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苏郁之

5、5章 清晨的

　　清晨的风比前几日软了些，温砚背着画本出门时，书包拉链上的橘子核随着脚步轻轻晃，红绳在晨光里划出细碎的弧线。走到巷口时，远远就看见陆驰野坐在石阶上，膝盖上放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保温杯，手里还捏着片刚摘的芦苇叶，正低头往叶尖上系草绳。

　　“早。”温砚放轻脚步走过去，刚在他身边坐下，就被陆驰野递过来的保温杯碰了碰手背。杯身还带着暖意，贴在掌心时，连指尖的凉意都散了大半。

　　“刚冲的橘子水，放了点冰糖，你尝尝甜不甜。”陆驰野说着，帮他拧开杯盖——热气裹着橘子的清香飘出来，水面上还浮着两片新鲜的橘瓣，在晨光里泛着浅橙色的光。温砚抿了一口，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连胃里都舒服起来，他抬头时，正撞见陆驰野盯着自己的嘴角笑，耳尖又开始发烫。

　　“比昨天的橘子还甜。”他把保温杯抱在手里，目光落在陆驰野系好的芦苇叶上——草绳绕成了个小小的圆环，刚好能套在手指上。陆驰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把芦苇叶递过来：“给你的，昨天看见洛子宣她们玩这个，说能当小戒指。”

　　温砚的指尖刚碰到芦苇叶，就听见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洛子宣骑着车冲过来，看见两人手里的东西，笑着吹了声口哨：“可以啊，陆驰野，现在都开始送‘芦苇戒指’了？比上次的橘子核还浪漫。”

　　陆驰野的耳尖红了红，伸手把温砚的书包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笑着回嘴：“总比你天天抱着语文课本强，小心下次默写又错。”洛子宣“切”了一声，蹬着自行车往学校冲，临走前还回头喊了句“放学等着看你们的‘橘子情侣装’啊”！

　　温砚捏着芦苇叶的手紧了紧，把圆环套在小指上——大小刚好合适，草绳的触感软软的，像陆驰野刚才覆在他手背上的温度。陆驰野看着他指尖的芦苇环，忽然伸手碰了碰：“别弄丢了，下次给你编个更好看的。”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时，阳光刚好越过屋顶，把他们的影子叠在青石板上。温砚喝着橘子水，余光里能看见陆驰野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往那边挪了挪，指尖不经意碰在一起时，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很快握住了对方的手——像把芦苇环的暖意，都攥进了掌心。

　　下午的美术课上，老师让大家画“最温暖的东西”。温砚盯着画纸看了半晌，笔尖落下时，先画了个小熊图案的保温杯，杯口飘着热气，旁边放着枚系着红绳的橘子核，指尖顿了顿，又在纸页角落画了个小小的芦苇环。

　　“画的橘子水？”陆驰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凑过来时，不小心把胳膊肘蹭到了温砚的胳膊。温砚点点头，把画纸往他那边推了推：“还有你给我的芦苇环。”陆驰野看着画纸上的细节，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旧相册，轻轻放在他桌上：“给你看个东西。”

　　相册的封面是蓝色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温砚翻开第一页，就看见个穿着幼儿园园服的小男孩，手里举着个橘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眉眼间和陆驰野一模一样。“这是我五岁的时候，我妈带我去摘橘子，非要举着最大的那个拍照。”陆驰野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落在照片上的橘子上，“那时候还说，要把橘子都带回家，分给喜欢的人。”

　　温砚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上的橘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他抬头时，正撞见陆驰野盯着自己的画纸，眼神软得像午后的阳光：“等周末，我带你去摘橘子吧？我外婆家后面有片橘子林，比小卖部的甜多了。”

　　“真的吗？”温砚的声音有点轻，连指尖都开始发烫。陆驰野点点头，伸手把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里面夹着片压得平整的橘子皮，边缘还带着淡淡的橙黄色：“这是去年摘的，我留着当书签，下次带你去的时候，咱们也留一片。”

　　美术课快结束时，老师走过来看到温砚的画，笑着夸他细节画得好。温砚低头看着画纸上的保温杯，忽然想起早上陆驰野递过来的暖意，忍不住往旁边的陆驰野看了一眼——他正低头翻着旧相册，阳光落在他发梢，连睫毛都染着浅金色。

　　放学时，陆驰野帮温砚背着画本，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温砚把芦苇环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放进画本的夹层里，又把保温杯抱在手里——杯身还带着余温，像把下午的暖意，都存进了里面。陆驰野看着他的动作，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时，温砚听见他说：“周末摘了橘子，咱们就把橘子核种在我外婆家的院子里，等明年发芽了，就带你来看。”

　　风卷着梧桐叶落在两人脚边，温砚看着陆驰野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所有没说出口的心意，都像这杯橘子水一样，暖得刚好，甜得刚好，连时光都变得慢了下来，慢到足够把每个温暖的瞬间，都藏进旧相册与画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