带你去个地方，美术老师说那里的夕阳特别适合画画。”

　　两人跑上教学楼的天台，夕阳刚好落在远处的屋顶上，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你看，”陆驰野指着远处的风景，“从这里能看到外婆家的橘子林，下次咱们可以在这里画日落。”温砚拿出画本，刚想动笔，却被一阵风吹得打了个寒颤。陆驰野立刻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他的脖子上，还细心地打了个结：“别冻着了，你上次说感冒还没好透。”

　　温砚的心里暖暖的，抬头看陆驰野时，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眼睛，目光里满是温柔。他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栏杆。“小心！”陆驰野赶紧伸手扶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温砚的后背贴在栏杆上，陆驰野的手还放在他的腰上，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温砚的目光落在陆驰野的嘴唇上，忽然想起昨天在杂货铺前的吻，脸颊瞬间热了起来，赶紧低下头。陆驰野却没有松开他，反而慢慢俯下身，声音低沉而温柔：“温砚，我好像……每天都更喜欢你一点。”他的气息落在温砚的脸上，带着橘子蜜饯的甜意。温砚的心跳得更快了，刚想开口说什么，陆驰野的嘴唇却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像羽毛一样轻，却带着灼热的温度。

　　温砚瞬间僵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忘了。陆驰野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冲动。他慢慢直起身，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橘子：“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温砚却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校服衣角，声音轻轻的：“没……没关系。”

　　陆驰野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忽然鼓起勇气，再次俯下身，轻轻吻住了他的嘴唇。这次的吻比之前更久些，带着橘子蜜饯的甜意，还有夕阳的温度。温砚的手慢慢环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任由他的嘴唇贴着自己的，心里像有无数颗橘子在慢慢发酵，甜得发慌。

　　不知过了多久，陆驰野才慢慢松开他。两人都有些喘，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陆驰野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里满是笑意：“温砚，你好像比橘子蜜饯还甜。”温砚的脸更红了，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别再说了。”陆驰野却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把他抱得更紧些：“好，不说了。但是温砚，我真的很喜欢你。”

　　这时，天台的门忽然被推开，洛子宣的声音传来：“你们在这里啊！美术老师找你们……”温砚赶紧从陆驰野的怀里挣出来，整理了一下围巾，脸颊还是烫的。陆驰野却拉住他的手，对着洛子宣喊：“知道了，我们马上下去。”洛子宣看着他们紧握的手，忽然笑着说：“哦——我懂了！”温砚的脸更红了，拉着陆驰野往天台外走，留下洛子宣在原地笑。

　　放学铃声响起时，两人手牵着手往外婆家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雪地上留下他们的脚印。陆驰野忽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装着枚用红绳串着的橘子核，比上次的更圆润，红绳上还系了个小小的银铃铛：“昨天在文具店看到的铃铛，觉得好看就买了。”他把盒子递过去，指尖蹭过温砚的掌心，“挂在书包上，走路的时候会响，我就能找到你了。”

　　温砚捏着橘子核，铃铛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把初冬的凉意都晃散了。他抬头时，正撞见陆驰野盯着自己的嘴角笑，忽然想起刚才在天台上的吻，脸颊瞬间热了起来，赶紧低下头。陆驰野却伸手，轻轻把他掉落的碎发往后拨了拨，声音温柔：“走吧，外婆还在等咱们吃晚饭呢。”

　　两人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夕阳落在他们身上，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温砚看着手里的橘子核，又看了看身边的陆驰野，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一点都不冷了，因为有陆驰野的陪伴，有橘子蜜饯的甜意，还有天台上那个意外的吻，都藏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慢慢发酵，暖得让人舍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