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苏郁之

3、3章 两人刚

　　两人刚拐出巷子，就撞见同班的洛子宣骑着自行车迎面过来，车筐里的帆布包敞着口，露出半本语文课本。“温砚！陆驰野！”洛子宣捏着车把放慢速度，目光先落在两人挨得极近的肩膀上，又绕到陆驰野肩上的画本上，笑着扬了扬下巴，“欸？陆驰野你还帮温砚背画本啊，平时借你支笔都磨蹭半天，偏心啊？”

　　温砚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手指下意识蜷了蜷，刚要伸手去接画本，陆驰野却不动声色往他身前挪了半步，胳膊轻轻挡在他和洛子宣之间，指尖还悄悄碰了下温砚的手腕，笑着回嘴：“他画本沉，我顺手而已，你要是把帆布包塞满砖头，我也帮你背。”

　　洛子宣“切”了一声，眼神却带着点促狭：“得了吧，谁不知道温砚的画本宝贝得很，也就你能碰。”话音刚落，教学楼方向传来早自习预备铃的响声，洛子宣猛蹬了两下脚踏板，回头喊了句“再不走要被老班抓了”，自行车铃叮当地往学校冲。

　　巷口的风卷着芦苇絮飘过来，陆驰野松开碰着温砚手腕的手，却把画本往自己肩上又按了按，确保背带不会滑下来：“别理她，就爱开玩笑。”温砚点点头，目光落在陆驰野护着画本的手背上，忽然想起刚才没吃完的橘子，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铁盒——是他平时装橡皮屑的，此刻里面躺着两粒橙红的橘子核。

　　“这个……”他把铁盒递过去，声音轻得像风，“昨天和今天的橘子核，我洗干净了。”陆驰野低头看着那两粒亮晶晶的橘子核，忽然笑出声，伸手接过来揣进校服内袋，指尖还蹭到了里面藏着的芦苇絮，“我收着，下次给你带橘子，咱们攒多了，说不定能种出小橘子树。”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青石板上，陆驰野肩上的画本随着脚步轻轻晃，温砚攥着空了的铁盒，指尖还留着橘子皮的清香，连预备铃剩下的那点催促声，都变得软乎乎的。走到校门口时，预备铃刚好停在最后一声。陆驰野把画本递还给温砚，指尖不小心蹭过对方的掌心，两人都顿了半秒，又飞快地移开目光——温砚抱着画本往教学楼跑，陆驰野则跟在后面，看着他校服后摆被风掀起的一角，忽然想起口袋里的铁盒，忍不住摸了摸，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早自习的物理小测刚发下试卷，温砚就看见斜前方的陆驰野悄悄转了下头，用口型比了句“别慌”。他捏着笔的手松了松，目光落在最后一道力学题上，忽然想起巷口陆驰野讲题时的样子，指尖划过草稿纸，竟顺顺当当地画出了受力分析图。

　　下课后，洛子宣抱着试卷凑过来，撞了撞温砚的胳膊：“可以啊，最后那道题我都卡壳了，你居然做出来了？”正说着，陆驰野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捏着个橘子，自然地放在温砚的桌角：“刚在小卖部买的，课间吃。”

　　洛子宣“哟”了一声，识趣地往后退了退：“行，不打扰你们‘橘子教学组’了。”温砚看着桌上的橘子，又看了看陆驰野转身时带着笑意的背影，忽然伸手把橘子往对方那边推了推：“一起吃。”

　　陆驰野回头，眼睛亮了亮，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指尖剥橘子皮的动作很轻，橘络都没断几根。他把一瓣递到温砚嘴边，声音压得很低：“昨天的铁盒我放书桌里了，橘子核没掉。”温砚咬着橘子，甜意漫进心里，忽然想起画本里那片芦苇絮，悄悄想：下次带画本时，要把巷口的晨光也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