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苏郁之

11、11章

　　清晨的雪粒裹着风，打在一中校门口的老银杏树上，枯黄的叶片混着雪沫簌簌落了满地。温砚刚把书包甩到肩上，就看见陆驰野靠在银杏树干上，手里揣着个保温袋，校服领口别着枚银色的小铃铛——是上次温砚帮他挑的，说挂着走路能听见响。

　　“等你十分钟了。”陆驰野直起身，把保温袋递过来，指尖蹭过温砚的手背，“我妈煮的橘子粥，加了桂圆，你快趁热喝。”温砚刚接过保温袋，拉开拉链的瞬间，就听见身后传来爽朗的声音：“同学，麻烦问下，高二（3）班怎么走啊？”

　　转头看见个穿藏蓝色运动服的男生，背着黑色双肩包，发梢沾着雪粒，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班级通知单，边角还印着个橘子图案的印章。“我叫白幽乐，今天转来这个班，导航导到后门去了，绕了半天。”男生笑着挠挠头，目光落在温砚手里的保温袋上，眼睛一亮，“你也喜欢橘子味的？我昨天刚买了橘子味的能量棒，上课饿了能垫肚子。”

　　温砚点头的瞬间，陆驰野悄悄把他的书包带往上提了提，语气自然：“我们就是（3）班的，跟我们走，教学楼在前面。”三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响，白幽乐晃了晃手里的能量棒：“我妈说我总忘吃早饭，让我揣着这个，你们要是饿了也能吃。”温砚听着他说话，偶尔应两声，陆驰野走在最外侧，时不时把吹到温砚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到了教室，白幽乐恰好坐在温砚斜前方的座位。早自习时，他回头递来颗橘子味的薄荷糖：“谢啦早上带路，这个提神，物理课不容易困。”温砚刚接过，就看见陆驰野从书包里掏出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外婆晒的橘子干，轻轻放在温砚桌角，眼神带着点认真：“这个比薄荷糖甜，你上次说薄荷太凉，刺激喉咙。”白幽乐看着两人的互动，笑着眨了眨眼，转回去时还悄悄比了个“懂了”的口型，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橘子。

　　上午的物理课，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了电路图，温砚听得有些走神，指尖反复摩挲着橘子干的包装纸——是外婆用粗布缝的小袋子，还绣了片橘子叶。忽然，一张纸条从旁边递过来，是陆驰野的字迹：“下午放学带你去学校后山，梅花开了，听说能闻到满山坡的香味。”他刚想回复“好”，就看见白幽乐回头，用口型说“后山有个小亭子，能躲风，我上周来踩过点”，温砚的耳尖瞬间热了起来，赶紧把纸条折好塞进笔袋。

　　午休时，三人坐在操场旁的长椅上晒太阳。雪后的阳光格外暖，照在身上像裹了层薄绒。白幽乐从书包里掏出个橘子味的香薰片，放在长椅中间：“这个能散味，冬天教室暖气开久了总觉得闷。”他顿了顿，又说：“我听说学校附近有家橘子味的奶茶店，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我朋友说他们家的热饮加珍珠特别绝。”陆驰野先接了话：“周末再说，他最近要补物理错题，等他把错题整理完，咱们再去也不迟。”温砚抬头看陆驰野，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眼神里藏着笑意，像落了星光，心里忽然暖得发慌。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老师让大家自由整理错题。白幽乐转过来问温砚：“这道数学题你会吗？我算了好几遍都不对。”温砚刚想拿过他的练习册，陆驰野就先指了指题目：“先找等量关系，把未知数设出来，再代入公式。”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错题本递过去，“你看我之前的解题步骤，照着理一遍就能懂。”白幽乐接过错题本，笑着说：“你们俩配合得真好，像小老师一样。”说完，他收拾好东西，“我去图书馆借本习题册，你们慢慢整理，放学在校门口等我就行。”

　　自习课快结束时，陆驰野碰了碰温砚的胳膊：“走，咱们提前去后山，晚了怕梅花香味散了。”两人背着书包往后山走，雪地上的脚印歪歪扭扭，偶尔有梅花瓣落在肩头。到了小亭，温砚刚想坐下，就被一阵风吹得打了个寒颤，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陆驰野立刻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温砚脖子上两圈，还细心地把两端塞进衣领：“别冻着，你上次感冒还没好透，咳嗽刚好点，可不能再着凉。”

　　温砚抬头时，撞进陆驰野的目光里——他的眼睛映着亭外的梅花粉，像揉了把碎糖。温砚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却不小心撞到了亭柱，手里的橘子干袋子掉在地上，几片橘子干滚了出来。“小心！”陆驰野伸手扶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弯腰帮他捡橘子干时，头发蹭到了温砚的手背，带着点痒意。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梅花的香气飘在鼻尖，陆驰野的气息落在温砚的脸上，带着橘子粥的甜意。“温砚，”他的声音低沉，像裹了层雪后的暖阳，“我好像……每天都想跟你待在一起。”话音刚落，他的嘴唇轻轻碰了碰温砚的嘴角，像雪粒落在皮肤上，却带着灼热的温度。

　　温砚瞬间僵住，眼睛睁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忘了。陆驰野也愣了一下，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橘子：“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温砚却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校服衣角，声音轻轻的：“没……没关系。”

　　陆驰野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忽然鼓起勇气，再次俯下身，轻轻吻住了他的嘴唇。这次的吻比刚才更久些，带着橘子粥的甜意，还有梅花的清香。温砚的手慢慢环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任由他的嘴唇贴着自己的，心里像有无数颗橘子在慢慢发酵，甜得发慌。

　　不知过了多久，陆驰野才慢慢松开他。两人都有些喘，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陆驰野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里满是笑意：“温砚，你好像比橘子干还甜。”温砚的脸更红了，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别再说了。”

　　这时，远处传来白幽乐的声音：“温砚！陆驰野！你们在这儿吗？我借到习题册了！”温砚赶紧从陆驰野的怀里挣出来，整理了一下围巾，脸颊还是烫的。陆驰野却拉住他的手，对着远处喊：“来了！”白幽乐跑过来，看着他们紧握的手，晃了晃手里的习题册：“找到你们了，快走吧，晚了食堂就没热乎饭了。”温砚的脸更红了，拉着陆驰野往山下走，耳朵尖还泛着红。

　　放学回家的路上，陆驰野把一个小布包递给温砚，里面装着晒干的梅花瓣：“我捡的，跟橘子核串在一起当书签，你课本里正好缺一个。”温砚捏着布包，梅花的清香混着橘子的气息，心里暖得发慌。他抬头看陆驰野，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笑，忍不住说：“刚才……我没生气。”陆驰野的眼睛亮了亮，伸手牵住他的手：“那下次，我想光明正大地吻你。”温砚的脸更红了，却没有松开手。两人并肩走在巷口，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银杏树在风中轻轻摇晃，白幽乐下午塞的橘子味薄荷糖，还在温砚的口袋里，甜得像个温柔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