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苏郁之

12、12章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没再下雪，阳光透过一中校门口的银杏枝桠，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温砚刚走到巷口，就看见陆驰野靠在树干上，手里拎着个竹编篮，里面装着几袋橘子味的饼干——是温砚昨天随口说想吃的，没想到他真记在了心里。

　　“等你五分钟了。”陆驰野直起身，把竹篮递过来，指尖不经意蹭过温砚的手背，“我妈早上烤的，还热着，你先垫垫肚子。”温砚刚接过饼干，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摩托车声，白幽乐骑着银灰色小电驴停在旁边，车把上挂着个保温袋：“早啊！我妈让我带了橘子酱三明治，咱们等会儿去后山橘子园吧，我昨晚查了，今天阳光好，适合找橘子苗。”

　　三人往教学楼走，白幽乐跟在旁边，时不时晃了晃保温袋：“我妈说橘子酱是用去年后山摘的橘子做的，你们尝尝，看跟外面买的有什么不一样。”温砚刚想接话，陆驰野已经先从竹篮里拿出袋饼干递过去：“先吃这个，三明治留着课间吃，别上课饿肚子。”白幽乐笑着接过，“行，还是你想得周到，不像某些人，只知道自己吃。”说着还故意瞥了温砚一眼，逗得温砚耳尖发烫。

　　早自习结束后，白幽乐拉着两人往小卖部走：“我请你们喝热饮，昨天体育课输了，愿赌服输。”他指着菜单上的橘子热可可，“这个好喝，我上次喝过，加了奶盖，特别甜。”陆驰野却把温砚往身边拉了拉，“他不爱喝太甜的，要一杯橘子茶就行，我跟他一样。”白幽乐看着两人，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行，听你们的，我自己喝热可可。”

　　上午的数学课，老师让大家做随堂测试。温砚写着写着，忽然被一道几何题难住了，皱着眉盯着题目发呆。陆驰野悄悄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上面画着清晰的辅助线，旁边还写着解题思路。温砚刚想道谢，就看见白幽乐从后面扔了个纸团过来，展开一看，是张画着橘子的便签，上面写着“加油，不会的等会儿我教你”。温砚忍不住笑了笑，把便签夹在课本里，心里踏实了不少。

　　午休时，三人没去操场，而是直接往后山橘子园走。白幽乐提着保温袋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喊：“快跟上！我昨天标记了几个地方，说不定能找到橘子苗。”到了橘子园，他蹲在歪脖子树旁边，拨开积雪：“你们看，这里有嫩芽！”温砚和陆驰野凑过去，果然看见土里冒出几株嫩绿的芽，看起来像是橘子苗。“我就说吧，肯定有！”白幽乐兴奋地拍了拍手，“咱们把周围的雪清一清，让嫩芽多晒点太阳。”

　　三人忙着清雪，陆驰野特意把温砚拉到阳光足的地方，自己则站在风口挡雪。白幽乐看在眼里，悄悄放慢了动作，往旁边挪了挪，给两人留了点空间。清完雪后，陆驰野从书包里掏出个小铲子，“我昨天跟外公借的，咱们把苗周围的土松一松，这样长得快。”温砚蹲在旁边帮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陆驰野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又赶紧移开目光，脸颊悄悄泛红。

　　白幽乐假装没看见，从保温袋里拿出三明治：“别忙了，先吃点东西，不然等会儿该饿了。”他把橘子酱三明治递给两人，“我妈特意多做了，你们尝尝，这个酱真的超好吃。”温砚咬了一口，橘子的甜香在嘴里散开，刚想说话，就看见陆驰野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味的糖，递到他嘴边：“吃完三明治含颗糖，解腻。”白幽乐在旁边笑着说：“哟，还挺细心，我怎么没这待遇？”陆驰野没理他，只是看着温砚，眼神里满是笑意。

　　下午的课结束后，三人又去了橘子园，想看看橘子苗的情况。夕阳落在园子里，把橘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白幽乐忽然说：“我想起个事，我妈说这棵歪脖子树是她小时候种的，没想到现在还在。”他拍了拍树干，“你们慢慢看，我去前面看看有没有别的苗，等会儿来找你们。”说完就往远处走了。

　　园子里只剩下温砚和陆驰野，两人站在歪脖子树旁边，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陆驰野忽然拉住温砚的手，声音轻轻的：“温砚，昨天在这儿没说完的话，我今天想说完。”温砚抬头看他，心跳忽然快了起来。陆驰野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认真地说：“我想跟你一起种橘子苗，一起等它结果，以后每个冬天，都想跟你一起来这儿。”

　　温砚的眼睛慢慢红了，刚想点头，就被陆驰野轻轻抱住。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橘子园里满是温柔的气息。陆驰野的嘴唇轻轻碰了碰温砚的额头，又慢慢往下，落在他的嘴角——这个吻不像上次那样慌乱，带着橘子酱的甜意和夕阳的温度，温柔得让人心颤。

　　温砚闭上眼睛，伸手环住陆驰野的腰，心里像有无数颗橘子在慢慢发酵，甜得发慌。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慢慢分开，陆驰野轻轻摸了摸温砚的头发，声音里满是笑意：“温砚，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秘密基地了。”温砚点头，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好。”

　　这时，远处传来白幽乐的喊声：“你们在哪儿呢？我找到好几株苗！”两人赶紧分开，整理了一下衣服，温砚的脸颊还是烫的。陆驰野拉住他的手，对着远处喊：“来了！”白幽乐跑过来，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笑着说：“哟，这是成了？行啊，以后有好吃的，可不能忘了我。”温砚的脸更红了，拉着陆驰野往山下走，心里却满是温暖。

　　回家的路上，陆驰野一直牵着温砚的手，时不时把他往身边拉一拉，避开路上的积雪。走到巷口时，陆驰野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装着枚用橘子枝做的小吊坠：“我昨天跟外公学的，你戴着，就像咱们的橘子苗一样，慢慢长大。”温砚接过吊坠，心里暖暖的，抬头看陆驰野，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笑，忍不住说：“以后每天都想跟你一起来橘子园。”陆驰野的眼睛亮了亮，用力点了点头：“好，每天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