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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有人的脑袋逃过一劫 好像有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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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山和灰色的海此起彼伏，波涛汹涌，不知什么时候要酝酿出一场雨来。
街区处处打扫得干干净净。长街巷突如其来地被打扮变成了小巷景观区，后山也被种满了树。
世纪KTV突然摇身一变，成为了青坪区的驰名良善集团，慈善项目接到手软。
许覆水作为汤老板的“家庭医生”，替他出席各大场合，穿上西装，打上领带，站在横幅下面微微一笑，咔嚓咔嚓拍出好几张照片。
一家酒店里。
沈轻一大早就醒过来。
他转身把还没有响的闹钟按掉，然后脱掉睡袍，换上衣服，站在镜子前刮好胡子刷好牙。
今天有好多事情要做，应该速战速决。但是看着镜子，他却迟迟不愿意离开。
眼前这个人实在太过陌生。
说到底还是环境改变人，他现在这张脸自己都不敢认。
他有点分不清楚了，记忆力好像越来越差。
他不敢把心里想的事情写下来，只要写下来的事情就有被看到的风险。
好笔头不如烂记性。
国外那批货已经交得差不多了，还剩下一点儿尾巴。沈轻把自己床头柜下的第二个抽屉拉出来，对着新生的阳光重新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粉末，然后揣在自己的外套里。
西装还有另一个内袋，他把一把很小巧的匕首擦干净，放进去。
他凭借自己的记忆，他要去找两个人。
时间还没有到，他有点儿等不及了，神经兴奋了起来，干脆提前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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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到学校门口，简直就像来到了他的专属场域。
以他这一身为人师表的气质来说，完全是轻轻松松就从门口大摇大摆无比自然地走了进去。
他走到教研室和老师以家长的身份和老师打了个招呼，大课间，就见到了柳泛的妹妹柳佼。
柳佼长得和她哥哥挺像，看着柔美，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倔强的感觉。沈宁城坐在天台花园里，和她面对面。
“佼佼，你好你好。”沈宁城温和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女孩说:“老师和我说的是我叔叔来找我了。你是谁？”
沈宁城递过去一杯奶茶，笑了笑:“我不是你的叔叔。我是你哥哥的老师。你有听他说起过我吗？”
柳佼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她的确曾经听哥哥提起过有个很好的老师姓沈。
“你姓什么？”
“我姓沈。”沈宁城回答。
柳佼神情略有放松，却没有去碰那杯饮料。
“你怎么不喝呢？”
“我对牛奶过敏。”
“哦，那实在太可惜了。我以为小女孩都喜欢喝这种。”沈宁城遗憾地摇了摇头。
眼前这个女孩的年龄不小，并不瘦弱，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衣服也干干净净。看起来没有在钱上犯难的样子。
他忍不住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柳泛，那副模样，从上到下就剩下骨气了。
兴许是太久没有和人说话，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眼前这个小女孩聊天，他问:“你哥哥最近和你联系吗？”
“哥哥最近比较忙。”柳佼回答，的确已经很多周没有给她打电话了。
“你知道在忙什么吗？”沈宁城低下头思索。
柳佼摇摇头，她哥从来不让她的脑袋想太多。
“在这里上学一切都还好吧？有没有什么困难的地方？”沈宁城低下头问。
女孩说没有，眼睛往楼上看去。沈宁城跟着也往上面看了一眼。
从天台花园往上一望，回行的大楼走廊上站满了学生好奇地往这边看，听说柳佼的爸爸来了，他们都非常好奇的这个传奇老爹到底是何等人物。
沈宁城看过去，朝上边的学生一笑。学生们纷纷惊讶地交头接耳起来。
他拍拍柳佼的肩膀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柳佼不加防备地把一个少女对未来的所有憧憬和盘托出。沈宁城一边听一边笑着点头，不算有任何逾矩的地方。
“我想要到外面去上大学，然后当一个建筑师。”柳佼说。
“建筑师？设计像这样稳固的大楼吗？”沈宁城指了指上方。
柳佼摇摇头:“稳固的大楼不一定都像鸟笼一样。”
沈宁城笑了:“那你想要设计像什么样子的大楼？”
“像书页那样，一页一页，全部敞开的。”
“这么厉害，我甚至都想象不到那是什么样子。”
柳佼说出来的话，想的事情都天马行空，沈宁城感觉自己迟钝的大脑完全跟不上了，不过和这样的年轻人聊天的确是一件幸福的事。
课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幸亏在这十几分钟内没有人来打扰他们。时间结束后，沈宁城站起来对柳佼悄悄说:“我今天来找你，除了告诉你哥哥，谁也不能说哦。”
柳佼点点头。
然后他把她送到教室门口就离开了。
从学校门口出来拐过几个弯，一辆豪华的黑色轿车停在街边。
沈宁城旁若无人的走过去，打开门，坐上。眼镜带好，手机打开看了一下，没有人给他发消息，时间也还早，他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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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志鹏，你tm吃我的喝我的，你还敢在外面有人？！”一个女人抓着柳志鹏的领子，就把他从门口扔了出来。
柳志鹏一个踉跄差点撞上街边的消防栓。他嘴里含含糊糊地骂回去:“你差点给我撞坏了！撞坏了……”
“啧啧啧！你还怕坏？你这三天两头吃里扒外的东西，给你撞烂了就是你的福报！”女人破口大骂，紧接着一杯夹杂着烟灰的烂茶水就泼了出来。
“呸呸呸呸呸呸！”柳志鹏抹脸。
新路过这条街的人还往这看几眼，老街坊早就不稀得看了。
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柳志鹏那本来就是稀少的才华更是锐减，但是某些能力还是宝刀未老。所以他实在是还能靠着床伴儿混日子。
这一次往这边看的人比较多，柳志鹏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忍不住反击:“什么叫吃你的喝你的？我吃你什么喝你什么了？”
“呸，你他妈的个不要脸！！你还敢问出来？！”女人本来都要关门了，听他还敢回话，更来气，又打开一条缝骂，“既然你敢问出来，我还TMD就告诉你，大家都听好了，你柳志鹏，不吃我的奶都活不到现在！还敢出去找破鞋！”
人群里低俗人爆发出一阵哄笑，柳志鹏脸上更难看了，支支吾吾地想反驳。女人得胜地猛的把门一关，丝毫没给他机会。
柳志鹏豁出去地大喊:“就从你嘴里抠出来那点儿渣，我要不出去多找几个我能活得起？！”
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哄笑。
柳志鹏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恶狠狠地朝身边的人看了几下，发现人群中站着一个显眼的人。
看着有点眼熟的样子。
沈宁城把他带到一间餐厅，点了一些东西给他当饭吃。
柳志鹏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悄无声息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是在哪里见过的，在青坪大学，他儿子的老师。至于是什么老师来着，他想不起来。
“我是柳泛的老师。”沈宁城开口说。
“哦。老师好啊。”柳志鹏腾出一只手敷衍的跟他握了一下。心里想着眼前这个人肯定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不好奇我来找你干什么的吗？”
“家访啊？”柳志鹏说，“就这儿家访吧。家里去不了了。”
“为什么？”
“家里租出去了。”
“把家租出去了？”
“怎么？很意外？”柳志鹏一点儿也没有不好意思，他一边搓着手指一边说，“手头紧做点什么不是正常的？像你们老师这一行的哪懂我们小老百姓的日子。”
柳志鹏滴溜溜的眼睛往沈宁城外套领子上那闪闪发光的胸针瞟。沈宁城故意靠前了点，灯光照在胸针上，折射出夺目的光芒。
“啧啧啧啧。真的是命好。”柳志鹏感慨。
“哪里。”
“这还用得着说吗？您看您那兜，鼓鼓囊囊的里头装不少钱吧？”柳志鹏眼睛就差爬进沈宁城的鼓起一块的内袋里了。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有钱的。”沈宁城说。
柳志鹏就着他的话回想了一下，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他看起来的确穷的很。
而现在看来，眼前这个人衣服合身，甚至笔挺，搭配有像杂志上的胸针和配饰，从头到脚都一丝不苟，完全不像缺钱的样子。但眉宇之间也不像一开始就有钱的富二代。
柳志鹏不动声色地默默打量。这简直是他最擅长的。
这个世界上能有什么差事能让一个穷小子摇身一变变成大富翁呢？
能是什么好差事。
柳志鹏并不准备回话。
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向来不喜欢和聪明的人说话，又聪明又危险的就更讨厌了。因为他感觉自己随时像一只猪一样会被卖掉。
而沈宁城咄咄逼人。他带着的奢华金边眼镜反射着餐厅里的吊灯光，晃得柳志鹏眼睛疼。
“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有这么多钱的？”沈宁城低声问。
柳志鹏瞥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招呼着侍者再给他添满，还是不回答。
沈宁城笑着摇摇头:“您对钱都没有兴趣啊。”
他又挥了挥手，示意侍者把菜单上最贵的香槟端了上来，打开。
一时之间，酒香四溢。柳志鹏整个人一下子就坐直了。
“现在想知道了吗。我是怎么弄到这么多钱的？”
“你怎么弄到的。”柳志鹏顺着话说。
“不难的。你儿子要是想要，也可以。”沈宁城说。
“他？！他能有那么大的本事？”柳志鹏差点一下子跳了起来。
“本事大着呢。”沈宁城幽幽说。
“呵呵。我儿子我知道。他就是个书呆子！跟他娘一样个骚货，不，完全是没用的东西，你给他带什么高帽子？”柳志鹏说。
沈宁城收起笑意，摇了摇头:“不。他要是想赚，能赚得比我多多了。”
沈宁城把一张报纸推过去。
“看见了吗？头版新闻。前几年那个做毒品去卖的，被枪毙了。死的可惨了。”
“关我毛事。我守法公民。”
“但唯一那个亲人，他女儿。跑到美国去了。偷渡。带着钱在美国享受着呢。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金山银山。别墅游艇，要什么有什么。”沈宁城说。
柳志鹏愣了一下。
他又抬头看了看沈宁城。
沈宁城正平静地看着他，他却有点不寒而栗。
他突然感觉心脏被人抓着挤了一下。
柳志鹏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你们……大人物赚钱法子那多了去了。他……没那么大本事，除了能给我养老他是屁用没有……”
“是吗？”沈宁城又问。
“我们命不好，也认了。这辈子就这样了，没别的想法！！”柳志鹏说。
沈宁城收起表情，沉思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未到饭点还是包了场，这个时候的餐厅空无一人。
良久，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柳志鹏说:“那既然这样，我说的话你听也听了——”
柳志鹏差点被吓晕过去。呆若木鸡。
“喝酒喝酒。”沈宁城举酒杯对他说。
两人酒杯相碰，一瞬间酒浆就飞起来，混杂在一起，又落下。
柳志鹏是个酒鬼，他什么也没有多想，一饮而尽，把空杯倒过来给沈宁城看。
沈宁城却没有喝，把酒杯重新放下。站起来，离开了。
