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苏郁之

8、8章

　　清晨的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凉丝丝的。温砚背着画本刚走出家门，就看见巷口的石阶上坐着道熟悉的身影——陆驰野裹着件深灰色的围巾，校服外套敞开着，怀里揣着个冒着白气的保温桶，脚边堆着几片被雪打湿的梧桐叶。

　　“今天怎么这么早？”温砚快步走过去，伸手帮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陆驰野抬头时，睫毛上还沾着雪粒，他把保温桶递过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妈凌晨三点就起来熬了橘子酱，说加了桂圆，让你暖暖身子。”温砚接过保温桶，指尖触到桶壁的温度，忽然想起昨晚陆驰野发来的消息：“明天我早点等你，带你去个地方。”，耳尖悄悄漫上热意。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雪粒落在围巾上，很快就化成了小水珠。陆驰野的手时不时蹭过温砚的手背，像是在确认他冷不冷。走到操场旁时，洛子宣抱着个雪球跑过来，差点撞到温砚身上：“欸！你们看我堆的雪人，就在那边！”她指着不远处的雪人，雪人头上还扣着顶旧帽子，脖子上系着条橙色的围巾，像极了陆驰野上次戴的那条。

　　温砚刚想笑，就被陆驰野拉到身后：“小心点，别把雪蹭到他画本上。”洛子宣吐了吐舌头，把手里的雪球塞到陆驰野手里：“给你，咱们打雪仗啊！”陆驰野却把雪球扔到地上，拉着温砚往教学楼走：“别闹，早自习要迟到了。”洛子宣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喊：“下课我找你们！”

　　早自习时，温砚打开保温桶，橘子酱的甜香混着桂圆的香气飘出来，引得同桌频频回头。他舀了一勺递到陆驰野嘴边：“你也尝尝，比上次的还甜。”陆驰野张嘴咬下，目光落在他沾着橘子酱的嘴角，伸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比我妈上次做的还好吃，下次我跟你学，以后每天给你带。”温砚的脸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喝粥，却没看见陆驰野悄悄拿出手机，对着他的侧脸拍了张照片——阳光落在他的发梢，连睫毛上的雪粒都闪着光，像幅温柔的小画。

　　上午的语文课上，老师在讲台上念着课文，温砚却有些走神。他的指尖反复摩挲着校服口袋里的橘子核——那是上次陆驰野送他的，用红绳串着，还系着个小银铃。忽然，一张纸条从旁边递过来，上面是陆驰野的字迹：“下午放学带你去个地方，有你上次说的烤橘子。”温砚回头看他，陆驰野冲他眨了眨眼，嘴角弯得像月牙，让他瞬间把课文内容都抛到了脑后。

　　午休时，雪停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教室里。陆驰野拉着温砚往操场走，操场的雪地上留着很多脚印，还有几个没堆完的雪人。“你看，”陆驰野指着操场角落的老槐树，“上次我跟你说的，这里可以藏东西。”他说着，从树洞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两颗橘子核，还用红绳串在了一起。“我昨天特意找的，这两颗比上次的更圆润。”陆驰野说着，把盒子递到温砚手里，“咱们把它藏在这里，等明年春天，说不定能长出小橘子树。”

　　温砚接过盒子，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他抬头看陆驰野，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眼睛，目光里满是温柔，让他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却不小心踩在雪地上滑了一下。“小心！”陆驰野赶紧伸手扶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温砚的后背贴在槐树上，陆驰野的手还放在他的腰上，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阳光透过槐树枝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把周围的雪都染成了金色。

　　温砚的目光落在陆驰野的嘴唇上，忽然想起周末在橘子林里的告白，脸颊瞬间热了起来，赶紧低下头。陆驰野却没有松开他，反而慢慢俯下身，声音低沉而温柔：“温砚，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他的气息落在温砚的脸上，带着橘子酱的甜意。温砚的心跳得更快了，刚想开口说什么，陆驰野的嘴唇却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像羽毛一样轻，却带着灼热的温度。

　　温砚瞬间僵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忘了。陆驰野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冲动。他慢慢直起身，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橘子：“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温砚却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轻的：“没……没关系。”

　　陆驰野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忽然鼓起勇气，再次俯下身，轻轻吻住了他的嘴唇。这次的吻比刚才更久些，带着橘子酱的甜意，还有少年独有的青涩。温砚的手慢慢环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任由他的嘴唇贴着自己的，心里像有无数颗橘子在慢慢发酵，甜得发慌。

　　不知过了多久，陆驰野才慢慢松开他。两人都有些喘，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陆驰野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里满是笑意：“温砚，你好像比橘子酱还甜。”温砚的脸更红了，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别再说了。”陆驰野却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把他抱得更紧些：“好，不说了。但是温砚，我真的很喜欢你。”

　　这时，洛子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们在这里干嘛呢？”温砚赶紧从陆驰野的怀里挣出来，整理了一下校服外套，脸颊还是烫的。陆驰野却拉住他的手，对着洛子宣喊：“没干嘛，我们准备回教室了。”洛子宣跑过来，看着他们紧握的手，忽然笑着说：“哦——我懂了！”温砚的脸更红了，拉着陆驰野往教室走，留下洛子宣在原地笑。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温砚低头画着画，纸上是刚才在槐树下的场景——陆驰野抱着他，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雪地上还留着他们的脚印。忽然，陆驰野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来颗剥好的橘子：“刚在小卖部买的，甜的。”温砚咬下橘子，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余光里能看见陆驰野正对着数学题皱眉，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哪道题不会？我帮你看看。”

　　陆驰野把练习册往他那边推了推，指着其中一道题：“这道几何题，辅助线总画错。”温砚的指尖落在题目上，慢慢给他讲解，陆驰野听得很认真，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的侧脸上，连解题思路都慢了半拍。直到放学铃声响起，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走，带你去吃烤橘子。”

　　两人手牵着手往校外走，穿过两条小巷后，停在一家小小的杂货铺前。杂货铺门口摆着个铁桶，里面堆着炭火，老板正拿着铁签串橘子。“我上周路过看见的，特意问了老板，说今天会烤。”陆驰野拉着他走到铁桶旁，接过老板递来的烤橘子，小心地吹了吹，才递给温砚：“慢点吃，别烫着。”

　　温砚咬了一口烤橘子，温热的果肉混着焦糖味在嘴里散开，甜得让人眯起眼睛。两人坐在杂货铺门口的小凳上，慢慢吃着烤橘子，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好吃吗？”陆驰野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温砚点头，刚想说话，却被橘子籽呛了一下，忍不住咳嗽起来。“慢点，没人跟你抢。”陆驰野赶紧拍着他的背，又递过自己的水杯。

　　温砚喝了口水，才缓过劲来，抬头时却撞进陆驰野的目光里——他的眼睛里映着夕阳，温柔得像要把人裹进去。温砚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刚想移开目光，陆驰野却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这次的吻比上午更温柔，带着烤橘子的甜意，还有他掌心的温度。温砚闭上眼睛，任由他的嘴唇贴着自己的，心里像揣了颗滚烫的橘子，暖得发慌。

　　不知过了多久，陆驰野才慢慢松开他。两人都有些喘，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陆驰野伸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橘子汁，声音里满是笑意：“温砚，以后每天都想这样跟你在一起。”温砚的脸更红了，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好。”

　　夕阳慢慢沉下去，杂货铺的灯光亮了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驰野拉着温砚的手，往巷口的方向走。雪地上留下他们的脚印，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温砚看着手里的烤橘子，又看了看身边的陆驰野，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一点都不冷了，因为有陆驰野的陪伴，有橘子酱的甜意，还有那两个意外的吻，都藏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慢慢发酵，暖得让人舍不得放手。

　　回到家后，温砚把画本摊在书桌上，又拿出水彩笔，开始画下午在槐树下的场景。纸上是陆驰野抱着他，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雪地上还留着他们的脚印，连槐树上的树洞都画得清清楚楚。他细细地涂着颜色，每一笔都带着心意，直到深夜才画完。看着画纸上的场景，温砚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知道，明天陆驰野看到这幅画，一定会很开心。

　　躺在床上时，温砚摸出手机，看着陆驰野发来的消息：“早点睡觉，明天我还在巷口等你。”他回复了句“好”，又加了个橘子的表情，才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今天和陆驰野在一起的场景——橘子酱的香气，烤橘子的甜意，槐树下的吻，还有牵手时的温度，都像电影一样在眼前回放。他忽然觉得，能遇到陆驰野，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