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苏郁之

7、7章 周一清晨的

　　周一清晨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吹得校门口的梧桐叶簌簌往下落。温砚背着画本刚走到巷口，就看见陆驰野站在石阶旁，手里拎着个保温袋，校服领口还沾着片没拍掉的芦苇絮。

　　“等你半天了。”陆驰野快步迎上来，自然地接过温砚的画本背在肩上，又把保温袋递过去，“我妈早上煮的红薯粥，放了点橘子酱，你尝尝。”保温袋里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温砚捏着袋口，忽然想起周末外婆塞给他的橘子酱罐，耳尖悄悄漫上热意。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陆驰野的手时不时蹭过温砚的手背，像是在确认什么。走到操场旁时，洛子宣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温砚的胳膊：“欸，你们周末去摘橘子好玩吗？陆驰野昨天跟我炫耀了半天，说外婆给他留了最大的蜜橘。”

　　温砚刚想开口，就被陆驰野抢了话：“就你话多，下次默写再错，我可不给你讲题了。”洛子宣“切”了一声，却笑着往旁边退了退，识趣地没再跟着。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温砚忍不住笑出声，陆驰野侧头看他，眼里的笑意比晨光还亮：“别理她，下次咱们单独去。”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时，陆驰野把温砚的画本放在桌角，又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装着枚用红绳串着的橘子核，比上次那个更圆润，红绳上还系了个小小的银铃铛。“昨天在文具店看到的铃铛，觉得好看就买了。”他把盒子推过去，指尖蹭过温砚的掌心，“挂在书包上，走路的时候会响，我就能找到你了。”

　　温砚捏着橘子核，铃铛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把初冬的凉意都晃散了。他抬头时，正撞见陆驰野盯着自己的嘴角笑，忽然想起周末在橘子林里的告白，脸颊瞬间热了起来，赶紧低下头翻课本，却没看见陆驰野悄悄把他掉落的碎发往后拨了拨。

　　上午的物理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公式，温砚听得有些走神，指尖反复摩挲着橘子核上的铃铛。忽然，一张纸条从旁边递过来，上面是陆驰野熟悉的字迹：“下午放学带你去个地方，有惊喜。”温砚回头看他，陆驰野冲他眨了眨眼，嘴角弯得像月牙，让他瞬间没了困意，连黑板上的公式都变得顺眼起来。

　　午休时，两人坐在操场旁的长椅上吃午饭。温砚打开保温袋，红薯粥的香气混着橘子酱的甜意飘出来，他舀了一勺递到陆驰野嘴边：“你也尝尝，很好吃。”陆驰野张嘴咬下，目光落在他沾着粥渍的嘴角，伸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比我妈做的还好吃，下次让你教我。”

　　温砚的脸瞬间红了，低头继续喝粥，却没看见陆驰野悄悄拿出手机，对着他的侧脸拍了张照片——阳光落在温砚的发梢，连睫毛都染着浅金色，照片里的他还在小口咬着馒头，像只乖巧的小兔子。陆驰野把照片设成壁纸，又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怕被温砚发现。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温砚低头画着画，纸上是周末去橘子林的场景——陆驰野踮脚摘橘子的背影，外婆院子里的白瓷盘，还有土堆旁的木牌，都被他细细地画了进去。忽然，陆驰野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来颗剥好的橘子：“刚在小卖部买的，甜的。”

　　温砚咬下橘子，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余光里能看见陆驰野正对着物理练习册皱眉，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哪道题不会？我帮你看看。”陆驰野把练习册往他那边推了推，指着其中一道题：“这道受力分析，我总搞不懂。”温砚的指尖落在题目上，慢慢给他讲解，陆驰野听得很认真，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的侧脸上，连解题思路都慢了半拍。

　　放学铃声响起时，陆驰野帮温砚背着画本，两人并肩走出学校。温砚忍不住问：“你说的惊喜是什么啊？”陆驰野笑着卖关子：“到了就知道了。”他拉着温砚往巷口的反方向走，穿过两条街后，停在一家小小的文具店前。

　　“就是这里。”陆驰野推开门，店里暖融融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文具。他拉着温砚走到最里面的货架前，指着上面的画纸：“我问过美术老师，她说这种画纸适合画水彩，你之前说想画巷口的雪景，用这个刚好。”温砚看着画纸，又看了看陆驰野，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他只是上周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陆驰野记了这么久。

　　陆驰野把画纸放进购物篮，又拿起一盒水彩笔：“这个颜色很全，你肯定能用得上。”温砚想阻止，却被他按住手：“别跟我客气，就当是给你的礼物。”他付完钱，把画纸和水彩笔递过来：“周末咱们去巷口画雪景吧，我陪你。”

　　走出文具店时，天已经黑了，路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砚抱着画纸，心里暖得发慌，忍不住往陆驰野那边挪了挪，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陆驰野立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驱散了初冬的凉意。

　　“对了，”陆驰野忽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本子，“我把周末拍的照片洗出来了，给你。”本子里夹着几张照片——有温砚在橘子林里画画的样子，有两人一起种橘子核的背影，还有温砚咬着橘子笑的瞬间。温砚看着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忽然抬头对陆驰野说：“我也给你画了幅画，明天带给你。”

　　陆驰野的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好，我等着。”两人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路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温砚看着手里的画纸，又看了看身边的陆驰野，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一点都不冷了，因为有陆驰野的陪伴，有橘子酱的甜意，有说不完的心意，都藏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慢慢发酵，暖得让人舍不得放手。

　　回到家后，温砚把画纸摊在书桌上，又拿出水彩笔，开始画给陆驰野的画。纸上是巷口的场景——陆驰野坐在石阶上剥橘子，阳光落在他身上，画本放在旁边，上面还放着枚系着红绳的橘子核。他细细地涂着颜色，每一笔都带着心意，直到深夜才画完。看着画纸上的场景，温砚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知道，明天陆驰野看到这幅画，一定会很开心。

　　躺在床上时，温砚摸出手机，看着陆驰野发来的消息：“早点睡觉，明天我还在巷口等你。”他回复了句“好”，又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今天和陆驰野在一起的场景——红薯粥的香气，橘子的甜意，文具店的温暖，还有牵手时的温度，都像电影一样在眼前回放。他忽然觉得，能遇到陆驰野，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