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苏郁之

10、10章 清晨的雪下

　　清晨的雪下得细碎，把巷口的青石板路盖了层薄白。温砚背着画本刚推开家门，就看见陆驰野蹲在老枇杷树下，手里拿着根树枝在雪地上画着什么——走近了才看清，是个歪歪扭扭的橘子，旁边还写着“温砚的”三个字。

　　“画得这么丑。”温砚忍不住笑出声，陆驰野抬头时，睫毛上沾着的雪粒簌簌往下掉，他赶紧把藏在怀里的东西递过来：“我妈早上烙的橘子酱馅饼，揣了半天还热着，你快尝尝。”温砚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馅饼的温度，忽然想起昨晚陆驰野发来的消息：“明天雪停了带你去个地方”，耳尖悄悄漫上热意。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的轻响。陆驰野把温砚的画本抢过来背在肩上，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温砚脖子上两圈：“你上次感冒还没好，别冻着。”温砚想把围巾还给他，却被他按住手：“我火力旺，不冷。”说话间，两人的手背偶尔相碰，像有细碎的电流窜过。

　　走到校门口时，洛子宣踩着滑板冲过来，滑板上还绑着个小雪人：“欸！你们看我堆的迷你雪人，像不像上次咱们在操场堆的那个？”她把雪人递到温砚面前，忽然注意到两人共用一条围巾，眼睛一亮：“你们这是……共用围巾？也太甜了吧！”温砚的脸瞬间红了，赶紧把围巾往脖子里缩了缩，陆驰野却笑着把他往身边拉了拉：“就你眼睛尖，快上课了，赶紧进去。”

　　早自习时，温砚把昨晚画的雪景图轻轻放在陆驰野桌角。陆驰野展开画纸的瞬间，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画里的枇杷树下站着两个身影，一人背着画本，一人手里拿着橘子，雪地上还留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最角落藏着枚系红绳的橘子核。“我要把它贴在书桌前，每天早上都能看见。”陆驰野说着，从书包里掏出块磁铁，小心地把画贴在桌板上，又轻轻按了按。

　　上午的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公式，温砚听得有些走神。他的指尖反复摩挲着围巾边缘，上面还带着陆驰野的体温。忽然，一张纸条从旁边递过来，上面是陆驰野的字迹：“下午放学带你去公园，听说那里的梅花开了，适合画画。”温砚回头看他，陆驰野冲他眨了眨眼，嘴角弯得像月牙，让他瞬间把公式都抛到了脑后。

　　午休时，雪停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教室里。陆驰野拉着温砚往操场走，操场的雪地上留着很多脚印，还有几个没堆完的雪人。“你看，”陆驰野指着操场角落的滑梯，“上次咱们在这里打雪仗，你还把雪塞进我脖子里。”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味的硬糖，剥了糖纸递到温砚嘴边：“给你，上次你说好吃的那个。”

　　温砚张嘴咬下硬糖，橘子的甜意在嘴里散开，抬头时却撞进陆驰野的目光里——他的眼睛里映着阳光，温柔得像要把人裹进去。温砚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刚想移开目光，却被陆驰野伸手捏住下巴。“温砚，”陆驰野的声音低沉，带着橘子糖的甜意，“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话音刚落，上课铃声忽然响起，温砚赶紧推开他，往教室跑：“快上课了！”陆驰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出声，快步跟了上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美术课，老师带大家去公园写生。温砚刚找到棵开得正好的梅花树，就被陆驰野拉到旁边的小亭子里：“这里避风，光线也好看。”他说着，从书包里掏出块垫子铺在地上，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温砚腿上：“别坐凉了。”

　　温砚的心里暖暖的，刚想拿出画本，却被一阵风吹得打了个寒颤。陆驰野立刻把他往怀里拉了拉，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这样就不冷了。”温砚的脸颊贴在他的校服上，能闻到淡淡的橘子糖味，还有他身上的暖意。他抬头看陆驰野时，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嘴唇，眼神里满是温柔。

　　“陆驰野，我……”温砚刚想开口，陆驰野的嘴唇却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像羽毛拂过，却带着灼热的温度。温砚瞬间僵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忘了。陆驰野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冲动，他慢慢直起身，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橘子：“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温砚却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声音轻轻的：“没……没关系。”

　　陆驰野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忽然鼓起勇气，再次俯下身，轻轻吻住了他的嘴唇。这次的吻比刚才更久些，带着橘子糖的甜意，还有梅花的清香。温砚的手慢慢环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任由他的嘴唇贴着自己的，心里像有无数颗橘子在慢慢发酵，甜得发慌。

　　不知过了多久，陆驰野才慢慢松开他。两人都有些喘，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陆驰野伸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糖渍，声音里满是笑意：“温砚，你好像比橘子糖还甜。”温砚的脸更红了，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别再说了。”

　　这时，美术老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温砚、陆驰野，你们在哪？该集合了！”温砚赶紧从陆驰野的怀里挣出来，整理了一下外套，脸颊还是烫的。陆驰野却拉住他的手，对着老师的方向喊：“来了！”老师走过来，看着他们紧握的手，笑着说：“下次可不能随便乱跑，快归队吧。”温砚的脸更红了，拉着陆驰野往队伍里走，耳朵尖还泛着红。

　　放学回家时，两人手牵着手往巷口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雪地上留下他们的脚印。陆驰野忽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装着枚用红绳串着的梅花瓣，旁边还放着颗橘子核：“我刚才在公园捡的梅花瓣，晒干能当书签，跟橘子核串在一起，你肯定喜欢。”他把盒子递过去，指尖蹭过温砚的掌心，“挂在你的画本上，下次画画就能想起今天。”

　　温砚捏着盒子，梅花的清香混着橘子核的气息飘进鼻腔，像把傍晚的凉意都驱散了。他抬头时，正撞见陆驰野盯着自己的嘴角笑，忽然想起刚才在小亭里的吻，脸颊瞬间热了起来，赶紧低下头。陆驰野却伸手，轻轻把他掉落的碎发往后拨了拨，声音温柔：“走吧，回家吃馅饼。”

　　两人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夕阳落在他们身上，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温砚看着手里的盒子，又看了看身边的陆驰野，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一点都不冷了，因为有陆驰野的陪伴，有梅花的清香，还有小亭里那个意外的吻，都藏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慢慢发酵，暖得让人舍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