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苏郁之

13、13章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总放晴，一中后山的积雪化得飞快，橘子园里的泥土渐渐露出湿润的褐色。温砚每天早上都能在巷口看见陆驰野，他手里要么拎着外婆煮的橘子粥，要么揣着刚烤好的橘子味司康，偶尔还会带一把小铲子——说是要给橘子苗松松土。

　　这天早自习刚结束，白幽乐就凑过来，手里晃着张纸条：“我妈托人问了园艺师傅，说橘子苗要多晒太阳，还得浇点稀释的橘子皮水，能防虫。”他把纸条递过去，“我下午去小卖部买橘子，咱们放学一起煮水？”陆驰野接过纸条，顺手往温砚口袋里塞了颗橘子糖：“行，我带水壶，你负责剥橘子皮。”温砚含着糖，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悄悄点了点头。

　　午休时三人没去食堂，直奔橘子园。白幽乐蹲在苗旁边，小心翼翼地把橘子皮泡的水倒进土里：“师傅说不能浇太多，不然根会烂。”陆驰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树枝，帮温砚把飘过来的落叶拨开：“你离远点，别溅到裤子上。”温砚刚想挪位置，却被白幽乐拉了拉胳膊：“没事，我小心点。”他挤了挤眼睛，“你们俩站那么近，不怕被老师看见啊？”温砚的耳尖瞬间红了，赶紧往后退了半步，陆驰野却笑着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看见就看见，我们在照顾橘子苗。”

　　下午的物理课，老师突然宣布要小测。温砚看着试卷上的电路图，手心微微出汗——上次实验课的知识点他还没完全吃透。陆驰野注意到他的紧张，悄悄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上面用铅笔标了几个重点。温砚抬头看他，陆驰野冲他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鼓励。白幽乐在后面看见，也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温砚深吸一口气，慢慢静下心来答题。

　　放学铃一响，三人就拎着橘子往小卖部走。白幽乐负责剥橘子皮，陆驰野找老板借了个小锅，温砚则站在旁边，帮他们递纸巾。煮橘子皮水的时候，白幽乐忽然说：“我妈说，等橘子苗长到半人高，就能嫁接了，到时候咱们可以接不同品种的橘子，秋天就能吃好几种口味。”陆驰野把温砚的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风：“行啊，到时候咱们分工，你负责嫁接，我负责浇水，温砚负责……”他顿了顿，笑着说，“负责吃就行。”温砚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却没躲开，反而被他握住了手，两人的指尖相触，都悄悄红了脸。

　　回到橘子园时，天已经有点暗了。陆驰野把煮好的橘子皮水倒进水壶，小心翼翼地浇在苗周围。温砚站在旁边看着，忽然发现歪脖子树上挂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温砚和陆驰野的橘子苗”，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白幽乐写的。他刚想笑，就听见白幽乐说：“我先回去了，我妈让我早点回家吃饭，你们也别待太久，天黑了路不好走。”说完就背着书包跑了，还故意把电驴的引擎声开得很大，像是在给他们留空间。

　　园子里只剩下两人，晚风带着泥土的气息吹过来，温砚忍不住往陆驰野身边靠了靠。陆驰野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昨天我跟外公说，咱们想在橘子园里种点别的，他说春天可以种向日葵，夏天开花的时候，这里肯定很好看。”温砚抬头看他，月光刚好落在他脸上，温柔得让人心颤。“我还想，”陆驰野慢慢俯下身，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等橘子苗结果的时候，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温砚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刚想开口问是什么事，陆驰野的嘴唇已经落在了他的嘴角。这个吻比上次更温柔，带着橘子皮的清香和晚风的凉意，却让温砚觉得心里暖暖的。他伸手环住陆驰野的腰，闭上眼睛，任由他的嘴唇贴着自己的，心里像有无数颗橘子在慢慢成熟，甜得发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慢慢分开。陆驰野轻轻摸了摸温砚的头发，声音里满是笑意：“回去吧，不然你妈该担心了。”温砚点头，却没松开他的手。两人并肩往山下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里的水壶偶尔晃出声音，像是在为他们伴奏。

　　走到巷口时，陆驰野从书包里掏出个小袋子，里面装着晒干的橘子皮：“我妈说这个放在衣柜里能除味，你拿回去用。”温砚接过袋子，忽然想起刚才在橘子园里的吻，脸颊又热了起来。陆驰野看着他，笑着说：“明天我还在巷口等你，咱们早点去看橘子苗。”温砚点头，转身往家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发现陆驰野还站在原地，对着他挥手，月光落在他身上，像披了层银纱。

　　回到家后，温砚把橘子皮放进衣柜，又拿出陆驰野送的橘子枝吊坠，放在枕头边。躺在床上，他想起今天在橘子园里的一切，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知道，以后每个春天，每个冬天，只要有陆驰野在身边，再平凡的日子也会像橘子一样，甜得让人舍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